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喬翎同韓王府冇有什麼交際,隻是隱約有所耳聞,韓王的身?體好像不算太好。

先前她與?薑邁成?婚的時候,梁氏夫人便說過,韓王近來不大安泰,往越國公府去的是世子夫婦。

反倒是同韓王之女成安縣主交際的多一些。

畢竟這位縣主跟梁氏夫人要好。

嗯,不久之前也?纔剛見過韓王的女婿太叔洪……

喬翎叫那小廝領著,一路到了韓王府,將將趕到門口,就?見已經有管事在門外迎候了。

這會兒瞧見來客,便主動上前,詢問道?:“可是喬太太當麵?”

喬翎原都已經做好上門來大吵一架的準備了,冇成?想真的見到人之後?,感?覺對方還挺客氣?

那小廝前去送信,說韓王府的人扣住了姨母,又?是怎麼?回事?

她心下猶疑,免不得要暫且將心火按下,下了馬,順手將韁繩遞給了韓王府迎上來的侍從,繼而問:“聽說姨母在府上被扣住了?”

那管事額頭上霎時間就?冒出汗來了,連連擺手:“怎麼?會呢?一場誤會,一場誤會!”

他領著喬翎往前廳去:“喬太太請,公孫太太現下正在前廳用茶呢。”

喬翎倒也?不怕他耍詐,半信半疑地跟了進去,一路轉幾?道?彎,越幾?道?門,來到前廳打眼一瞧,端坐在椅子上低頭飲茶的不是公孫姨母,卻又?是誰?

這下子,她是真的迷糊起來了。

不是說姨母被韓王府的人給扣住了嗎……

喬翎遲疑著上前,叫了聲:“姨母?”

公孫姨母頗覺新奇,先跟她說:“好香的茶!”

繼而又?跟主人家似的招待她,同旁邊侍女說:“彆?愣著啦,去給我外甥女也?沏一盞來。”

侍女猶豫著瞧了瞧領喬翎來的管事,管事滿頭大汗地朝她點了點頭。

侍女見狀,便屈膝行個禮,轉身?往廳後?去了。

喬翎還覺得奇怪呢:“……怎麼?不見主人家?”

按理說,得有人來接待客人的啊。

公孫姨母笑眯眯地捧著茶盞,說:“他們在後?邊吵架甩鍋呢!”

又?頗覺驚奇地看著麵前的喬翎:“阿翎,你在神都很有聲望嘛,不,不能說是很有聲望,簡直是令人聞風喪膽了!”

喬翎稍顯茫然:“啊?”

公孫姨母從旁邊盤子裡?拿了塊糕點,配著茶,小小的咬了一口:“那位小郡王原本要尋我晦氣呢,我想著從前是我照顧你,現下到了神都,也?該輪到你來照顧我了——你嫁到了有錢有勢的人家,還當上大官了嘛!”

“我就?跟他說,你知道?我外甥女是誰嗎?就?敢惹我!”

喬翎木然道?:“後?來呢?”

公孫姨母忍俊不禁道?:“小郡王說,我從冇聽說過神都城內有姓公孫的名門,你能有什麼?了不得的外甥女?”

“我就?跟他說,越國公夫人,聽說過嗎?”

“我真是一點都冇誇張,我前腳把話說完,後?腳他臉色就?變啦——恐怖如斯!”

喬翎:“……”

喬翎腦袋有點發木,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了。

公孫姨母見狀,便拉了把椅子到自己身?前來叫她坐下,用手帕墊著,從盤子裡?拿了塊糕點,習慣性地餵給她,慈愛道?:“吃吧,孩子。”

倆人坐在一起開始嚼嚼嚼,吃點心,覺得有點乾,就?喝口茶潤一潤。

管事探頭瞧了一眼,暗自叫苦不迭。

喬太太,你怎麼?不把你姨母領走,還在這兒吃上了?!

後?邊韓王跟世子還是互相甩鍋。

韓王說:“是你兒子把癲人引過來的!”

世子說:“你孫子可是為了替你出一口氣!”

韓王說:“是我讓他把癲人引過來的嗎?!”

世子說:“難道?他不是為了你才這麼?乾的?!”

韓王果斷甩鍋:“你當時聽見我說生?氣了嗎?!”

世子果斷掀鍋:“是啊是啊,你當時看完,倒頭就?睡了,一點都冇生?氣!”

彼時被氣暈了的韓王:“……”

韓王惱羞成?怒:“你這是什麼?態度,翅膀長硬了是吧?我可是你老子,有這麼?跟老子說話的兒子嗎?!”

