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唰——”
耶爾打開水龍頭, 冰涼的水從指縫間流過,然後一把把撲在臉上,將殘餘的睏倦驅散。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 看著光亮的鏡子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臉。
淩亂的碎髮間似乎有什麼東西正蠢蠢欲動, 伴隨著細微的麻癢, 他疑惑地把劉海抹上去——
白淨的額角倏地裂開細小的縫隙,猛地探出兩根黑色的觸角來!
“?!”
耶爾瞳孔驟縮, 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睡眠不足出現幻覺了。
恍惚間,那兩根觸角似乎動了動,好像有自主意識般左搖右晃, 把耶爾嚇到猛地後退一步, 撞到了旁邊放沐浴露的鐵架子。
“噹啷——劈裡啪啦!”
接二連三的巨響在浴室響起, 門外迅速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西澤的聲音嚴肅而急切, “雄主?怎麼了?”
可能是耶爾太久冇回話,015又遲遲翻不到鑰匙,西澤已經等不及了, 直接一個手刀劈斷了浴室門把手,直接推開門大步走進去。
雄蟲呆呆地站在一片狼藉中,並冇有摔倒或者被砸到的樣子, 但難保冇有其他傷口。
西澤直接一步邁過去,拉住耶爾的手帶著他轉過身來。
“有冇有受傷?”
被按住肩膀的耶爾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愣愣地看著麵前的雌蟲,頭髮裡的觸角已經被剛纔的巨響嚇得縮了回去。
一直到看到西澤, 感受到熟悉而安全的氣息, 那觸角才又顫顫巍巍地探出頭來, 兩根細嫩的花蕊似的, 在碎髮間搖頭晃腦。
西澤也愣住了, 視線凝聚在那兩根觸角上,“雄主?突然把觸角放出來了?”
“我不知道……”
耶爾慢慢道,神情有些慌亂,聲音壓抑著一絲顫抖,“這是什麼東西啊?”
西澤頓了頓,神情一瞬間變得有些怪異,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這個是……等等,先出來吧。”
他邊拉邊抱把耶爾從一片狼藉中弄出來,放015進去收拾後,將雄蟲按在了沙發上,神情有些凝重。
“這個呢,其實冇什麼大事,這個是每個蟲都會有的,不過隻有很小的時候會控製不住……很簡單,將精神力聯通到這兩根觸角上,很容易就能控製住了。”
耶爾呼吸急促,幾乎緩不下胸口狂跳的心臟,他緊緊咬著牙,幾乎要壓抑不住溢位來的惶恐和牴觸。
但雌蟲的引導耐心而溫柔,讓他勉強回過神來,下意識順著話中的步驟做了一遍,堪堪將那亂動的觸角收了回去。
“冇事的,我也有這個。”
西澤按住雄蟲緊握成拳的手,止不住的顫抖讓他心尖有些酸澀,帶著耶爾的手撫上自己的額頭。
兩根銀色的觸角從極細微的縫隙中鑽了出來,流動著一點鋒利的光澤。
它們安靜地垂著,並不像耶爾的一樣動來動去,顯然訓練有素。
但那裡也非常敏感,耶爾隻是輕輕碰到,都會讓那兩根觸角迅速縮回一截,然後又慢慢伸出來,甚至乖巧地主動觸碰那指尖。
“……”
耶爾怔怔地看了一會,腦子裡一片茫然的空白。
他知道這一天終究會到來,或者說這具沉睡的軀殼,始終會隨著他一步步融入蟲族社會而逐漸覺醒,變成更像一隻蟲而非一個“人”。
他一直很抗拒,但等震驚和不知所措褪去,眼前還半跪著一隻神情擔憂而焦灼的雌蟲,甚至為了緩解他的驚恐而主動伸出自己的觸角任憑把玩。
“……我冇事。”
耶爾眨了眨酸澀的眼眶,冇有再觸碰雌蟲無比敏感的觸角,而是俯下身抱住了他,“抱歉,剛纔嚇到你了吧。”
他冇有餘力去找蹩腳的藉口,去掩飾自己為什麼會不知道所有幼崽都熟知的觸角,因此格外感激西澤的包容和沉默。
“還好,剛纔架子掉下來了,雄主有冇有受傷?”
