第122章 老庫房裡的黃大仙
民國初年,長白山下有個靠山屯,屯子東頭住著個老光棍,名叫趙老三。這趙老三年輕時走南闖北,見過些世麵,如今五十多歲,靠著給屯裡人打雜度日。這年臘月,屯中首富錢老爺家要翻修祖宅,請了趙老三去做短工。
錢家祖宅後有個廢棄多年的庫房,據說原是錢家老太爺年輕時存放皮貨的地方,自打老太爺過世後便再冇人進去過。錢老爺吩咐趙老三帶著幾個短工,把這庫房也收拾出來。
推開那庫房大門,一股陳年黴味撲麵而來。屋內蛛網密佈,塵土積了寸厚。趙老三舉著油燈四下照看,隻見牆角堆著些破舊皮子,早已被蟲蛀得不成樣子。
“三哥,您瞧這是啥?”年輕短工小順子突然叫道。
趙老三走過去,見小順子從一堆破皮子下拖出個二尺來長的木匣。拭去積塵,匣蓋上竟刻著些古怪符咒。趙老三心下好奇,掀開匣蓋,裡麵整整齊齊擺著五尊木雕神像:黃鼠狼、狐狸、刺蝟、蛇、老鼠,個個雕刻得活靈活現,雖年代久遠,漆色卻依然鮮豔。
“喲,這不是五大仙家麼!”趙老三嘖嘖稱奇,“錢家老太爺竟還供著這些。”
小順子問道:“三哥,啥是五大仙家?”
趙老三笑道:“咱們關外老話說的狐黃白柳灰——狐是狐狸,黃是黃鼠狼,白是刺蝟,柳是蛇,灰是老鼠。修煉成精了,便是保家仙。不過這五尊一同供奉倒是少見。”
幾人正說著,錢老爺聞聲過來,一見那木匣,頓時臉色大變:“快放下!誰讓你們動這個的!”
趙老三忙將木匣放回原處。錢老爺揮揮手:“這庫房不必收拾了,你們先去前院幫忙。”說罷自己抱起木匣,急匆匆走了。
當夜收工,趙老三回到自家那小茅屋,燙了壺燒酒,就著一碟鹹菜獨酌。半壺酒下肚,忽聽門外有人道:“趙三哥好雅興。”
趙老三開門一看,門外站著個乾瘦老頭,尖嘴縮腮,眼珠子滴溜溜轉,身披黃衫,頭戴小帽,模樣古怪卻麵生得很。
“老先生是?”趙老三疑惑道。
老頭拱手笑道:“鄙姓黃,今日見三哥在庫房中尋得那木匣,特來拜會。”
趙老三酒醒了一半:“您怎知...”
“不請我進去坐坐?”黃老頭也不待回答,側身擠進門內,自顧自坐在炕沿上,“好酒!隻是寡淡了些。”說著從懷裡掏出個小葫蘆,往趙老三酒碗裡滴了一滴。頓時滿屋異香,趙老三忍不住嚐了一口,隻覺甘醇無比,渾身舒泰。
黃老頭道:“實不相瞞,那木匣中供奉的正是我等五家仙。錢家老太爺早年得我們相助,發家致富,曾許諾世代供奉。不料子孫不肖,將我們封入庫房數十載,香火俱斷。今日蒙三哥解封,特來致謝。”
趙老三聽得目瞪口呆,方知遇上了真仙,忙道:“仙長言重了,小的無意之舉,不敢當謝。”
黃老頭笑道:“三哥不必過謙。我等雖脫困,但真身仍在木匣中,需得尋個有緣人供奉,方能重得香火。我看三哥甚為合適。”
趙老三為難道:“仙長抬愛,可我窮得叮噹響,自家都吃不飽,哪來的香火供奉仙家?”
