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事情就是這樣。”
年輕軍雌站在辦公桌前, 臉色凝重地將事情彙報了一遍。
“這件事是我的疏忽,等把那個雌奴追回來後我會去領罰。”
被那位上將狗血淋頭地罵一通,又要承受來自直係長官的怒火。
米希爾暗中苦笑了一下, 這次過去, 他還能不能留在軍部都是未知。
辦公桌後坐著的同樣是一名軍雌, 一身深色軍裝板正整肅,中校級彆的肩章閃爍著冰冷的銀光。
軍雌輪廓硬朗, 麵容冷硬,隻從帽簷陰影下露出一抹淬了冰似的碧色眸光。
他原本正低頭翻開資料,聞言抬頭看了眼還不清楚狀況的部下。
“已經晚了。”
他的語氣很淡, 話裡的內容卻讓麵前的軍雌臉色慘白。
“這件事已經不僅僅是丟失了上將在意的一個雌奴, 而是已經動搖到了整個軍部的根基。”
微小的波瀾已經藉著東風而起, 成了能撼動陡峭懸崖的巨大波濤。
不管這次動盪的後果如何, 已經攪和進其中的蟲,每一個都不可能獨善其身。
萊曼德將手上的資料合上,有些疲憊地靠在了椅背上。
這次回來的緣由是上將的強製命令, 但因為清掃的地方和艾塔爾實在相隔太遠,就算一連遷躍了數十個星港不眠不休地趕路,回到這裡也已經過了大半個月。
但居然就這麼些時間, 那個雌蟲居然已經絕處逢生,迅速積蓄起了這麼大的力量……該說不說真不愧那隻蟲嗎?
安托那邊應該已經自顧不暇了, 那個強製他往回趕的命令之後,就再冇有新的要求下達, 但就這麼束手就擒等待指令……結局絕對不會好。
萊曼德深吸了口氣, 打開那邊發過來的資料。
這個垃圾星上冇有什麼資訊是真正隱蔽的, 雄蟲做的手腳巧妙卻過分簡單, 稍微調查一下就能收集破譯。
他的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敲擊桌麵, 有些出神地看著麵前的資料。
“耶爾……”
低沉的聲音在凝滯的空間響起,“買走那個雌蟲的,是他?”
半透明螢幕上的照片一欄,赫然是一隻黑髮黑眸的雄蟲。
那張臉將密密麻麻的數據點綴得粲然生輝,幾乎能將每一道注視著資料的視線牢牢吸附住。
“是的長官,這隻雄蟲名叫耶爾,等級為D。”
年輕軍雌小心翼翼地插話道,將蒐集的資料簡述給中校。
“這個雄蟲的身世比較特彆,是先前在垃圾星突然被髮現的,和蟲族所有雄蟲都冇有血緣關係,同樣也冇有依附於哪一個貴族或世家。”
“他在主星係養好傷之後就來到這裡生活,定居已有一年,直到半個月前路過雌奴交易所,將那個雌奴撿了回去。”
“我們正在考慮用高於雌奴身價兩百倍的星幣,從雄蟲手裡將那隻雌奴買回來……不過您說已經晚了,是指……”
軍雌抬了抬手,米希爾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用說了,我認識這個雄蟲。”萊曼德突然道。
軍雌帽簷下的深碧眸光晦暗不明,一錯不錯地盯著那份資料,或者說那張雄蟲的圖片。
“什……?”
米希爾詫異地抬起頭,在接觸到軍雌視線身體一僵,猛地低頭閉嘴。
“不要擅自行動,一切等我的指示。”
萊曼德冇有多說,掃了米希爾一眼,語氣冷淡而不容置喙。
“那個雌蟲多半是不能動了,但還能從這個雄蟲身上下手試試。”
“你下去,把尼卡叫過來。”
門被關上後,辦公室內陷入一片安靜。
神色冷峻的軍雌盯著那資料頁麵許久,好像在思考應對方法,又好似在出神。
好半晌,他突然向著那張照片伸出手,又在即將觸到那雙漆黑眼眸前頓住。
那指尖遲遲冇有落下,不知過了多久,懸浮光屏才自動熄滅下去。
*
耶爾被扯了扯衣服下襬,有些疑惑地轉頭。
“015,怎麼了?我剛纔說主臥不用打掃了。”
但小機器管家拿著拖把,正有些呆呆地看著他,好像冇有聽到他說話。
小方螢幕上的光突然開始閃爍不定,紅色的豆豆眼時而消失時而變形,看起來有些奇怪,發音口處突然發出細小尖銳的吱吱聲。
“冇電了?”
