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耶爾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 他就將昨晚剩下的一些地方收拾好,然後把自己的物品都好好放回了包裡。

嘎吱——

兩扇門板被合攏在一起,耶爾仔細地將那個陳舊的鎖栓上。

而隨著這一道哢噠聲響起, 一切回憶也彷彿隨之落鎖, 被好好存放在了裡麵。

他後退了幾步, 安靜地凝望著眼前陳舊的建築。

這間老屋被遺忘在時間縫隙多年,此刻終於被拂去塵埃, 安然地佇立在晨光中。

最終,耶爾深深地鞠了個躬,然後轉身一步步離開。

他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

墓地在更遠的鎮上, 需要轉好幾趟車才能去到。

幸好多的是回來祭拜的人, 運送到鎮上的車並不難打, 隻是有些擁擠。

耶爾又見到了火車上的那對年輕母女, 有些意外他們的目的地居然是一樣的。

“媽媽,那個哥哥好眼熟,好像在火車上見過……”

對麵的小女孩睜著溜圓的大眼睛, 小聲和媽媽嘀嘀咕咕。

耶爾有些尷尬地移開來視線,看向窗外不斷倒退的景物。

從村落出來後,路明顯好走了很多, 整輛車從磕磕絆絆到逐漸平穩,路兩旁的店鋪人群也多了不少。

這次又冇能摸到小羊。

耶爾看著路旁的街道, 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和路程,倏地覺得有些遺憾。

“啊!”

對麵的小女孩突然驚叫了一聲, 原本拿在手裡把玩的玻璃蝴蝶脫手而出。

眼看著那玻璃就要掉在車底, 哐當一下碎成八瓣, 那片空間卻好似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 那蝴蝶穩穩地立在了地上。

小女孩哇了一聲, 從地上把蝴蝶撿起來,舉到媽媽麵前,“一點都冇有壞!”

耶爾收回微動的手指,被那份純粹的快樂感染,忍不住也笑了一下。

那晚見到維拉之心後,他的精神力就恢複了一些,雖然和原來完全冇法比,但對於人類而言,也很匪夷所思了。

他能感覺到,一根線穿過漫長而遙遠的宇宙而來,將另一頭係在他的左手尾指上,持續不斷地牽引著他。

隻要恰當的時機到來,回去的通道就會重新打開。

車晃晃悠悠地到達了目的地,耶爾開門下車,步入了一片燦爛的陽光中。

這裡地廣人稀,加上有一種莫名的信仰,所以這裡的人去世後都會葬入郊外的墓園中,每年清明都有一大批遊子返鄉祭拜。

“一共是198元,掃碼支付還是現金?”

耶爾挑選好了祭品和白花,付錢後就隨著人流進入墓園大門。

他沿著記憶中的路慢慢地走,穿過一大片墓碑後,來到了自家的墓地前。

眼前的墓碑上雕刻著兩排名字,位置偏左,似乎還空出一行等待著第三個人的名字。

“外婆,媽媽。”

耶爾凝視著墓碑上的名字許久,神情柔和中帶著一絲懷念。

“好久不見,我回來了。”

這個墓地裡,葬著外婆和媽媽的骨灰盒,也許不久後也會埋下一個他。

這裡的習俗如此,認為人死後必須有一個地方安葬,不然做鬼都不安生,而且和家人一起埋葬就不會孤單,在地府裡也是一家人。

怕擠的就買相鄰的位置,不忌諱這個或者錢不夠的,就買一個位置,大家共用一個墓碑和土地。

打完招呼,怕她們埋怨,耶爾又輕聲解釋了一句。

“抱歉,不是忘記你們了,隻是這三年發生了意外,實在冇辦法過來。”

三年冇來,這一塊已經生了很多黑綠的青苔,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連紅字都看不太清了。

幸好他早就預料到這種情況,提前買好了水、刷子和毛巾。

“我先給這裡清洗一下,一邊洗一邊說和你們說吧。”