黃老頭擺手道:“無需三哥破費。隻需允我等暫居貴宅,立個牌位,早晚一炷香即可。我等自有法子助三哥度日,斷不會讓三哥吃虧。”
趙老三本就好奇,加之酒勁上頭,便應承下來。黃老頭大喜,當即喚來四位同伴:狐仙胡娘子、白仙白老太太、柳仙柳公子、灰仙灰先生。五位仙家各顯神通,狐仙取來美酒,白仙帶來野味,柳仙奏樂,灰仙起舞,黃老頭與趙老三把酒言歡,直至雞鳴方散。
臨彆時,黃老頭道:“明日我等便遷居過來,還望三哥準備牌位。另外,我等平日或許會借三哥身形辦事,三哥不必驚慌,自有好處。”說罷五人消失不見。
翌日醒來,趙老三隻當是南柯一夢。不料推門一看,簷下果然放著那口刻符咒的木匣。趙老三不敢怠慢,趕緊將匣子供奉在炕頭,又找來五塊木牌,分彆寫上五大仙名號,擺上香爐。
自此,趙老三日子果然順遂起來。上山砍柴,總能撞見撞樹的野兔;下河摸魚,魚簍總是滿滿噹噹;就連走路都能撿著銅錢。更奇的是,屯中人漸漸都愛找趙老三幫忙,完了還多給賞錢。不出半月,趙老三竟攢下不少銀錢。
這日黃昏,趙老三收工回家,忽見屋中燈火通明,推門一看,五大仙正圍坐炕上飲酒談笑。見趙老三回來,黃老頭招手道:“三哥回來得正好,今日有樁好事要說與你聽。”
胡娘子介麵道:“錢老爺家老夫人痼疾纏身,遍請名醫無效。我等可治此病,三哥明日可去錢府自薦,隻說有祖傳秘方,包管藥到病除。”
趙老三猶豫道:“可我哪會治病...”
白老太太笑道:“三哥放心,我等自有安排。你隻需取老夫人床頭一縷頭髮,回來交與我們即可。”
次日趙老三硬著頭皮上錢府求見。錢老爺本不信,但眼見老母病重,隻好死馬當活馬醫。趙老三依言取得頭髮帶回。當夜,五大仙圍著頭髮施法唸咒,又讓趙老三將頭髮燒灰化水,次日送回錢府給老夫人服下。
說也奇怪,老夫人服下那水,當晚便能下床行走,三日後痊癒如初。錢老爺大喜,重賞趙老三十塊大洋。
此事一傳開,趙老三名聲大噪。屯中人有疑難雜症,都來求趙老三醫治。五大仙各有神通:胡娘子善治疑難雜症,黃老頭專解糾紛禍事,白老太太能驅邪避災,柳公子可尋失物卜吉凶,灰先生會招財進寶。趙老三依言而行,無不應驗,得了不少謝禮,很快翻修了房屋,添置了家當,成了屯中紅人。
人一闊,臉就變。趙老三起初還對五大仙恭敬有加,後來漸漸覺得這都是自己的本事,對仙家供奉不免懈怠起來。香火有一搭冇一搭,有時還抱怨仙家要的分潤太多。
這日,屯中無賴王五找上門來:“三哥,如今您可是大能人了。小弟有樁小事求您幫忙。”
趙老三端著架子:“何事?”
王五低聲道:“前日我賭錢輸了,欠下劉爺十塊大洋。劉爺放話,三日不還便卸我一條腿。求三哥救命!”
趙老三皺眉:“我哪有閒錢與你填賭債?”
王五忙道:“不敢讓三哥破費。隻求三哥使個仙法,讓劉爺忘了這債...”
趙老三正要拒絕,黃老頭的聲音忽在他耳邊響起:“答應他。”
趙老三一愣,藉口方便,溜到屋後。黃老頭現形道:“這劉爺原名劉三刀,早年是鬍子,殺人越貨,害過不少性命。如今洗白開賭場,依然欺男霸女。你可助王五此次,但需他應允一事。”
趙老三回屋,對王五道:“仙家可幫你,但事後你須為仙家辦件事。”王五連忙答應。
當夜,黃老頭帶著灰先生潛入劉爺家,不僅抹去債據,還將其多年積蓄搜刮一空。劉爺次日發現,疑是仇家或鬼魅作祟,也不敢聲張,果真忘了王五欠債之事。
王五得知後,喜不自勝,來謝趙老三。趙老三道:“仙家要你辦件事:三日後午夜,帶我們進錢家庫房。”
原來自從上次之事,錢老爺將庫房重鎖,再不許人靠近。五大仙卻似乎對庫房中某物念念不忘。
王五麵有難色:“錢家高牆大院,還有護院...”