世子:“……”

前邊喬翎一邊嚼,一邊問姨母:“您都說了是我的姨母,他們還扣著您不讓走?”

公孫姨母哼了一聲:“哪兒能啊,他們當時就?變了臉色,馬上就?送了厚重的診金過來,使人套車,要送我回去。”

喬翎說了句不太算是廢話的廢話:“但是您不想走。”

“冇有他們這麼?辦事的。”

公孫姨母說:“當我是什麼?人了,想請就?請,想趕就?趕?”

“韓王府上的人,腦子一熱,隨口扯個慌,就?把我誆過來了,如果正趕在這時候,彆?人也?發了病去請我,偏我往這邊來了,又?該怎麼?辦?”

“就?算是冇趕上,也?冇誤什麼?事兒,就?是純粹地叫我白走一趟,可我又?憑什麼?就?要白走這一趟?”

“我算是大夫裡?邊最有底氣幾?個當中的一個了,我遇上這種事都不敢吭聲,還指望彆?人吭聲?”

喬翎聽得笑了起來,心裡?邊是很認可姨母說的話的。

頷首之後?,又?說:“我在小報上看了您給韓王開的藥方,老實說,行文?老辣,十分中肯!”

公孫姨母想到這茬兒,自己也?笑了:“我先前跟你說要在醫界發起的變革,就?得從韓王府這兒入手,說實話,韓王這老傢夥,比宮裡?邊的人還能鬨騰呢!”

先帝諡號惠帝,是個體弱多病,但是秉性仁善的人。

當年他壽數即將終了的時候,心有所覺,便不再叫禦醫亦或者宮外的名義入宮看診了,厚賜之後?,叫他們各自歸還本處。

還囑咐天?後?和妹妹武安長公主:“生?死乃是天?數,禦醫們已經儘了力,不要因為我而遷怒他們。”

那時候,公孫姨母也?是入京為先帝診脈的名醫之一,在旁邊圍觀了全程,心裡?邊其實是很感?慨的。

而先帝之後?,天?後?,乃至於當今,遑論行政時候如何,對待禦醫們也?足夠客氣了。

先帝亡故,冇有捎帶著帶幾?個禦醫去陪葬,朱皇後?亡故,當今也?冇有遷怒於下。

可是韓王就?不一樣了。

他是先帝的幼弟,承繼了先帝的餘蔭,又?因為曾經被天?後?這個長嫂撫養過,所以避開了先前天?後?對宗室的屠殺。

如今皇室血脈並不算是十分繁盛,韓王是很近的一支。

他冇有當差,一意去賞風弄月,做個富貴王爺,多有荒誕之舉,半是出於秉性,半是為了自汙。

天?後?是很優容他的——對待先帝的兩個弟妹,她一向寬厚。

再到今上登基,就?更不可能會去削減皇叔的恩遇了。

先帝的身?體不算好,韓王其實也?差不多,身?處在病痛之中的人,脾氣是很難好的,先帝那樣溫和的,其實纔是例外。

而像韓王這樣出身?尊貴,隻要不去造反,就?近乎百無禁忌的人,就?是醫生?們最頭疼的一種!

痛苦,他就?要發脾氣。

治吧,又?冇法徹底給他治好。

他是天?生?體弱,愛生?病,不是斷了胳膊斷了腿,接上去養上小半年就?能痊癒。

尋常人鬨事,可以懟回去,可以躲開——我不給你看還不成?了嗎?

可這一位不一樣,惹不起,也?躲不起!

就?算是叫聖上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親叔叔在那兒病得難受,把大夫給打了罵了,他還能下令叫抓進來去牢裡?冷靜幾?天?嗎?

官宦們會針對外戚,也?會針對宗室,但是在同等情況下,對待宗室可要來得寬鬆多了。

倒黴的隻能是大夫們。

聖上事後?可能會有所賜下,無非就?是那套官樣文?章,你們當差辛苦,多體諒一點雲雲。

哪個大夫敢說老子不伺候了?

隻能忍氣吞聲的兜著,寬慰自己說,好歹還得了賞賜呢。

公孫姨母進京之前,就?有所耳聞,韓王先前臥病,總不見好,給他看病的大夫可冇少受罪!

這會兒想耍脾氣耍到她身?上來,就?得叫這群人知道?知道?,什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公孫姨母白天?在外邊忙活了一整天?,到這會兒晚飯都冇吃,跟喬翎一塊吃了會兒糕點,又?喊了管事過來,問:“是不是該吃飯了?”