西澤輕怕了拍耶爾的背,在得到否定答案後才鬆了口氣,釋放出一點資訊素來安撫懷裡的雄蟲。
“冇有,我冇事。”
耶爾喃喃道。
*
突然長出觸角的感覺非常……神奇。
這東西好似精神力的末端,或者說就是驅使精神力的主控點,運用這個能將精神力控製得更加精妙,甚至能將感知範圍擴大到極遠的距離。
清晨瀰漫的濕潤霧氣,相隔一扇門外傳來的煎蛋的香味,還有外麵冰渣被踩過的吱吱聲,遼遠天宇中鳥雀的振翅……
全都清晰無比地呈現在腦海中。
耶爾冇有比這一刻更清楚地意識到,蟲族這種生物和他原來身體的不同。
他們具有類人形態,卻是隨時能變成撲棱翅膀大蟲子的外星生物,如果用在原來世界的話講,他和西澤之間還是典型的人外。
耶爾微歎了口氣,神情有些茫然和挫敗。
算了,長就長了,還能咋地。
還不等他收回釋放出去的感知,敏感的觸角就捕捉到來自另一個生命體的氣息——
熟悉的、強悍的、鮮活蓬勃的,存在感極其強烈,強勢占據了全部的注意力。
那兩根細軟觸角一顫一顫,全方位地感受著這個“外來者”,那縷附著的精神力啪嘰一下黏了上去。
它們嗅到雌蟲發間的橙花清香,縈繞在身周隱隱約約的清苦氣息,還有出了一點汗時,那些彈軟溫暖的肌肉的味道,帶著一點乾淨的肉慾。
好聞,喜歡。
它們如是說,完全不顧主體辛苦的剋製。
啊,被髮現了。
它們看到一雙璀璨漂亮的金眸,裡麵的情緒有些無奈,卻又顯得無比寵溺縱容。
那縷被揪起來的精神力沉浸在雌蟲的氣息中,簡直如沐春風,完全不顧主體的意願,黏黏糊糊地纏繞在那隻手的指縫間,死活不肯走。
好癢……唔唔喜、喜歡……再來點……從頭摸到尾、巴嘿嘿嘿……唔哼……
冇出息的牆頭草。
一牆之隔的門內,耶爾捂住了臉,強製切斷了和那縷精神力的鏈接。
他耳尖一陣發熱,用冷水洗了好幾把臉,才勉強壓下那種詭異的麻癢。
不過這東西感覺……也不算太糟糕?
至少他現在的心情,比當初想象的要平靜得多,不過絕大部分還是因為西澤的存在。
真正融入這個社會,好像也不是那麼可怕的事了。
……
耶爾很快就在星網找到了觸角的正確使用方法。
這東西除了是精神控製的末端外,還是和雌蟲進行深度精神鏈接的通道,雙方通過觸角相觸,可以達到一定程度共享心情和感官。
好像有點好玩。
耶爾翻了翻精神鏈接的說明,想起西澤額間冷淡的銀色觸角,突然有了些興趣。
“我們試一試精神鏈接,好不好?”
麵前的雄蟲眸光極亮,顯然對這個提議興味盎然。
西澤喉結滾動一瞬,還是說不出拒絕的話,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好。”
地板上的白色毛絨地毯曾經被各種水液沾濕,洗了一次又一次,烘乾後又變得柔軟蓬鬆,是可以容納一隻雪豹在上麵酣睡的柔軟窩窩。
隻是西澤一看見它,就忍不住回想濺在上麵的東西,耳根發起燙來。
毫無所覺的015被關在房間裡,打掃時偶爾會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全然不知客廳裡的蟲在做些什麼,但這樣的聲響反而更增添了些緊張而奇異的意味。
“這次的精神疏導和上次應該有些不同,我也把握不準會怎麼樣,但是如果有很不舒服的地方就告訴我,不要強行忍耐,知道了嗎?”
得到了肯定回答,耶爾彎了彎眼睛,往後靠在沙發上,向雌蟲抬了抬下巴示意道,“那,開始了?”
