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

蠱毒中(3)

木桶裡綻滿合歡花,隨水遊沉,一室暗香浮動。

沈二爺把濕答答的舜鈺抱到案上,拿起長棉巾替她擦拭乾淨,見她無衣可穿,再去尋件自己的荼白裡衣將她裹了,抱到床榻上。

看她拽過錦褥搭身,麵朝牆壁縮成團兒,唇角噙起一抹笑容,也不多話,輒身走至桶前,就著裡頭殘水盥洗。

舜鈺默默出了會神,忽覺背後窸窸窣窣響動,床榻旋而一沉。

“鳳九,睡了?”沈二爺語氣溫和在問。

舜鈺肩膀一僵,立即闔緊眼眸裝死,耳畔傳來他輕低笑一聲,便冇了什麼動靜。

春夏交至的雨水雲散即止,聽得窗外屋簷噠噠在滴水,還有瓦片頂上,三兩隻貓兒追來逐去在鬨春,嗓音如娃兒嬌啼。

沈二爺睡著了吧……她努力讓自己入夢裡,腦中卻愈發清明,一陣風透過窗縫兒,吹滅了燃燒的燭火,眼前未黯,有皎潔的月光,映得紗帳半似銀海半惝恍。

不知過去多久,舜鈺依舊輾轉難眠,她豎耳細聽背後沈二爺的呼息,卻詭異的安靜極了,忍不住回首悄看,竟對上一雙炯炯含笑的眸瞳。

心蹦到了嗓子眼,急急扭頭不想理他,沈二爺正等著小兔子落網哩,哪裡還能再順她的意,伸手用力扳過她的身子,伸過腿去同她腿兒親密絞纏,在箍住柔軟的腰肢,就這般實實被他軋住。

舜鈺臉紅的仿若要滴血,狠著聲嗔道:“沈大人可是忘記方纔的教訓了?”

方纔……沈二爺的神情可有些不好看,這丫頭火上澆油的勁倒是足,他不怒反笑:“我倒要謝鳳九提醒。”

舜鈺瞬間明白過來,手忙往枕下探,哪想沈二爺動作更快,眨眼功夫,那把短刀已握在他手裡,閃著森森青光,他不緊不慢地把玩,嗓音也森森地:“既然你不想睡,既然你提起這個,我們就算算方纔的帳。”

“是沈大人慾行不軌要將我欺辱。”舜鈺滿臉兒逞強:“我不得已而為之的。”

“將你欺辱?”沈二爺饒是再歡喜她,也得把理講清楚:“是誰摟著我頸子不放的?是誰解我係帶扒我裡褲的?是誰兩腿夾緊我腰間不放、拚命湊送的?”若是這般他都清心寡慾,真可以當和尚去了。

“你你你……恬不知恥!”舜鈺羞憤的紅了眼眶,即便因著蠱毒她行為多放蕩,可後來呢,合歡花灑入木桶後,他竟點了她的穴,做下那般的事。

冷眼看鳳九咬著唇忍淚,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兒,沉著臉不哄,被自己寵嬌了,冇道理也要攪出三分理來。

她那般把他勾魂誘引,曲腰扭胯做足百般迎合的態,待得萬事皆備,隻欠他腰間一挺時,竟有一把短刀忽得紮下。

幸得他多年練就的警醒,及殘存的半絲理智,才堪堪躲過一劫,聽得她喘著氣說:“我不願的,二爺若是強要我的身子,我會恨你一輩子。”

……身下的褥子都淌濕了,竟還是不願。

進與退便是仙府與地獄,他掙紮的好不艱難,幸得沈桓在簾外吼的一嗓子,讓他猛得翻離宛若蛇般妖嬈的身子。

這冇良心的丫頭,可知刀山走了一遭,火海滾了一圈的滋味,生生要了人半條命去。

“我若恬不知恥,你這會還得完璧?竟敢趁那般緊要時刻拿刀紮我……有個好歹你又能逃脫?平日裡百般嗬疼你,卻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沈二爺說著狠話,把手裡短刀隨意扔出帳外。

回眸恰見舜鈺衣襟半敞,露出大片雪膚,眼神莫名有些驚鷙,抓住她的手摁到自己腹下:“你引起得火你得負責滅,什麼時候滅了,就什麼時候饒過你。”

自與沈二爺今世重逢後,他為她所做的點點滴滴,讓舜鈺以為他是溫暖可依的,卻原來都是錯覺……他還是一如前世裡那般可惡。

什麼溫文儒雅的謙謙君子,皆是表麵光鮮,瞧那團大物張牙舞爪的可怖,她的手都握不過來。

卻又不敢再抗掙,她很識實務,認得清眼前的形勢。

沈二爺顯然動了怒,冷硬下心腸,可不會講情麵,非要給她個教訓就是。

……其實她並非真的要拿刀紮他,隻是嚇唬他而已……他竟罵她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舜鈺抿抿嘴,什麼都不想說了。

半晌過去,她終是忍不住,麵紅耳赤的開口:“你這火怎愈發大了……你尋旁人去,我不會。”

“不會也得會,我來教你。”沈二爺依舊麵色不善,聲音更低沉,他的頰邊掠過些許暗紅,這是第一次有個女子幫自己,怎會輕易消停的下來。

心底對她那點怨,忽得就煙消雲散,俯低身子啜住她的唇,柔情萬種親著:“嘴兒怎甜得像桂花糖?”

舜鈺的手被他攥握,遂偏頭躲避,察覺他氣息一凜……隻得悶悶道:“我不喜歡嘴裡有腳丫兒的味道。”

沈二爺怔了怔,笑意再難忍,舜鈺有些奇怪的看他,這有什麼可笑的。

她轉瞬就顧不得這個了。

……

沈桓睡眼惺鬆地從房裡出來,看徐涇和兩侍衛守在沈二爺的門邊,邊吃酒邊聊天。

隱隱還聽得房內有不可言喻的響動,侍衛年輕,紅著臉不自在,徐涇倒支著耳朵一臉泰然。

沈桓奇怪徐涇不是回房歇息了麼,怎又在這裡吃酒。

瓦片上的貓兒你呼我應,叫得愈發淒厲。

他一把扯住個夥計,指著房頂大聲吵吵:“貓兒發騷,還讓人睡不睡了?”

夥計見他瞠目黑麪,忙作揖陪笑:“天要下雨娘要嫁,何況幾隻畜生哩,小的這就去拿竹竿攆一攆,可保不定過會又溜轉來,大爺把耳塞住不聽就是。”

“叫得這般大的聲,耳塞住也無濟。”沈桓話音剛落,那房裡竟傳出一聲嬌音,混著沈二爺的低笑。

眾人麵麵相覷,夥計撓撓頭拿竹竿去趕貓,沈桓端起酒盞一飲而儘,朝徐涇門內呶呶嘴:“該如何給老夫人交待?”

徐涇笑笑並不答話,沈桓覺得無趣,又吃了盞酒打算回房,走兩步似想起什麼,回首朝他道:“二爺交待,讓你隨我學些拳腳功夫防身,明日記得三更起。”

徐涇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