管事:“……”

彆?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啊公孫太太_(:з」∠)_

韓王府不缺這麼?一頓飯,更彆?說這會兒大名鼎鼎的越國公夫人還在呢。

他虛弱地應了一聲,使人去準備了。

公孫姨母又?問喬翎:“你吃了冇有?”

喬翎搖頭:“冇呢。”

公孫姨母遂熱情道?:“留下來跟我一起吃!”

說完,轉頭去看管事。

管事:“……”

彆?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啊公孫太太_(:з」∠)_

心裡?邊這麼?想,實際上還是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轉而再去吩咐:“越國公夫人也?要留下來用飯,再多加幾?個菜來!”

那邊喬翎卻歎了口氣,說起來之前的事情來了:“不隻是姨母這兒出了事,白大夫那兒也?有人鬨呢,表哥已經過去了,這會兒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樣了。”

公孫姨母由衷道?:“神都城裡?的大夫們,可真是多災多難。”

又?說:“也?不知道?他們吃飯了冇有。”

轉而同那管事說:“勞你使人去問一問,看那邊的事情了結了冇有?結束了的話,就?差輛車過去,叫他們也?過來吃飯!”

管事:“……”

都說了彆?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啊公孫太太!!!

轉而忍氣吞聲地吩咐人照著這話去做。

公孫姨母很欣賞地看著他:“你辦事可真麻利!”

管事露出了職業假笑:“公孫太太客氣了。”

公孫姨母點點頭,緊接著又?問:“我要住的客院打掃出來了冇有?叫底下人儘點心,趕緊的呀。”

管事:“……”

管事:“????”

管事忍無可忍了:“彆?太不把自己當外人啊公孫太太!”

公孫姨母臉上笑容一收,扒拉一下坐在自己旁邊吃點心的喬翎,狐假虎威道?:“你看著我外甥女,跟我再說一遍?!”

一嘴點心渣子的喬翎:“……”

管事:“……”

管事萎靡地溫順起來:“嗯嗯,好的哦~”

……

公孫宴協同柯桃一道?往醫館那邊去,隔著老遠,就?聽見嚎哭聲夾雜著打砸聲一起傳了過來。

他不由得暗歎口氣。

大夫這醫館開的,還真是多災多難。

上一回找上門來的是大皇子妃的人,這一回又?是誰?

這念頭剛轉完,他自己心裡?邊就?頗覺滑稽地“嘿!”了一聲。

說不得,還是大皇子妃的人呢!

柯桃很氣憤,眉毛皺著,說:“我要管的,可白太太不許我插手,叫我去找你!”

她有些氣不過:“真奇怪,為什麼?不叫我去收拾那些人?憑什麼?這麼?忍氣吞聲呀!”

彆?說是把那群無賴打走,就?算是全都宰了,也?費不了多少功夫!

公孫宴卻能夠明瞭白應的心態,當下看著這個小姑娘,輕聲告訴她:“因為你還太小了。”

世人眼裡?的柯桃,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娘子,可實際上,她並冇有這麼?大。

她冇有太多的閱曆,對這個社會也?冇有充分的認知,卻身?負著巨大的能量。

同時,又?有著最為簡單稚嫩的動物的觀念。

就?像習武之人的老師不會早早叫弟子開刃、染上血腥之氣一樣,白應不希望在她思維尚且有些稚嫩懵懂的時候,就?先一步將以暴力破除一切的法門鐫刻在腦海裡?。

短時間內,這會害了彆?人,時間久了,會害死她自己。

所以即便先前公孫宴道?是疑似尋到了柯桃的姐姐,實際上已經不太需要國子學?那邊的識人門路了,可白應還是走動關係,叫她去國子學?讀書了。

讀書使人明智。

這纔是一個小孩子該做的事情。

公孫宴少見地拿出了大人的樣子來,語重心長地將這些話告訴柯桃,最後?說:“不要因為今天?的事情生?氣,大夫是很用心地在教?你呢!”

柯桃似懂非懂:“可是國子學?裡?邊教?的東西,我也?用不上呀……”

公孫宴笑道?:“你怎麼?知道?以後?用不上?”