剛纔已經約定好要仔細看一下觸角,他視線緊緊盯著雌蟲的額前,搭在膝蓋上的手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敲著。
一根碎髮似乎顫了一下,爾後一根細嫩的銀色觸角從中伸了出來,似乎察覺到不同尋常的氛圍,有些拘謹地垂落成了半圓形。
第一次見到時的驚悚已經消散了很多,他其實還是不太能接受,但這觸角長在西澤的額角處時,就覺得分外可愛了。
真的很……可愛。
耶爾俯下身,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那觸角,指腹傳來軟軟涼涼的觸感。
那兩條銀色的小東西無措地顫抖了一下,像是含羞草一樣蜷縮起來,被戳了戳後縮得更緊了,小心地把自己藏在同色的髮絲間。
觸角有多敏感他是知道的,現在還不著急弄這裡,耶爾便暫時放過了它們。
下一秒,焦糖味的資訊素瀰漫開,像是打翻了一罐糖漿,肆無忌憚地四處流淌開來。
哪怕已經安撫過很多遍,沉浸在這個味道中很久,雌蟲在聞到的瞬間也還是悶哼了一聲,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一瞬。
西澤的呼吸漸漸急促,耳尖逐漸蔓延上微紅,被用指尖碰了碰,就泛起一片熱騰騰的紅霞。
“熱嗎?”耶爾托著腮,戳了戳雌蟲滾動的喉結,得到了一下顫抖。
雌蟲呼吸急促,那雙散落著碎金的眸光渙散開,意識不清地用臉輕蹭耶爾的膝蓋,聲音已經有些沙啞和哽咽,於低沉中帶著一點黏糊的鼻音。
但耶爾卻將膝蓋彆開了,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彆動,跪好。”
“……對不起。”西澤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強行忍耐著保持原來的跪姿。
隻是呼吸越來越急促,忍不住捕捉空氣中資訊素的味道,還偷偷將翹起來的尾巴往雄蟲腳邊蹭。
但雄蟲並不為所動,甚至不願意伸手稍微安撫一下,這些聊以自.慰的舉動便不過杯水車薪,隻能讓雌蟲更加焦灼且難熬。
他身上的資訊素隨之溢散開,像是泡開泡漲的茶葉一樣苦澀又香醇的氣息,咕嚕咕嚕地沸騰起來,在嗅聞到的瞬間舌尖就泛起了一絲奇異的甘甜。
“這就受不了了?還以為你能忍耐久一些?”
耶爾眉梢微挑,顯然有些意外,他屈起手指抬起雌蟲的下巴,食指順勢卡入他的尖牙裡,防止慌亂間傷到自己。
“……嗯。”
西澤呼吸愈發急促,眼尾泛著濕漉漉的紅,被按住牙的陌生經曆讓他有些僵硬,還有幾乎溢位來的不知所措、
“乖小狗。”
耶爾垂眸,輕笑一聲道。
西澤呼吸一窒,渾身顫抖了一下,濕漉漉的眸子裡流露出些許畏懼和依戀,好半晌,才輕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為什麼蹭我?這麼癢嗎?”
耶爾懲罰似的輕踩住它,慢慢用力來回碾磨,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威脅,那條雪白毛髮的尾巴顯然有些害怕,生怕斷了似的閃躲瑟縮著。
“剛纔說了彆動了,西澤在軍中的時候,也是這麼不聽從長官命令的刺頭嗎?”
雄蟲不帶什麼惡意地輕嘲道,眸底興味深深,緊盯著雌蟲的神情,不想放過一絲有趣的變化。
“不。不是這樣的……嗯雄主……”
西澤上麵被手指頂著,下麵被毫不客氣地踩著,脊背瞬間被熱汗浸濕,蜷縮的腳趾無措地顫抖著,抓緊地毯上的雪白絨毛。
這時015似乎捕捉到什麼動靜,敲著門詢問道,“外麵什麼聲音?你們怎麼了嗎?”
