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孟主任突然來電

姚芷蘭要走,這是鐵定的事實。省委組織部已打電話過來,說下週就來考察。

那麼,誰來當副市長,就成了眼下最迫切的一件事。

外界議論紛紛。連汪校長也關心這件事。每次打電話,我都說不知道。

到了下週的週三。這一天上午召開全市工業生產會議。所有處級以上乾部都參加。汪校長也參加了,開會前,他把我叫到一個角落。

仍然是問這件事。

我說:“我知道您很關心,因為是管您這一線,但是,我目前確實不知道。”

汪校長相信了。

我現在變得更加謹慎。

在大會上,張書記在作完報告之後,也迴應了大家的關心。

他說:“同誌們,會議已經開完,最後還有一件事,也在這裡說一說。

姚市長在四水工作,表現相當好,組織上準備提拔重用。那麼,誰來接任她這個崗位,我在這裡說明一下:

一、請大家不要來找我,也不要找邵市長。凡是自己來求情的,自我推薦的,一概不用。

二、我們過些日子會研究,到底是誰,到時大家都會明白。

散會。

大家往外走,包括我在內,也以為真的是過段時間才研究,其實,這是一個煙幕彈。

開完會的當天下午,張書記就叫我發通知,通知五人小組成員到他辦公室開會。

五人小組開會,一般就在他辦公室,這樣就比較保密。

我隻要提前泡一輪茶。

開會期間,誰想添茶水,書記辦公室有飲水機,他們自己加水。

我的任務就是【攔客】。

誰打電話來要求見書記,我說不在家。有的人親自跑到辦公室來的,我說書記下午冇時間,有重要事情在找人談話。

這個會開得不長。無非是大家提名幾個候選人,最後確定人選,讓組織部先去調查瞭解。一般人來說,隻確實一個人。

但現在是書記市長各有各的想法,我估計難以統一意見,所以會幾個同時考察。

至於會上是怎麼定的,我不得而知。

半個小時之後,會就散了。

下午,我照樣值班,一直到下班時間,也冇什麼事情。

下了班吃過晚餐,我心情總有點不安,不知孟主任列冇列入了候選人。

一會兒,又覺得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一會兒,又怕萬一冇有列入。

總之,有點坐立不安。

我禁不住往蕭書記家裡走去,做什麼呢?就是想探點風聲。

走了一半,冇去了。

心想,蕭書記怎麼會提前透露給我?

隻好折回來。

幸而有個好鄰居,我就到師父那兒坐坐。

今晚,我絕不和他談跟工作有關的事。

到了他那邊坐下,兩人喝茶。

哪壺不開提哪壺,師父給我倒了一杯茶後,問道:

“最近人事在動,你猜一猜誰來接任姚這個崗位?”

我笑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師父笑道:“證明現在已經進入實質性的遴選階段了。”

“你怎麼知道?”

“你當秘書的避而不談,肯定是進入這個階段了嘛,好,我們聊點彆的。”

我不得不佩服,師父經驗老到,對機關人事明察秋毫。

於是,我們又天馬行空,古今中外,閒談起來。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我一看是孟主任打來的,按了。站起來說:

“請個假,有人找我。”

我迅速回到自己宿舍,回撥了電話。

通了之後,我冇叫【主任】,隻是說:“剛纔不方便。”

他說:“你到我家裡來一趟。”

我迅速下樓,往孟主任家快步走去。

上樓,按門鈴,禹醫生把門打開。

我們兩人也冇有寒喧,換了鞋就往客廳裡走。

禹醫生嘴一呶,我就進了孟主任的書房。

孟主任點點頭,示意我坐。

我坐下,他也在我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發了一支菸給我。

禹醫生泡了一杯茶,放在兩人之間的小茶幾上,退去,關門。

我給孟主任點上火,自己也陪一支。

孟主任說:“下午,他們是不是開了會?”

我點點頭。

孟主任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知道,他僅僅是瞭解開不開了會。至於從我嘴裡,是聽不到任何會議內容的。他隻是想證實這麼一件事。

我說:“我提前作了一些準備,到了這個時候,我想講給你聽。”

他見我還可以透露些訊息,非常感興趣,立即說:“你講。”

“您列不列入了考察名單呢?我不知道,但是,我提前找了張書記、蕭市長,向他們建議讓您來擔任這一職務。”

孟主任的眼睛都瞪大了,不放心地問:“你提建議?”

我點點頭,說道:

“我覺得您是最合適的,無論是從資曆、名望,還是任職時間長短,對政府工作的熟悉情況,反正都比彆人更有理由。

所以,我專門到張書記住的地方找他,向他提了這個建議。然後,我又找了蕭書記。他們隻是聽我彙報,冇有具體表態。”

孟主任很驚奇,很欣賞地看著我,沉吟半晌才說:

“我當時接收你,看來冇有看錯。但我想不到你會直接找書記,膽量也練出來了。他們當然不會表態。”

我喝了一口茶,說道:

“至於他們是如何研究的,我就一點也不清楚。”

孟主任說:“聽天由命吧,這種事,我也不好去打聽。你先回去。”

我站起來,欠一下身,走了。

回到家裡,我再敲師父的門。

他打開門,問道:“就忙完了?”

我點點頭,說道:“我的任務還冇完成。”

他邊走邊說:“什麼任務呢?”

我坐下道:“本意就是在問一個字,那天不是在易館長家看了《清明上河圖》嗎?畫上有麵旗幟,上麵寫了一個【解】字。

我一直弄不清那個【解】字是什麼意思。”

師父說:“從畫麵上,那個【解】字是個通假字,就是【廨】字。意思就是古代官員辦公的地方。你問這個字,證明你剛纔到了一個官員辦公的地方去了。”

我哈哈大笑。

他說:“開玩笑的。不過,廨,確實是這個意思。解本來就是解剖,把一頭牛分解。廨呢,上麵的廣字就代表屋宇。

在一間屋宇裡解剖一頭牛,不符合常理,一般是到戶外殺牛。所以,在這裡就是借指在屋內解剖事情。調解事情。誰能調解事情呢,就由官府。”

我說:“師父的學問真深。”

師父說:“官府先調解。最後,你聽,由官府決定。不聽,也隻能以官府的意見為準。”

我笑了起來,說:“中國人造字,很有意思。”

師徒倆又談了一陣,我看看時間都九點多了,才向他告辭。

回到屋裡,我想,今天這個字有意思。

我說個字,正好是從孟主任家回來。冥冥之中,好像有些吻合。

廨,是個古代辦公的地方,也說白了,就是有人進去投訴,最後以官府的判定為準。

副市長是誰?

我是個外圍人,不得而知。

所以,我堅持一條,這段時間,就是以畫畫練字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