黃老頭現形道:“不必擔憂,我等自有法子。你隻需帶路即可。”
三日後午夜,王五帶著趙老三來到錢家後院牆外。趙老三懷中木匣微震,五位仙家化作五道青煙,潛入牆內。不多時,庫房方向傳來輕微響動。一刻鐘後,五道青煙返回,黃老頭聲音興奮:“得手了!快走!”
次日,錢老爺發現庫房被盜,丟失了老太爺留下的一本皮貨賬冊。錢老爺勃然大怒,卻查不出盜賊蹤跡。
卻說五大仙取得賬冊後,每夜圍著研究。趙老三偷眼看去,見那賬冊上密密麻麻記著的並非皮貨交易,而是某年某月某日,於某地取“貨”若乾,“貨”名皆古怪,如“黑風”、“白毫”、“金絲”等。
這日,胡娘子對趙老三道:“三哥,我等欲往南方一遊,需借你身形一用。”
趙老三問道:“仙長去南方何事?”
黃老頭笑道:“老太爺賬冊記載,南方某地有我等所需之物。三哥不必多問,事後自有分潤。”
趙老三心中疑惑,但貪圖分潤,便應允了。當夜,五大仙施法,趙老三隻覺昏昏欲睡,倒頭便不省人事。
待趙老三醒來,已是三日後。隻見屋中堆著不少南方特產,五大仙正在分揀物品。黃老頭遞給趙老三一枚金戒指:“此番收穫頗豐,這是三哥的份。”
趙老三細看那戒指,樣式古雅,鑲著塊碧綠翡翠,顯是價值不菲,喜得連聲道謝。
自此,五大仙頻頻“外出”,每次皆借趙老三身形,帶回各地奇珍異寶。趙老三暴富起來,穿起綢緞衣,抽起大菸袋,眼睛漸漸長到額頭上,對屯鄰愛答不理。
屯中人開始竊竊私語:這趙老三暴富得蹊蹺,每回“睡”幾日,便多出許多錢財寶物,怕不是走了邪路?
這話傳到錢老爺耳中。錢老爺聯想起庫房失竊,心生疑慮,遂派人暗中監視趙老三。
這日,五大仙又欲往江南某地“取貨”。趙老三卻道:“各位仙長,近來屯中頗有閒言,可否消停幾日?”
黃老頭不悅道:“三哥這是要過河拆橋?若無我等,三哥哪有今日?”
趙老三如今財大氣粗,頂撞道:“仙長們借我身形行事,卻從不告知去了何處、做了何事。若是惹出禍端,豈不都是我擔著?”
五大仙聞言皆怒。胡娘子冷笑:“趙老三,彆忘了你的富貴是誰給的!”柳公子陰惻惻道:“既能予之,便能取之。”灰先生點頭:“是極是極。”
趙老三被他們說得心虛,隻好妥協:“仙長莫惱,小的隻是擔心...”
黃老頭擺手打斷:“罷了,此次之後,便消停幾日。”
當夜,五大仙再次借身趙老三。不料次日清晨,趙老三家竟被團團圍住。錢老爺帶著保鄉團破門而入,從趙老三懷中搜出若乾失竊珠寶——正是錢家庫房遺失之物!
原來錢老爺早有防備,昨夜故意將一批珠寶放入庫房,暗中設伏。五大仙不知是計,果然中招。
趙老三被冷水潑醒,見眼前陣仗,嚇得魂飛魄散:“錢老爺,這是...”
錢老爺怒道:“趙老三!我待你不薄,你竟勾結賊人,屢次盜我庫房!人贓俱獲,還有何話說?”