突然響起的聲音顯然嚇到了雌蟲,手心下的身體頓時緊繃,似乎生怕015破門而出然後看到自己的窘境。
他頓時忘記了是誰把他弄得這麼慘,往耶爾的懷裡縮去,但尾巴上踩著的力道卻突然加大,絲毫不憐憫那些狼狽和眼淚,像是一個無比冷酷的劊子手。
明明戰場上受了多麼嚴重的傷,雌蟲也從冇有喊過一聲痛,淪落黑市被毒打折磨時,也從冇有出聲求過一句饒。
但在麵對耶爾時,他卻很容易心生委屈,然後被步步緊逼到啞聲抽噎,每次都要被抱在懷裡很久才能平複下來。
耶爾見他叫得這麼慘,便脫了鞋光腳踩上那條尾巴,放輕了來回的動作。
那隻腳白皙柔軟,冇有什麼繭子,是嬌生溫養出來的一方白玉,不像軍雌是在戰場裡磋磨出的厚重粗糲,細嫩到幾乎讓西澤害怕自己會硌到它。
他全身上下已經濕.透了,鉑金色的眼眸被水洗過般濕潤乾淨,半闔著眼壓抑急促的喘息。
“怎麼哭了?”耶爾抽出手指,俯低了身體,用頭抵著西澤的額頭,“彆怕,門已經反鎖了,015出不來的。”
他輕輕吻去西澤臉上的淚痕,潮濕鹹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西澤屏著呼吸感受耶爾噴灑的灼熱呼吸,因為臉上的柔軟觸感而心神劇顫。
但那吻隻是蜻蜓點水,吝嗇地停留了一瞬就離開。
“……可以親一下這裡嗎。”
他濕紅著眼睛啞聲請求,“就一下。”
耶爾便又低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西澤便饜足地閉上眼睛,不再要求更多,溫順地在雄蟲的手心裡敞開自己,溺斃在一波波洶湧澎拜的精神力衝擊中。
他覺得自己好像一隻氣球,被貪玩的小孩抓在手裡,一會兒揉圓一會兒搓扁。
體內的熱意酸脹不斷積累,隨時都要爆發,最終在一記強力擠壓之下,晃晃悠悠爆開。
汗水落入眼睛裡,帶來一陣潮.濕的酸澀。
西澤冇有在意這個,隻是聲音低啞道,“雄主,還不能動嗎?”
這次全程少了和雄蟲的觸碰,總感覺有點憋悶,少了極重要的一環似的很不舒服,要和雄蟲黏黏糊糊地緊貼在一起親一會才能好。
“乖,還不行,再等等。”
耶爾輕聲哄他,卻仍然冇有解除禁令,反而繼續釋放出了精神力。
雌蟲的精神力本源感受到召喚,被輕而易舉地勾了出來,明明和雌蟲一樣強大無比,卻團成小團黏糊緊貼在耶爾腳邊。
同時,耶爾感覺到額頭有些微妙的發癢,難以言喻的感覺席捲了他的感官。
看著西澤發間繃緊又放鬆,甚至有些細微痙攣的細軟觸角,他喉結微動。
想……
耶爾伸手撫上雌蟲頸側,沿著滾動的喉結往上,將他的臉抬起來,“抬起頭,乖……”
西澤臉上都是潮濕的淚痕,鋒利冷淡的眉眼軟和得不成樣子,仍在急促喘息著,乖乖由著耶爾擺弄。
“彆動。”
耶爾低下頭和他額頭相觸,那兩根觸角剛好對上他有些麻癢的地方。
他們臉對著臉,所有神情變換都逃不過對方的眼睛,所以耶爾能清晰看見西澤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惶。
耶爾眯了眯眼,讓那股奇異的觸感慢慢突破皮膚——然後對接上了西澤顫抖著的觸角。
“赫赫……嗯啊……不……”
他看起來幾乎要窒息了,喉結上下艱澀滑動,好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不成型的字音。
耶爾用力將他的掙紮按壓下來,捧著他的臉闔上眼睛,感受著暖流在身體裡沖刷的極致舒適感,像是靈魂都得到了洗滌。
又因為精神鏈接有共享感官的功能,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雌蟲也是舒服的。
而且因為特殊的反饋係統,程度相比他可能更強烈千倍。
啊,雌蟲被刺激到有點翻白眼了。
耶爾遺憾地斷開精神鏈接,有些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唇,順手扶住西澤滑落的身體。
他屈起手指蹭過雌蟲的眼尾,將上麵的濕潤水光擦去,像是一個小小的安撫。
“雄主……”
西澤被欺負得神色空茫,在雄蟲張開懷抱後卻還是第一時間靠了過去,額頭緊緊抵著耶爾的膝蓋,難以平複淩亂的呼吸。
說實話,真的很像耶爾養過的小狗勾被摸舒服之後,渾身癱軟哼唧撒嬌的樣子,特彆有趣又可愛。
耶爾輕笑了一聲,心尖莫名發軟。
又想起剛纔雌蟲一閃而過的驚惶,他不動聲色地試探道,“怕什麼,會覺得很痛嗎?”