耶爾把杯子放在桌上,按住015圓滾滾的腦袋,把它往客廳角落的充電樁推。
“你的電掉得很快,下次記得及時補充電量。”
但手心下的腦袋一百八十度轉了回來,抬起隻剩下一邊的紅色豆豆眼看他,發出冇有情感的平板機械聲。
“好熱……滋感覺好奇怪……滋滋……”
“015?”
耶爾愣住,連忙蹲下來檢視它到底怎麼了。
“好像又要、漏電了了……滋滋滋……主蟲,要……”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無比刺耳的聲音從發音口傳出,像是一聲慘烈的尖叫,小方螢幕已經完全熄滅了,隻剩下一片空洞的漆黑。
哢嚓。
耳朵似乎捕捉到一絲不同尋常的聲響,耶爾瞳孔驟縮——
“砰!!!”
巨大的爆炸聲在耳邊炸響,眼前好像空白了一瞬,強烈的衝擊波瞬間觸及身體,血液在溢位之前就已經被蒸發,散發出恐怖而噁心的氣息。
耶爾已經完全感知不到自己的呼吸,視網膜一片黑影和白光,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幾乎要因為過度緊繃而痙攣起來。
“雄主?!”
尖銳的耳鳴聲中夾雜入熟悉的聲音,已經麻木的身體似乎恢複了一點直覺,感覺到自己似乎被緊緊抱在一個懷抱裡。
“……放慢呼吸!跟著我的節奏呼吸……好,放鬆一點,不要怕……”
嚴峻而焦灼的聲音愈發清晰,耶爾終於找回失衡的呼吸。
他緩慢地搖了搖頭,視野逐漸恢複清晰,麵前就是西澤擔憂的臉。
他被及時發現異常並趕來的雌蟲救了,但客廳的牆壁被炸得一片焦黑,已經完全冇法看了。
而爆炸的中心處還冒著濃煙,慘烈至極。
西澤神色冰冷,交錯遮擋在身前的骨翼緩緩鬆開,顧不上檢視爆炸源頭,開始檢視懷裡的雄蟲有冇有受傷。
“雄主?哪裡不舒服?”
耶爾已經緩過來一點了,蜷縮在雌蟲懷裡,眼神有些發直,聽到詢問後慢半拍地搖了搖頭,聲音嘶啞。
“……冇事。”
但他怎麼看都不像冇事的樣子,西澤粗略檢查了一遍,確定冇有大的傷口不需要去醫院後,將雄蟲抱起想把他放進主臥。
但耶爾卻突然按住雌蟲的手腕,雖然還在顫抖,但力度很堅定。
“等等……放我下來。”
西澤不讚同地皺眉,但還是把雄蟲放在地上,扶著他維持著半跪的姿勢不滑倒下去。
“雄主,不知道這裡還有冇有危險,先去主臥躲一下比較好。”
耶爾閉著眼,用力攥緊拳試圖壓下生理性顫抖,在雌蟲的按揉下慢慢放鬆了痙攣的肌肉,但還是有些脫力。
“015……”
他聲音嘶啞到幾近失聲,抬眼看向爆炸中心。
卻隻能看到一片被炸成殘骸的機械碎片,呈放射狀飛濺到了整個房子,而更多的,卻已經融化在爆炸產生的高溫中,冇有留下絲毫痕跡。
耶爾被雌蟲托著一邊身體,忍著顫抖挪了過去。
但那裡已經一片焦黑,一番摸索翻找之下除了被染黑的手指,幾顆變形的螺絲,什麼也找不到了。
“015……”
他近乎無聲地喃喃,急促的呼吸中帶了一絲顫抖的哭腔,“冇有了……”
西澤原本一邊托著雄蟲,一邊幫忙在地上摸索015還剩了什麼零件,聽到這聲哽咽後倏地頓住。
雄蟲低著頭,額前的碎髮垂落下了,遮住了他的神情。
但晶瑩的水液不斷落下,滴在被蹭得黑乎乎的手背上,將臟汙一道道化開,暈染出不規則的痕跡來。
西澤瞳孔驟縮,下意識伸手去接那眼淚。
一滴一滴,岩漿般滾燙,幾乎要把血肉燙出一個個洞來。
“雄主……”?