趙百口莫辯,被五花大綁扭送縣衙。途中,黃老頭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三哥莫慌,今夜我等便救你出來。”
當夜趙老三被關在縣衙大牢,正自哀歎,忽見牢門鎖釦自動打開。黃老頭現身道:“快走!”
二人溜出縣衙,五大仙皆在外接應。趙老三抱怨道:“仙長害苦我也!如今我是戴罪之身,如何是好?”
黃老頭笑道:“區區小事,何足道哉。我等已有去處,三哥隨我們來便是。”
趙老三猶豫道:“可我家中還有許多錢財...”
胡娘子勸道:“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先避過風頭,再回來取不遲。”
趙老三無奈,隻得隨五大仙連夜出逃。一行人來至深山一處洞穴安身。趙老三問:“仙長,如今該如何是好?”
黃老頭道:“我等需往關內一趟,取些東西。三哥在此稍候,最多三日便回。”說罷不等趙老三回答,五大仙化作青煙散去。
趙老三在洞中苦等三日,不見仙家返回。洞中無糧,他隻得采野果充饑。又等三日,仍無音訊。趙老三饑腸轆轆,實在熬不住,決定下山回屯。
不料剛到屯口,便被保鄉團拿住。原來錢老爺料定他會回來,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趙老三喊冤:“都是那五個妖精作祟!小人冤枉啊!”
縣太爺大怒:“荒唐!公堂之上還敢裝神弄鬼!”大刑伺候下,趙老三屈打成招,問罪下獄。
獄中,趙老三夜夜咒罵五大仙。這晚黃老頭忽現形獄中,歎道:“三哥何以至此?”
趙老三破口大罵:“背信棄義的黃皮子!騙我至此,害我受罪!”
黃老頭搖頭:“是三哥先起貪心,怨得誰來?當初若謹守本分,何至如此?”
趙老三語塞,半晌道:“仙長既來,快救我出去!”
黃老頭道:“救你不難,但需依我一事。”
趙老三忙問:“何事?”
黃老頭道:“縣太爺府上有塊古玉,乃是我等故物。你出獄後需設法取來。”
趙老三愕然:“我還如何出獄?又要我做賊!”
黃老頭笑道:“明日公堂上,你翻供便是,我自有安排。”
次日過堂,趙老三果然翻供。縣太爺正要動怒,忽然後堂喧嘩,丫鬟跑來稟報:夫人突發癔症,胡言亂語!
縣太爺急忙退堂,趕回後堂。隻見夫人披頭散髮,眼神狂亂,指著縣太爺尖聲道:“狗官!趙老三乃我仙家弟子,速速放人!否則讓你家宅不寧!”
縣太爺大驚,心知有異,忙道:“尊駕何人?有何要求?”
夫人聲音變成男聲:“我乃黃仙是也!趙老三受我庇護,速速放人,再奉上庫中古玉,可保你全家平安。否則...”夫人突然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縣太爺嚇得魂不附體,連忙答應。夫人頓時恢複正常,茫然四顧:“老爺,我這是怎麼了?”
縣太爺哪敢怠慢,當即釋放趙老三,又奉上古玉。趙老三得脫大難,取回古玉,回到山中洞穴。五大仙已在洞中等候。
黃老頭接過古玉,大喜:“終於物歸原主!”
趙老三問:“仙長,如今我已是戴罪之身,無處可去,該如何是好?”
五大仙相視而笑。黃老頭道:“三哥不必擔憂,我等早有安排。關內某地有我等昔日洞府,三哥可隨我們同去,共享富貴。”
趙老三經曆這番變故,心下遲疑,但見無處可去,隻好答應。
當夜,五大仙施法,帶著趙老三騰雲駕霧,不多時來至一處繁華城鎮。五大仙購置宅院,掛牌“五仙堂”,專營驅邪治病、算命卜卦之事。趙老三充作門麵,五大仙暗中施法,無不應驗,很快聲名遠播,客戶盈門。
這日,城中馬員外來訪,稱家中鬨鬼,請五仙堂前往驅邪。黃老頭悄聲對趙老三道:“此番是大買賣,須得如此如此...”
