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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毒中(2)
舜鈺自打從秦仲那裡得了壓製蠱毒的藥方子,每逢十五月圓,皆吃藥丸泡合歡花浴,平平順順未出差池。
可今夜卻不同,雖吃過藥丸,卻無合歡花浴可泡,自沈桓去後,她便愈等愈是心神難安。
窗外無一絲風動,無一聲蟬嘶,墨雲濃滾,星月俱隱。
屋內瀰漫著異樣的燥熱,燭火橙蒙,山水屏風上,隨意搭著沈二爺的錦帛直裰,不經意恍神間,倒像真有個人溫柔沉默的立在那裡。
夥計拎來一桶熱水,看她的眼神有些異樣,舜鈺索性從袖籠裡掏了一兩銀子,囑咐他在門外守著,除買藥去的指揮使外,旁人若來需得先通傳。
夥計臉露喜色,接過銀子千恩萬謝的去了。
舜鈺這才鬆口氣,迅速脫下直裰,鬆解裡衣,把緊裹胸前的布條兒層層卷展,抬足跨進木桶裡。
窗外的紅籠晃了晃,滿桶的清水,被她的體溫熨得好似也燙熱起來,燒的肌膚有些微麻癢,又舒服又難受。
氤氳霧氣飄嫋,她垂首打量自己。
千裡迢迢奔波辛苦,連這好饞的嘴兒都不敢肆意多吃,眾人皆說她瘦弱嬌小身無二兩肉,可你瞧,這胸前兩團兒卻無懼捆裹束縛,長得圓圓粉粉,沉甸甸地,竟是一點兒冇耽擱呢……她拿手掌去試著掂量……都難以包滿了。
這樣的認知讓她很懊喪,前世裡用來取悅男子的利器,卻是今生諸事難行的阻礙,忍不住就生氣,指尖捏著棉巾恨恨的擦過,忽兒不曉觸碰到什麼地方,身子猛得打個哆嗦,一種奇怪的感覺,讓心底空空難以言喻。
她用力掐自己手臂一記,若是沈桓買合歡花回來,怎能讓他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模樣。
抓住桶沿強撐著站起,褪去濕透的裡衣褲,隨手拿過搭在屏風上沈二爺的直裰,把身子裹住,直朝床榻裡去。
……
窗外一聲雷轟隆隆,燈花炸了一下,舜鈺忽然驚醒過來。
床沿立著個高大清梧的男子,看上去十分儒雅,麵容很溫善,微蹙眉,目光深邃。
沈二爺不知何時回來了……
舜鈺抿抿嘴要說話,卻倏得瞠大眸瞳,他的手竟攥握住自個嫩白的足兒。
他的手掌似用涼水盥洗過,那股子清涼透過灼熱足心洇滿全身,還來不及品咂這滋味,卻見沈二爺把她的腳趾頭……含進了嘴裡。
腳趾濕乎乎的,忽覺一股子刺痛意……竟咬了一口,倒讓她混沌的思緒有了片刻的清明。
“沈大人不可。”舜鈺開始掙紮,一踢一蹬的拚足氣力要把腿兒縮回。
哪想得沈二爺更絕決,抓住她的腳踝順勢按住麻筋處。
舜鈺驚呼一聲,身子跟著軟了,被他輕輕鬆鬆地拉拽至床沿前。
沈二爺居高臨下俯睨著床上的鳳九,拉拽時烏髮散了,錦褥落了,不看她春眉水目,粉麵朱唇,隻說這個妖精,何時竟裹著他的墨色直裰……
一個女孩兒,知道穿男子的衣裳意味著什麼麼!
他俯低身軀,看她眼裡滿是戒備之色,用手強抵著他胸膛,要分開彼此距離,終有些忍俊不禁,笑意繾綣的低問:“你為何要沈桓買合歡花?聽說冇有此花你會死?”
沈二爺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道,竟似催情迷香般惑亂她的神誌,更有蟲兒在細細啃噬她的心尖,咬她血肉,吸她骨髓,有種難以壓抑的虛蕪慾念,衝破藥效的阻礙,開始在四肢百骸裡燃燒遊走起來。
“嗯,冇有合歡花我會死,二爺要救我。”她話說的軟綿綿地,推抵沈二爺的手,不知何時悄悄環上他的頸。
“讓我怎麼救你?”沈二爺嗓音低沉暗啞,似被鳳九傳染了,撥出的氣息亦滾燙灼人。
舜鈺咬著唇瓣不說話,哧哧地笑了,修長又柔軟的雙腿,如蛇般纏繞上他的腰身,把自己濕麻燙熱的空虛處,義無反顧朝他腹下抵蹭個不住。
沈二爺額上滴落下汗珠來,濺在她的美人骨處,緩緩往衣襟深處、起伏曲線淌去……
他的視線隨之一黯,抬手扯開衣襟,現出那朵烙在雪肌上的花兒,半開半闔的招搖,竟是比前次看得更為嫣紅,卻透出股子難以形容的妖異。
他湊近想看得更仔細些,卻被舜鈺捂住了唇,聽她喘著氣說:“花兒不能碰……親它會死人的。”
“誰說我要……親它。”沈二爺喉節微滾,眼底慾念濃重,除去這朵毒花,還有更美的景招他稀罕。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他饒是學富五車,才高八鬥,被眾文人墨客推奉為當朝大儒,卻實在無法理解此句中含意。
不過現在他深悟了。
……
沈桓拎著一包合歡花匆匆而來,雖是渾身被驟降的暴雨淋得透心涼,卻絲毫不敢耽擱。
看見門邊除徐涇沈容外,還有幾個侍衛也在,神情古怪又有些尷尬。
“二爺可是回來了?”沈桓拽過徐涇的袖管抹一把臉,孃的,這場雨差點把他澆死了。
“你買的合歡花哩?”沈容劈頭蓋臉的問。
沈桓抖抖手裡油布裹的紙包:“馮生說冇這個就要死……”
“馮生!”沈容等幾異口同聲,麵麵相覷,徐涇有些不敢置信:“裡頭那個黑臉書生,是馮舜鈺?”
沈桓還未開口,就見簾子一掀,沈二爺走了出來,裡衣有些淩亂,襟前半開露出精壯的胸膛,頰上還猶存一抹暗紅。
二爺素來衣冠楚楚,這番模樣實在數十年偶遇。
聽他徐徐道:“合歡花在哪?”
沈桓忙奉上,見二爺接過轉身要進房裡,忙大著膽子問:“馮生現下可安好?”語氣裡的憂慮不遮不掩。
沈二爺看他一眼,冷淡道:“你辛苦,喝些薑湯,早些歇息去罷。”語畢,簾子一蕩,冇了人影。
“馮生……”還冇問出所以然哩,沈桓嘟囔,被沈容狠朝腿肚踹了一腳:“要你鹹吃蘿蔔淡操心,那是二爺的人,你唧唧歪歪問個什麼勁……冇見二爺不高興了?”
“不高興?”沈桓撓撓濕淋淋的發:“冇見啊!”
徐涇一臉孺子不可教的態,搖搖頭走了,方纔聽得房內嚶嚶嗚嗚的動靜,怕是二爺把生米煮成熟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