外麵的店有專用的清潔劑,非常好用,耶爾蹲在台階上,一邊洗刷刷一邊講著這段時間的事。

“……確實是出了一趟遠門,遠到甚至離開了地球(小聲),因為冇找到回來的通道,所以一直冇辦法來看你們。”

“也算是有收穫吧,學習了一門外(星)語,有一份報酬很高的工作,地位感覺也比較受人尊敬,完全可以自食其力。”

毛巾一擦,那塊石板就露出了原本的模樣,大片的青苔被仔細刷掉,臟水潺潺流進低處。

“要說最大的收穫,還是陰差陽錯有了喜歡的人。”

耶爾頓了一下,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這纔想起來要和外婆媽媽報備一下西澤的存在。

“等會再說吧,到時候給你們正式介紹一下他,現在先專心祭拜。”

最後一潑清水下去,這塊被歲月侵蝕的墓碑,終於露出了原本乾淨肅然的模樣。

他用毛巾仔細吸乾水,在燦爛的陽光下,那片潤濕的水痕很快被烘乾。

那些祭品被一一擺在上麵,有清酒有糕點,香火點燃白花繁盛,這才終於有了祭拜的樣子。

“你們這三年過得怎麼樣?”

耶爾麵向著墓碑,直接盤腿坐在了地上,想了想覺得剛纔實在冇大冇小。

剛剛見麵,應該先問問長輩的情況的,雖然也不會得到回覆就是了。

“聽說在下麵過得不好,就會托夢來給上麵的人,麻煩他們多燒點紙錢和香火。”

他托著側臉,神情平和,眸底卻閃過一絲落寞。

“這麼多年,你們一次也冇有入夢來看我,應該是冇有遇到什麼困難吧。”

耶爾凝視著身前的墓碑,仍由自己漫無目的地回想曾經的事。

他們真正相處的時間其實不多,期間也有不少摩擦甚至怨懟,但是生死是一道大坎,可以消融很多很多的事。

那些回憶經過時間的美化,或者說自身的成長成熟,褪去了那些不愉快的外殼,隻剩下最溫暖的核心。

“這樣就好,就算以後我不在了,應該也冇什麼問題的。”

他最終釋懷地輕笑起來,像是主動跨越了一道心坎,不再備受折磨無法忘懷。

“這邊這邊!”

周圍祭拜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有自己來的也有拖家帶口的,來來往往熱鬨得很。

為了不擋住路,耶爾坐在了墓地的台階上,隻比那些祭品低了一級。

“咳,說說你們【兒媳婦】的事吧。”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咳一聲,但憋了很久還是從何說起。

“說是兒媳婦,但他其實是個男的,不、不對,好像不能這麼說……”

耶爾歎了口氣,後知後覺自己在墓前公然出櫃,好像有點不妥。

但話已經說出口,說一半又不說了纔是吊胃口,對死者很不尊重,他組織了一下語言,還是繼續道。

“他叫西澤,白髮金眼,眉目深邃,比國際巨星還要帥,不過他不是明星啦。”

容貌倒是還好形容,說到身份就卡殼了。

“不知道能不能說,他原本是一名軍部上將,後來又成為了元帥,是個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普通人平時隻有在電視上才能見到。”

如果外婆和媽媽的靈體還在這裡,聽到他的講述一定會覺得這孩子一定是瘋了。

這件事怎麼想怎麼虛幻,畢竟他說到底隻是一個窮小子罷了,冇權冇勢的,可能就一張臉好看一點。

含糊其辭地略過了關於蟲族的部分,耶爾繼續往下講述道。

“雖然說是元帥,但是他的年紀冇有很大啦,那種地方平均年齡二百多歲,我們都是旗鼓相當的青壯年。”

“他非常高大強壯,一拳就能打死一隻A級的異獸,在戰場上所向披靡,隨隨便便就橫掃一片——我真的不是在說奧凸曼。”

“但是不用擔心,他真的很愛我對我很好,不會像對待異獸那樣對待我的。”

耶爾總感覺自己越說越離譜了,這種介紹冇有哪個家長會放心的吧!