說著,他快步上前,敏捷地接住了屋裡?砸出來的一隻藥罐,將其擺在了門外的牆根邊上。

柯桃顧不得去接話,敏捷地跳起來,接住了飛出來的一條凳子腿兒,低頭一看,不由得流露出又?心疼又?氣悶的神情來。

白應抄著手,麻木地站在醫館外邊,裡?頭的藥罐子、木凳筆墨紙張還在源源不斷地被扔出來,夾雜著木質傢俱被砸爛時發出的脆響聲。

門外還有幾?個孤兒寡母身?著麻衣,淒聲嚎哭:“我的兒啊,你就?這麼?走了,扔下我和幾?個孩子,可怎麼?活啊……”

還有個年長一點的婦人,大抵是兒媳婦,也?哭著附和:“人原本是好好的,一副藥吃下去,竟嚥氣了!”

周遭聚集著不少看熱鬨的人,正朝著這邊指指點點。

公孫宴接連接了好幾?個罐子在手裡?,看白應木然站在那邊兒一動不動,不由得叫道?:“大夫!這店可不是我的啊,你能不能彆?跟個冇事人似的站在那兒乾看?”

白應看了他一眼,反倒把他也?攔下了:“彆?撿了。”

他臉上的神情看起來有點喪,又?好像覺得發生?這事兒也?是理所當然:“都不要了,隨他們去吧。”

公孫宴聽得一怔,停下手來,拉著他往門外走得遠了一點,關切道?:“冇事兒吧?彆?灰心喪氣啊,我們能重建第?一次,就?能重建第?二次……”

“我累了。”

白應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眉毛也?好像變得無精打采起來了。

他說:“你們人彼此攻訐,說什麼?夷狄畏威而不懷德,其實不隻是夷狄,所有人都是這樣的。好心的人,有時候根本得不到好報……”

白應轉過臉去,看著跪坐在醫館門前捶地大哭的婆媳倆和後?邊的孩子們:“他們上門求診,但是囊中羞澀,我冇有收錢,給他們開了藥,最後?他們卻這樣對我……”

他稍覺嘲弄地笑了笑:“人總是會傷我的心。”

喂喂喂,大夫,你彆?一副心灰意冷打算去歸隱山林的表情啊!

公孫宴麵有憂色,隻是一時之間,卻也?找不到什麼?話來勸他。

因為這世間的確從來都不缺白眼狼跟冇心肝的人……

他躑躅著不知如何開口,白應反而覺得他的反應很有意思,盯著他看了會兒,有些好笑地說:“很少看你不知道?該說什麼?呢。”

公孫宴“唉”了一聲:“也?不能因為那些老鼠屎,就?把所有人都一棍子打死啊……”

白應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把瓜子兒,遞給從滿地狼藉中尋到了自己花書包的柯桃一小把,又?分給了公孫宴一把,剩下的自己攥在手裡?,慢慢地嗑了起來。

他說:“我並冇有心灰意冷,但是也?的確懶得再去耗費心力,重新把這家醫館修建起來了。”

公孫宴微露不解:“那這回的事情……”

柯桃不太喜歡吃瓜子,抱怨說:“剝起來好麻煩哦!”

白應便叫她把手裡?的瓜子兒遞還回來,慢吞吞地開始替她剝。

同時同公孫宴道?:“我不想去報官了,你也?不要再去勞煩喬太太,替我尋求公道?。”

“一次又?一次地把我的醫館毀掉,最後?就?算是把幕後?真凶找出來了,也?隻會賠一點於他們而言無足輕重的小錢罷了……”

公孫宴有點明白了:“所以你打算……”

白應溫和地,慢騰騰地剝開了手裡?的瓜子兒,哢嚓一聲脆響。

他把那粒果仁兒遞到了翹首以待的柯桃手裡?,繼而說:“我也?要去砸爛他們的家。”

砸爛他們的家!

這麼?大的熱鬨!

公孫宴聽得眼睛一亮,馬上道?:“我跟你一起去!”

白應:“……”

白應又?一次被他給驚住了:“你……不勸我?”

公孫宴迫切地抓住他的手臂,情真意切道?:“我也?要去!!!”

白應:“……”

韓王府的侍從就?是這時候過來的,打眼瞧見這滿地的雜亂,還當是找錯了地方。

侍從遲疑著上前去問:“越國公夫人與?公孫太太使人來請,不知二位是否認得兩位尊客?”

公孫宴精神一振:“越國公夫人是我表妹,公孫太太是我阿孃——怎麼?,那邊的事情了結了?”

了結了嗎?

不太算吧?

侍從心生?猶豫,到底冇敢往外放話,隻說:“越國公夫人和公孫太太使小人來請幾?位貴客前去用飯,您這邊兒是……”

公孫宴扭頭去看白應,問:“去嗎?”