趙老三依計而行,到馬家裝模作樣做法事,暗中卻讓灰先生將若乾“邪物”藏在馬家後院。次日再去“驅邪”,當眾找出“邪物”,馬家感激不儘,重金酬謝。
如此幾次,五仙堂財源廣進。趙老三穿金戴銀,吃香喝辣,快活似神仙,漸漸忘了前塵往事。
這日,五大仙說要去城外作法事,留趙老三看家。黃昏時分,忽有官兵包圍宅院,破門而入,將趙老三鎖拿。
公堂之上,趙老三抬頭一看,驚得目瞪口呆——堂上端坐的縣太爺,竟是當年靠山屯的錢老爺!
原來錢老爺捐官到此,早已偵知五仙堂所作所為。今日特意設計調開五大仙,抓捕趙老三。
錢老爺驚堂木一拍:“趙老三!你勾結妖人,欺詐百姓,可知罪!”
趙老三喊冤:“大人明鑒!小的隻是門麵,都是那五個妖精作法...”
錢老爺冷笑:“還敢狡辯!看來不用大刑,你是不招了!”
正要用刑,忽聽堂外狂風大作,飛沙走石。五大仙現形公堂,黃老頭厲聲道:“狗官!敢動我仙家弟子!”
錢老爺卻不驚慌,一拍手,屏風後轉出個老道。老道手持桃木劍,口唸咒語,拋出一道符籙。那符籙化作金光,罩向五大仙。
五大仙齊聲怒吼,現出原形:黃鼠狼、狐狸、刺蝟、蛇、老鼠,皆有小牛犢大小,撲向老道。
公堂上頓時大亂。老道與五妖鬥法,錢老爺早躲到後堂。趙老三嚇得鑽到案下,瑟瑟發抖。
忽聽一聲慘叫,老道被狐仙迷眼,蛇仙趁機纏住其身。黃仙尖叫:“老三快走!”
趙老三連滾爬出公堂,隻聽身後轟鳴不斷,不敢回頭,拚命逃跑。
不知跑了多久,趙老三精疲力竭,倒在一座破廟中。朦朧間,見黃老頭踉蹌進來,渾身是血,左耳缺失,狼狽不堪。
趙老三驚問:“仙長!其他仙家呢?”
黃老頭歎道:“那老道厲害,我等不敵,四散逃命。灰先生被斬去尾巴,柳公子斷了毒牙,胡娘子損了道行,白老太太不知去向...多年修行,毀於一旦!”
趙老三黯然:“如今該如何是好?”
黃老頭道:“我等需回深山修煉,恢複元氣。三哥自求多福吧。”說罷化作黃煙散去。
趙老三孤身一人,身無分文,隻得沿途乞討,輾轉回到靠山屯。屯中人見他歸來,皆避之不及。老家早已破敗,趙老三隻好住進當年那座山中小洞,采野果、挖野菜度日,時常瘋瘋癲癲,自言自語。
每逢雨夜,山洞中便傳出嗚咽之聲,如泣如訴。有晚歸獵戶信誓旦旦地說,曾見五隻傷殘動物圍坐洞前:缺耳黃鼠狼、禿尾老鼠、斷牙蛇、瘸腿狐狸、背脊禿斑的刺蝟,個個眼冒綠光,與趙老三分食供品。
至於那木匣與牌位,早已不知所蹤。唯有錢家庫房重又封起,再無人敢靠近。有人說曾夜間見庫房中有青光閃爍,疑是五大仙回來取走舊物。真偽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隻知趙老三晚年潦倒,常對孩童說:“仙家之事,信則有,不信則無。但萬萬不可生貪心,人妖殊途,終非善道...”說罷咳喘不止,眼中似有無限悔恨。
此後靠山屯便有傳言:五大仙尚在深山修煉,伺機複仇。以至家家戶戶供奉保家仙時,必多上一炷香,唯恐得罪了這些亦正亦邪的仙家。而錢家子孫更是年年祭祀,不敢怠慢。
然這些皆是後話,究竟如何,便又是另一個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