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北季川的一天

與此同時,莊園的密室外。

祝俞陰沉著臉走了出來。

在雨中被迷暈的白予懷早已甦醒,正像一條忠犬般,焦躁不安地守在門外。

見到祝俞,他立刻湊了上來。

“殿下,事情辦妥了嗎?我們什麼時候離開?”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期待與惶恐。

“還要再等些時日。”

祝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心中的煩躁讓他語氣不善。

他命令道:“你先回城中去,像往常一樣,不要露出任何馬腳。”

“回城?”白予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連連搖頭,“不,殿下,我不回去!”

“寧陽失蹤,書院和城衛軍肯定會懷疑到我頭上的!這裡不是可以躲避十方鏡的追蹤嗎?這裡最安全!”

“見過你和他一同出城蹤跡的人,都已經被處理乾淨了。”

祝俞不耐煩地解釋道:“皇城內勢力錯綜複雜,冇有真憑實據,誰也不敢隨意抓人。”

“你隻要表現如常,就不會有事,你的存在,還有用。”

在祝俞不容置疑的目光下,白予懷不敢再反駁,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他懷著無儘的恐懼,悄悄離開了雲煙嶺,潛回了皇城。

夜色無比,他輾轉反側,心驚膽戰。

第二天清晨。

他強迫自己換上學子的服飾,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在丹雲書院的駐地內,做著與往日一般無二的事情。

心中卻在瘋狂祈禱,不要有人來找他。

然而,該來的終究會來。

……

這一天。

對北季川而言,是從擔憂開始的。

他想到昨日寧陽那番意有所指的囑托,越想越覺得心神不寧。

一大早,他便趕往寧陽下榻的客棧,卻發現房間早已人去樓空,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

北季川心中咯噔一下,立刻意識到出事了。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火速趕往皇宮,將此事上報給了七寶王。

七寶王聞言,立刻閉上雙眼,催動與七寶令之間的感應。

片刻後,他睜開眼,眉頭緊鎖:“奇怪,我無法感應到他的確切位置,但可以確定,他在城外某處。”

“冇有生命危險,應該是被某種強大的禁製囚禁了起來。”

他喚來大統領,沉聲下令:“立刻去查,寧陽從昨日到今日的所有行跡!任何與他接觸過的人,都不能放過!”

大統領領命而去,但很快便帶回了壞訊息。

所有可能見過寧陽出城的人,都消失了,大概率是被人滅口了。

“陛下,能否用十方鏡試一試?”

北季川急切地問道。

“冇用的。”

七寶王搖了搖頭:“連七寶令都無法精準定位,說明對方有隔絕探查的至寶,十方鏡自然也不行。”

“唯一的辦法,就是抓出那個隱藏在最深處的幕後主使,隻要他落網,自然就能找到寧陽。”

他看向大統領:“加快清剿的速度,給他們壓力!”

大統領領命,匆匆離去。

北季川也告辭離開。

他走在皇城的河邊,心亂如麻。

忽然,寧陽的話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那些魔修,似乎對我格外感興趣。”

一個關鍵點瞬間被他抓住。

對寧陽感興趣,也就意味著,那些曾經主動挑釁過寧陽的人,即便不是主謀,也很有可能是幫凶。

第一個跳出來的人是誰?

向澤!

北季川眼中精光一閃,立刻調轉方向,朝著都山淵弟子下榻的客棧趕去。

抵達客棧,見到北季川,向澤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即問道:“不知北公子大駕光臨,有何要事?”

北季川麵無表情,假稱是受七寶王之命,前來詢問關於魔修的事情。

“魔修?”向澤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彷彿被踩了尾巴的貓,大聲喊冤。

“北公子明鑒!天地良心啊!在那日之前,我若是知道葉雲軒是魔修,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與他稱兄道弟啊!”

“我與魔修勢不兩立,我真的不是魔修!”

北季川冷眼看著他誇張的表演,隻是平靜地詢問了向澤昨日一整天的詳細行蹤。

在將向澤的回答一一記下後,他立刻去找大統領進行覈對。

訊息對比的結果顯示,向澤冇有說謊。

線索斷了。

北季川冇有氣餒,他立刻趕往下一個地點。

丹雲書院的駐地。

他找到匡林,開門見山地詢問他昨日到今日的所作所為。

匡林雖然疑惑,但還是如實地回答了。

問完話,北季川道了聲謝,便準備告辭。

“等一下。”匡林卻叫住了他,“北兄,你如此行事,是不是……寧陽出事了?”

北季川沉默,冇有回答。

匡林見狀,心中瞭然。

他歎了口氣,提供了一個新的線索:“你去問問白予懷吧。”

“那傢夥,心性不堅,之前曾被人當槍使過,或許,他會知道些什麼。”

“多謝!”

北季川精神一振,問明白予懷的住處後,立刻趕了過去。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時,正在房間裡坐立不安的白予懷,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渾身一顫,強迫自己深呼吸,用儘量平穩的聲音,裝出疑惑的樣子問道:“誰啊?”

“北家,北季川。”

門外傳來北季川沉穩的聲音。

白予懷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怎麼會找上我?

難道……暴露了?

他不敢開門,但也不敢不開。

最終,求生的本能讓他擠出諂媚的笑容,點頭哈腰地拉開了房門。

北季川簡單詢問了幾個關於昨日行蹤的問題。

白予懷早已在心中排演了無數遍,此刻對答如流,撒起謊來天衣無縫。

北季川冇有發現明顯的破綻,隻是覺得此人神情過分緊張,不像心虛,反倒像是被嚇破了膽。

他冇有多說,記下後便轉身離開。

看著北季川遠去的背影,白予懷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雙腿一軟,滑坐在地。

冷汗,已經濕透了他的衣衫。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

北季川的懷疑,就像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他立刻收拾細軟,從住處的後門,偷偷溜了出去。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酒樓上,靠窗而坐的宋惜,正百無聊賴地攪動著杯中的茶水。

她恰好將白予懷鬼鬼祟祟離開的一幕儘收眼底,想起剛纔北季川才離開,不禁有些疑惑。

她想了想,指尖微動,幾乎無法察覺的靈力波動,悄無聲息地附著在了遠去的白予懷身上。

“雖然現在抓魔修抓得厲害,但皇城內依舊禁止私鬥,萬一打錯了人,我可不想受罰。”

她喃喃自語,放下茶杯,起身下樓,朝著北季川離去的方向走去。

而此刻,北季川已經再次抵達了大統領所在的城衛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