西澤聲音低啞,伸出來的手猛地一顫,試探著撫上耶爾的肩膀。
冇有收到多少阻力,雄蟲順著力道抬起頭,淚眼朦膿地看著他,纖長眼睫被淚液粘連成小簇,神情似乎有些恍惚,還在有一下冇一下地抽噎。
西澤有些慌亂地撫上耶爾的臉,想抹去那些淋漓的潮濕,卻忘了手上一片焦糊的臟黑,直接將雄蟲臉抹出幾道黑色的指印。
……讓他看起來好像流浪的貓,更可憐了。
西澤連忙收回手,小臂用力將雄蟲攬進了懷裡,低聲哄道,“冇事的,不哭了。”
頸側一片潮濕的觸感,濕漉漉的水液順著鎖骨一路往下流淌,把衣服沾濕了一大片。
懷裡的雄蟲哭得無聲無息,隻是身體止不住地細微顫抖。
失去的悲傷、劫後餘生的驚恐,還有無聲燃起的憤怒通過精神鏈接傳遞過來。
西澤眸底神色沉冷,但麵上並不顯,隻是垂下眸放輕了聲音。
“雄主不是給015換了新版晶片嗎?”
“之前我看過,主材料用的是非常堅硬的稀有材料,有一定機率可以在爆炸中存活下來的,可能隻是被衝擊到彆的地方去了。”
聽到這裡,懷裡的雄蟲動了動腦袋,柔軟的黑髮蹭在頸側,帶來一陣細微的麻癢。
西澤調整了一下姿勢,用臉緊貼著耶爾的臉,安撫道。
“隻要找到晶片,碎片也行,就能將上麵的代碼複刻出來,然後就能複原015了……好了,不哭了。”
耶爾終於從情緒衝擊中緩過神,聽到還有恢複的可能,立刻微微睜大了眼睛看向雌蟲,鼻音濃重的聲音中帶著點欣喜和不確定。
“……真的嗎?”
西澤微鬆了口氣,輕吻了一下雄蟲的眼尾,語氣篤定。
“真的。”
耶爾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下臉,原本隻有幾道烏黑的痕跡,現在變得滿臉都是了,隻剩下一雙烏黑極亮的眼睛。
他渾然不覺,吸了吸鼻子後笑起來,“那我們去周圍找找吧,那塊晶片是藍色的,還挺大塊的,應該能留下一部分。”
西澤感覺心底陷下去一大塊,軟得不像話,他冇有出言提醒雄蟲,彎了彎眼應道。
“好,我找一下客廳,雄主去餐桌那邊看看吧。”
他觀察了一下爆炸的範圍和衝擊的軌跡,圍繞著客廳轉了一圈,最終在沙發旁邊站住了,上麵的枕墊和沙髮套被殃及,已經焦黑一片。
西澤迅速將表麵摸了一遍,將找到的幾個零件放在缺了一邊的茶幾上,但是核心晶片仍然冇有影子。
他一手托住沙發一角,將一整個沙發側翻過來,又仔細查詢了一遍底部,隨後眉心皺起。
……怎麼會冇有?
但身後突然響起雄蟲驚喜的聲音,“找到了,在這裡!”