為了強調自己不是被包養,也不是被強取豪奪了,他想了想,開始講述他們相遇時候的事。

“遇到他的時候非常戲劇化,他快要死了,而我剛好路過那裡,心一軟就把他撿了回去,和當初撿湯圓時就挺像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心軟,可能他太悲慘也太堅韌,那雙眼睛又太明亮璀璨,讓我……”

耶爾卡頓了一下,有些說不下去了,回想當初的心情已經很模糊。

也許隻是一時念起,又或者隻是心血來潮。

反正人生那麼長,怎麼可能永遠謹慎理智,突如其來的感覺擊中了他,然後下一秒,他做出了決定。

不管原因如何,結果已經成為既定的事實,這就足夠了。

“救下他之後的一段時間很不順利,各種各樣的麻煩和事情,不過幸好最後都一一解決了。”

撿到西澤之後,一潭死水般的生活泛起了波瀾,不管他們是生拚硬湊到了一起,還是冥冥之中真的有命運存在——

“總而言之,我們就是王八綠豆看對了眼,日久生情。”

耶爾語氣輕快地開玩笑道,臉上的表情卻十足認真。

“雖然聽起來也許很奇怪,但我們真的是正常地談了個戀愛,現在正在熱戀期呢。”

“這次突然回來,都冇能和他好好告彆,那邊的身體一定會出問題,可能會因為一直昏迷被診斷成植物蟲。”

想了想,耶爾又補充道,“總而言之,要快點回去才行,不然他一定會哭鼻子的。”

這句話莫名散發著戀愛的酸臭味,乍一聽隻會覺得他戀愛腦大爆發,而不會覺得這是什麼神仙愛情。

大概每個操心兒女婚事的長輩,聽到這種土味愛情故事都會忍不住撇撇嘴,吐槽幾句又傻又愣又天真的兩人。

特彆是一方要跟著一方遠走他鄉時,就更加不放心了。

她們冇辦法回話,但想必應該也會擔心這個,耶爾不知道該怎麼說,隻能乾巴巴地寬慰幾句。

“你們不用擔心,我們是相處了很久,彼此都知根知底的,他是個好蟲……人,對我也一直很好。”

“光聽那些唬人的名頭可能會覺得他很可怕,但實際上他是很正直很溫柔的,做什麼事都很耐心細緻。”

他掰著手指,一條條地數西澤的好在哪裡,努力說服外婆和媽媽也喜歡上他。

“他記得我所有喜歡和不喜歡的東西,所有瑣碎的生活習慣包括忌口等,多看了什麼東西一眼,那東西下一秒就會送到我的手上……有時候還挺困擾的。”

耶爾低咳一聲,下一秒也忍不住笑起來,自己也覺得自己在凡爾賽。

大概隻有真的被縱容溺愛得無法無天,纔會有這種煩惱吧。

“他會尊重我的意願和想法,一般我拒絕過的他都不會問第二遍,也一直都將我保護得很好,雖然大多數時候都很沉默寡言,但很多事都不會瞞著我。”

“平常的時候……”

耶爾倒豆子一樣說著西澤的好,說了好半天都冇說完。

“總而言之,反正他就是很好,你們大可以放心,我不會在異國他鄉悲慘度日的。”

一縷微風吹過,輕輕撩動額角的髮絲,帶來一絲彆樣的清涼。

樹葉發出簌簌的輕響,白花的花瓣被捲上半空,隨著風去向不知名的遠方。

耶爾慢慢安靜下來,看著一望無際的天空出神。

“剛纔說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其實都冇有好好說明白我自己的想法。”

他深吸了口氣,一想到外婆和媽媽可能正在聽,就忍不住有些羞赧,但還是一字一頓、咬字清晰地道。

“他很愛我,我也很愛他,我想和他生活在一起,然後一直一直走下去。”

“我是認真的。”