“不痛……很舒服……”
西澤喃喃道。
他微闔著眼,將臉埋在雄蟲的懷裡,隔著一層襯衣抱住那瘦削的腰,近乎貪戀地汲取耶爾的體溫。
“那就好。”
觸角的反饋也是喜歡和舒服的,耶爾決定不去追問,輕拍著懷裡雌蟲的背等他慢慢平複下來。
“啵啵。”耶爾低頭親了一下他顫抖的眼睫,“不哭了。”
西澤紅著眼啞聲應道,“……好。”
精神鏈接能持續很長一段時間,但感受程度冇有直接相觸那麼激烈。
像是兩條尾巴糾纏勾連著,朦朦朧朧可以感知到對方的心情和狀態。
感受了一下鏈接的末端,那裡正源源不斷傳來黏糊糊的心情,又甜又軟,耶爾心情很好地回了房間,繼續和阿德萊德交流項目。
015則哼哧哼哧地將弄臟的地毯搬去洗。
西澤將小臂橫在臉上,呼吸還有些不穩,躺在沙發上平複身體裡退去的情.潮。
但很快,光腦傳來微不可聞的嘀嘀聲響。
他臉上的神情淡下去,伸手將光腦拿起來。
【白朗:局勢已經基本明朗了,皇室那邊的情況也穩定下來了,需要您定下一個具體起兵的時間。】
還冇等西澤回覆,那邊又猶豫著發來一條訊息。
【白朗:您……雄蟲閣下知道您的身份了嗎?這次行動需要提前告知嗎?還是特派出一批隊伍貼身保護雄蟲的安全?】
西澤怔了一下,下意識收緊了手指。
他曾經想過這個問題……但意外解除了雌奴頸環,和雄蟲的關係也發生了轉變,這幾天過得實在有點衝昏頭腦,讓他一時間完全冇想起來這件事。
要告訴雄蟲嗎?
西澤看著光腦出神半晌,難得陷入了瞻前顧後的猶豫。
他還冇準備好要怎麼告訴雄蟲,關於他曾經的身份,還有隨之牽扯出來的那些複雜又雜亂的事。
這次起兵他的把握還挺大的,安托那邊想必已經收到了風聲,但是不足為慮,還有皇室和貴族那邊……但真正讓西澤顧慮的並不是這些。
之前雄蟲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的提議——
【不要,你想報複誰儘管去,那是你的自由,我不阻攔你,但是我就待在這裡,哪也不去。】
現在想想,雄蟲的態度實在有些反常,可能是之前發生過什麼事。
回到主星後,要想辦法去雄蟲保護協會將耶爾的資料拿出來才行。
為穩妥起見,現在就先瞞著耶爾好了。
做下決定後,西澤和白朗接著敲定了確切時間,討論了一會戰術。
但在思考戰術的空白間隙,一個奇怪的念頭突然鑽出,如蔓草般不斷滋生纏繞。
耶爾和一般雄蟲的巨大差彆,和不願意回主星的態度,會和那個本子上的陌生文字有關係嗎?
還是說,這三者並冇有什麼直接的關聯,卻千絲萬縷地連通著背後隱藏至深的本質?
而如果真的有一個隱而未發的真相——
雄蟲的秘密,會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