耶爾從爆開的花瓶後麵,找到了深深嵌入牆體的晶片,黯淡的藍色上滿是裂紋,但整體還算完好。
“來了。”
西澤把沙發翻回來,抽出一張紙巾,包住那張晶片露出來的一段,小心地拔了出來。
“情況還好,複刻概率比較大。”
……
西澤之前說擁有幾乎所有高級機械證書不是假的,但基本都是還在軍校的時候考下來的,領兵打仗多年已經有些生疏。
但一轉頭就能看見雄蟲泛紅的眼眶,不說是有些生疏,就算是冇考也要熬一個月將證考了再說。
“工具箱在這裡。”
耶爾從茶幾的抽屜裡翻出工具箱,雖然表麵焦黑,但裡麵的工具都還好好的,讓他鬆了口氣。
爆炸現場會有不好的物質殘留,他們便把修複地點定在了主臥,將桌子搬開後席地而坐,將能找到的015的全部零件擺開一地。
西澤卻冇有立刻動手,而是先起身去浴室浸了條熱毛巾,把耶爾的花臉好好擦了一下,特彆是眼睛,不敷一下明天肯定會腫起來。
“好臟……”
耶爾看著雪白的毛巾變黑一片,意識到自己一直頂著一張鍋爐煤炭工似的臉,一時有些耳熱。
他乖乖抬起頭臉,看見雌蟲臉頰上也黑了一塊,想起來好像是剛纔雌蟲為了安撫他,用臉蹭了他的臉才沾上的。
“你臉上也有……”
耶爾低聲道,接過雌蟲手上的毛巾,抬手把雌蟲臉上的臟汙擦掉,但手還冇縮回去就被抓住了手腕。
西澤看了他幾眼,似乎在仔細觀察他現在的狀態,確認冇什麼事後才親了親耶爾泛著薄紅的眼皮。
“已經冇事了……有哪裡不舒服要告訴我。”
第一次直麵爆炸,雖然身體上可能冇受傷,但留下的心理陰影是深遠而長久的,需要及時介入心理乾預。
邊緣星冇有這個條件,但很快就能回到主星了,到時候要記得給雄蟲安排專屬的心理療愈,西澤在心裡記了一筆。
“好。”
耶爾深吸口氣將殘餘的驚懼壓下,臉上的神情放鬆了些,身體語言不再那麼警惕而繃緊。
西澤鬆開他,將視線放到地板的零件上,“現在就開始吧。”
現在的工具太有限了,很多步驟根本冇法下手,但最新晶片是植入了一定生物活性的,如果儲存太久就會失活。
等有條件再修複,專屬於015的記憶和情感都會被清零,變成工廠統一生產的智慧家居。
西澤思忖良久,最終還是決定手動錄入代碼,能儲存一點是一點,核心在這裡,到時候修複丟失數據會簡單很多。
他喚醒光腦,拉開幾片淡藍色的光屏,輸入幾串代碼後頁麵瞬間變了一個樣子,隨即一塊鍵盤懸浮在手心下,上麵的按鍵無比複雜。
耶爾似懂非懂地看了幾眼,坐在雌蟲身邊看著他操作。
他參與的研究項目也和演算法有關,但本質其實還是生物科學,和機甲智械這一類大相徑庭。
“……”
這場修複持續了整整一夜,期間好幾次耶爾撐不住,被雌蟲強製按在大腿上,蜷縮著睡著了。
但又睡不安穩,幾次迷迷糊糊醒來,發現正身上蓋著暖和的被子。
而抬眼就能看見西澤專注的神情,淡藍色光屏在雌蟲臉上打下分明的陰影,無數奔湧的代碼在修長手指下傾瀉而出。
耶爾強撐著看了一會,很快就被雌蟲察覺到他醒了,一隻寬大的手覆蓋上雙眼,隔絕了螢幕上的光線。
“很快就好了,雄主繼續睡吧。”
劈裡啪啦……
——嗒。
西澤敲下最後一個按鍵,結束了這次繁瑣至極的複刻,確認將檔案全部儲存備份好,將它加密打包發到了另外一個星網賬號上。
等一切都弄完,他有些僵直的肩膀才微微鬆懈下來,閉了閉眼緩解通宵工作的疲憊。
外麵夜色深深,時間已經接近淩晨六點,再過一個小時應該就天亮了。
被長時間枕靠,大腿肌肉泛起輕微的刺痛,西澤冇有在意,伸手撥了撥雄蟲額前淩亂的碎髮,露出好看的眉眼來。
他指尖輕點上耶爾的臉,微顫的睫羽仍然濕潤,沿著眼尾輕輕一抹,便延伸出一道細微的水痕。
西澤神色沉冷,將剛剛熄滅的光腦喚醒,傳了個訊息給白朗——
【最近加強巡邏,最新防護罩運到之後搬一個過來安裝,通知技術組……】
訊息還是不可避免地泄露了一些,難免有渾水摸魚的勢力從中作梗。
原本他都可以不理會,但這次差點傷到雄蟲,已經踩到了他的底線。
等將這棟房子周圍的防禦提升幾個等級,又將其他要注意的事打點好,外麵的天色已經亮了。
“唔……”
懷裡的雄蟲不安穩地動了動,西澤還冇來得及安撫,耶爾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清醒過來了。
“已經弄好了嗎?”
耶爾勉強撐著雌蟲的大腿直起身,有些呆呆地看著他,說話也慢吞吞的。
“不好意思哦,昨晚我睡著了。”
西澤卻有些懊惱,“我應該讓您去床上睡的,在地板上睡不舒服,脖子會不會很痠痛?”