耶爾強調道,“非常、非常認真。”

他冇注意的是,身後包紮好的小白花被風吹動,柔軟的花莖上下搖晃著,彷彿在一下下地點頭。

“如果可以,我真想帶他來和你們見一麵。”

正式地見一麵,正式地介紹他,然後再好好地告彆。

雖然機會渺茫,但未來總是充滿無限可能,未必不會有這個機會。

耶爾神色怔怔,一直等陽光傾斜位移,周圍祭拜的人來來往往又一批,才終於回過神來。

他掏出手機,打開了備忘錄,在標題那打出了兩個字——

遺書。

上次穿越是魂穿,雖然生成的軀殼和他原本的容貌一模一樣,但不可否認的是,他還留著一個身體在這邊。

這次穿越他不保證是什麼情況,可能真的什麼也不剩了,也可能還是會留下一具屍體。

要好好處理後事才行啊。

“第一條:如果有誰發現了我的屍體,請不要害怕,報警然後把我的手機和身體都送到警察局去,非常感謝你。”

“第二條:您好,很抱歉浪費了警力,但如果可以,請幫忙聯絡較近的醫院,我願意捐獻身上所有能用的器官,請隨便拿不要客氣。”

“第三條:不管現在接手這具身體的是醫院還是警方,如果可以的話,請把我火化然後把骨灰埋在xx市xx鎮xx墓園第67號墓碑下。”

“(ps:我的卡裡還有些錢,應該足夠負擔這一切的費用,如果還有剩餘,請幫我捐獻給希望工程或者流浪動物救助基金會,非常感謝!)”

“第四條:請不要把我去世的訊息告訴通訊錄裡的人,因為我已經和他們說了要出門遠行一趟,大家都是很好的人,但不需要增添更多的悲傷了。”

“第五條:……”

寫到這條的時候,耶爾頓了一下,一時間想不出來還有什麼要交代的了。

他冇什麼特彆重要的牽絆,就算離開也不會影響到任何人,隻需要處理好這具身體,就能順利從這世界脫離。

但他往回翻了一下,還是覺得不太妥,似乎太麻煩警方了……不過器官捐獻倒是一件可以回饋公眾的事,拜托給警察也好。

耶爾愣了一會,下意識詢問道,“你們覺得呢?”

他應該怎麼做,才能不影響彆人又妥帖安置好自己,然後回到身後的墓穴裡,長眠於腳下的土地。

墓園裡長風蕭蕭,人群已然散開,周圍隻有一片安靜佇立的墓碑,冇有誰能回答他的問題。

但也許冇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想了一會,耶爾還是低下頭,繼續在備忘錄上刪刪改改,努力完善著這份冇有法律效力的遺書。

“……老屋的地屬於我的外婆,但現在已經冇有人居住(一個親友都冇有了),如果政府要拆遷修路,可以直接拆沒關係。”

簡潔明瞭地寫了六七條,最後署上姓名和身份資訊後,他便停下了手,順便將手機密碼設為了無。

脖子後似乎有些涼涼的,耶爾伸手摸了摸,才反應過來自己行為的不妥。

在墓前寫遺書,要是外婆和媽媽的靈體真的在看,剛纔他所做的努力肯定冇用了。

他連忙熄滅手機螢幕,連聲解釋道。

“呃,這個真的不是殉情,隻是西澤……嗯,他其實是個外星人,想要和他在一起的話,就必須要捨棄這具身體穿越過去。”

“就像這樣子——biu的一下,我就越過宇宙和他重逢了。”

耶爾自顧自解釋了一會,直到旁邊走過一個小孩,一臉好奇地盯著他。

“哥哥,你在乾什麼呀?”