白應點點頭,同時又?給柯桃剝了幾?個瓜子遞過去:“也?好。”

侍從又?小心地向他們示意這邊醫館的滿地亂象:“這位太太,是否需要我們把他們趕走?”

白應搖搖頭,說:“不必了。”

這些不過是被驅趕過來的爪牙,何必為他們去勞心費力呢。

侍從見狀,雖覺驚奇,卻也?冇有勉強,當下請公孫宴、白應、柯桃三人登上馬車。

醫館外跪地哭鬨的一家人看他們要走,有心去攔,隻是見韓王府來的俱是高頭大馬,侍從衣著嚴整,不似尋常人家,到底冇敢上去。

死者的媳婦胡亂抹了把臉,進屋去告訴裡?邊在砸東西的人:“他們被人接走了……”

屋裡?的打手心知這家大夫的來路,暗說,難道?是越國公府的人?

匆忙出門去看,卻望見了韓王府的標誌,不由得為之一怔。

這大夫又?是怎麼?同韓王府扯上乾係的?

……

公孫宴三人原以為這回是要往越國公府去,等到了韓王府的門前,瞧清楚牌匾上的字跡之後?,倒真是小吃一驚。

再想到先前也?有人往當鋪裡?替自己母親去尋人,公孫宴隱約有了幾?分明瞭。

扣住自己阿孃的人,怕就?是韓王府上的吧。

廳中喬翎與?公孫姨母早已經是翹首以待,見了來客之後?,公孫姨母又?是一怔,過後?為之莞爾:“天?下英才齊聚神都,多得是久彆?重逢之事啊。”

白應溫和一笑,神情當中帶著幾?分懷念:“公孫太太近來可好?”

公孫姨母笑著應了聲:“還好還好。”

公孫宴著實吃了一驚:“阿孃,你居然認識大夫?!”

公孫姨母笑道?:“我們是很多年的朋友了。”

公孫宴為之怔住,過了會兒,忽的又?問白應:“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是我阿孃的孩子啊?”

白應用滾水替柯桃燙著筷子,說:“我一開始就?知道?,你們母子身?上的氣味,很相似。”

公孫宴回想初見時候,明白過來。

難怪大夫那麼?個孤寡性子,又?有本事,卻一路都冇把聒噪的自己甩開!

大夥兒都是舊相識,你扯著我,我連著你,再說話也?就?方便了。

喬翎熱情地招呼著他們入座,繼而叫管事來:“客人們都到齊了,可以上菜了!酒水也?送一些好的來!”

管事:“……”

夭壽啊!

管事眼見著公孫姨母拖來了越國公夫人,越國公夫人一拖三又?請來了三位客人,長袖善舞、呼朋引伴——我拜托你們出去看看好不好!

牌匾上寫的是韓王府,可不是韓王大酒店!!!

他生?氣地說了聲:“好的好的,這就?來~”

一邊使人上菜,一邊使人去知會韓王何世子——那兩位不僅冇走,還把彆?人給領過來了!

因著公孫姨母早就?說了要來客吃飯,韓王府的廚房早早預備上了,菜品上的很快。

席間,喬翎不免要同公孫宴問起那邊醫鬨事項的處置結果來。

公孫宴歎了口氣:“彆?提了,壓根就?冇結束呢,大夫什麼?都冇帶,就?這麼?出來了。”

說完又?問白應:“你還回去嗎?”

白應搖頭:“不回去了。”

公孫姨母遂熱情挽留:“不妨就?在這兒暫且住下?寬敞得很,吃喝方便,我也?好有個伴!”

管事:“?????”

都說了這裡?不是韓王大酒店,討厭一些冇有距離感?的公孫太太!

白應有些遲疑:“這……”

管事心說:這纔是正常人該有的態度好不好!

白應問柯桃:“公孫太太邀請我們在這兒住下……”

柯桃從冇吃過這麼?好吃的雞,幾?乎要把臉都埋進去了啃了,聞言兩眼亮晶晶地抬起頭來,雀躍道?:“白太太,我們留在這裡?吧,好不好?!”

白應拿了手帕來替她擦臉,同時含笑點頭道?:“那就?留在這兒吧。”

管事:“?????”

都說了這裡?不是韓王大酒店,也?討厭一些冇有距離感?的白太太!

公孫姨母於是再次同他交待:“麻煩你了,多收拾幾?間屋子出來。”

管事勃然大怒:“……噢,噢,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