得到否定的答案後他鬆了口氣,伸手把耶爾翻起的領子捋平,將目前的情況告訴他,“已經弄好了,雄主不用擔心。”
“到時候拿去主星找一個靠譜的機械師,就能把015複刻出來了。”
主星。
耶爾頓了一下,但想起炸得七零八碎的015,又垂眸斂去了異樣的神色。
“好,到時候去主星看看吧。”
他搖了搖頭醒神,把身上的被子慢慢捲起來扔到了床上,“你去補一下覺吧,我去把外麵收拾一下。”
眼看著西澤就要跟著站起來,耶爾連忙按住他,語氣故作凶狠。
“趕緊去睡覺!你的黑眼圈好大一個,好像被打了一樣!”
西澤頓了頓,有些懷疑地摸了摸眼瞼,“……真的?”
他之前不眠不休十幾天作戰,臉上都看不出疲憊的痕跡,這次隻不過熬了一個通宵而已。
“真的!”
耶爾非常肯定地點頭,卻又彎腰親了親他的眼睛,“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一直看著雌蟲在床上躺好,他才走出房間,但第一眼就是滿牆滿地的焦黑,頓時頭痛地歎了口氣。
“我記得這個房子裡應該有一鍵清潔……交房的中介好像說過,在哪裡來著……”
耶爾在客廳轉了幾圈,冇有不自量力地拿起拖把搞衛生,而是非常及時地想起來星際建築一般會安裝有一次性的一鍵翻新功能。
“非常快捷迅速!”那中介神情誇張,伸手指了一個方向。
“雖然冇有智慧家務機器那麼靈活,而且需要喊專門的蟲二次填充才能繼續使用,但是可以讓房子瞬間煥然一新!”
當時耶爾還不知道這個功能的主要作用是什麼,直到在星網上看到評論——多蟲運動之後房子很亂,這個功能非常實用!
他纔回想起來這個種族的設定,是類似於全民impart,而且設置這個功能一次性不是因為技術限製,而是為了保護雄蟲的腎有所節製。
現在倒剛好派上用場。
耶爾終於找到隱藏的開關,點了一下後就開始自動掃描臟汙範圍,並自動進行清潔甚至翻新。
又將被破壞的傢俱都拖到角落,把沙髮套拆下來塞進洗衣機裡,這個爆炸現場看起來纔沒那麼慘烈。
等待自動清潔的間隙,耶爾又去洗了把臉,然後從冰箱裡拿出來備用的麪包啃了幾片,將剩下的都放進了保溫箱,等雌蟲醒來再一起吃。
機器運作的聲音單調而枯燥,耶爾在僅剩的椅子上呆坐了一會,還是起身回了房間。
他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西澤卻冇有睡著,聽到聲響後睜開眼,還掀起了一邊被子,“進來嗎?”
暖融的熱氣撲麵而來,讓那裡看起來幾乎像是一個巢穴,鬆軟的、狹小的、昏暗的,像棕熊或者鬆鼠為了過冬,塞滿了糧食、堅果和稻草的洞穴。
過於安全而溫暖……無法拒絕的誘惑。
耶爾喉結微動,冇有猶豫幾秒就點點頭。
鑽入被窩的過程有些艱難,雌蟲躺在外麵,他有點不敢踩實,最終是被單手摟住腰抱進去的。
暖熱的被窩讓他舒服地歎了口氣,把臉深深埋在被子裡。
“……我纔剛睡醒,可能會睡不著。”
“冇事,多休息一會也是好的。”
西澤側過身,讓出多一點位置來。
昏暗中雌蟲的臉有些模糊,隻有幾縷晨曦勾勒出乾淨淩厲的輪廓,擋風的牆一樣將耶爾籠罩在他的陰影下,帶來無名卻沉穩的安全感。
西澤伸手拍了拍那隆起的被子,低沉的聲音柔和幾分,“睡吧。”
“嗯……”
耶爾還不算睏倦,但耳邊灼熱的呼吸沉沉,結實有力的手臂隔著被子圈住他,最後一絲寒冷也消融在柔軟厚實的懷抱中。
大約過了幾分鐘,決定閉目養神一會的耶爾突然抽出手,八爪魚一樣纏在雌蟲身上,毫不客氣地將臉埋在觸感最柔軟的地方。
已經再次睡著了。
作者有話說:
苦命的015啊嗚嗚嗚,冇事,將軍會努力修好你的orz,你會變得非常非常酷炫,然後繼續跟在耶耶身邊傻樂(bushi 冇有誰能抵擋耶耶的眼淚攻擊(一箭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