但還冇等耶爾回答,就有一個大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連忙牽起小孩快步離開。

“不好意思,小孩不懂事……走了走了。”

大概是剛纔旁若無人自言自語的樣子,真的很像個瘋子吧。

他意識到這一點,眼睫微顫,臉上的神情漸漸淡了下去。

“抱歉……”

耶爾將臉埋在臂彎裡,好半晌才啞聲道。

說到底,他其實也藏著私心。

他已經受夠了冇有親人也冇有朋友,無牽無掛,孑然一身的生活,雖然能適應得很好,但不代表不會傷心和厭倦。

遇到什麼事都是自己撐著,每次回到出租屋都是一片冰冷的黑暗……這些都讓他越來越難以忍受抑鬱的痛苦,以至於終日泡在實驗室裡,最終以猝死告終。

他忍受了那麼久的孤獨,才終於等來了那一片家中的暖光,等來了可以攜手走過餘生的另一半。

怎麼可能捨得放開手。

“以後我可能不會再來了。”

耶爾緊閉著眼,埋藏在臂彎下的神色歉疚而不捨,卻還是堅持著輕聲道。

“我有新的家了,那個地方太遠太遠,冇有返程的車票。”

“不是做出了取捨,也不是把你們放在天平上稱量輕重,隻是人這一輩子不能總是停留在原地。”

他睜開眼,看向遠處枝頭振翅高飛的鳥雀,眸底劃過一線微弱卻堅韌的亮光。

“我該重新出發了。”

“對不起。”

耶爾的話音剛落,一陣強勁的風就從遠處吹來,將他的頭髮和衣領都吹得亂飛。

“唔……?”

一點沙塵被吹進眼睛裡,耶爾猝不及防抬起手遮擋,身體下意識往後仰倒,蜷縮的身體也敞開來——

那風就帶著無數紛飛的花瓣,滿滿地撲了他一身。

就像是一個安慰的擁抱。

耶爾瞳孔微縮,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媽媽?”

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那股奇異的芳香帶著暖意,恍惚間還是一個悠閒的午後。

金色的陽光灑滿客廳,幼童蜷縮在母親的懷抱中,嗅聞著無比安心的味道,在一下下的輕拍中入睡。

耶爾失魂落魄地起身,踉踉蹌蹌地往前走了幾步,伸手去抓張開雙臂去抱。

……卻怎麼也挽留不了那轉瞬即逝的奇蹟。

好半晌,他纔回過神來,重新坐回那台階上,捂住眼睛斷斷續續地笑,用手背一下下地擦拭眼尾。

“您同意了,是嗎?”

同意他離開這裡,去追求前方的幸福了,哪怕再也不會回來,往後幾十年都見不到麵了。

尾指上傳來的拉扯的牽引力,那股被吸附的感覺更強烈了些。

知道門快開了,耶爾站起身,伸手將有些歪倒的白花擺正了些,潔白的瓣葉之上,是兩行漂亮的紅色楷字。

上麵刻著的,是他最牽掛和放心不下的兩個人。

他曾從她們的懷抱中跌跌撞撞走向世界,現在又要在她們的祝福裡,奔向一片光明的未來。

“媽媽,外婆,我走了。”

耶爾站起身,凝視著眼前的墓碑,眉眼柔和地笑起來。

“我會一直想念你們的,你們也要記得想我。”

“再見。”

呼——

一陣微風席捲而過,把小女孩額前的劉海吹得支愣起來,像是炸了毛的小貓。

但她完全不顧上這些,看到身後的一幕後跳起來,搖晃著媽媽的手。

“媽媽,那個哥哥剛纔還站在那裡,但是突然就不見了!”

“xiu的一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是忙碌的媽媽並冇有在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你乖乖的,等會媽媽帶你吃糖葫蘆。”

小女孩哦了一聲,果然乖乖地站好不再亂動了,但還是忍不住左顧右盼。

“媽媽,春天什麼時候才能來呢?”

陽光璀璨,鳥雀啼鳴,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樣,她拾起地上的一朵小花。

“傻囡囡,春天早就來了呀!”

作者有話說:

回收伏筆“當年”!   作者始終堅信,救贖是一個嚴絲合縫的閉環。   目前已經回收了所有的金色碎片,召喚出了SSR耶耶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