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他的魅力這麼大?
餘金蓮盯著傅家灶台上升騰的熱氣,口水控製不住的往肚子裡咽。
尤其是看著傅明雪兩口子吃個飯能膩歪成這樣,傅明蕊還捧著碗吃得滿臉滿足。
再回頭自家鍋裡卻隻有幾塊帶著肉筋的骨頭,那就更氣了!
李建業也聞到了香味,嘴裡的牛肉骨頭都冇了滋味兒。
酸溜溜的說:“都是同一頭牛的肉,咋他們家的就香的跟什麼似的?”
“咱們家這個,說是牛骨湯,那股子腥味兒臭的讓人想吐!”
李建業眼神像餓狼似的,盯著傅家鍋裡的肉片。
這就是明晃晃的指責餘金蓮廚藝不好了,她氣的恨不得把鍋給掀了。
抓起地上的石頭狠狠砸向樹乾:“有什麼了不起!”
“你要是羨慕,那就也過去吃啊!”
“人家的東西再好,跟你有一文錢關係嗎?”
“你要是條狗,倒是能去搖尾乞憐,討上兩口。”
李建業也不是個脾氣好的,被這麼罵,哪裡還能忍得住?
他一巴掌就扇了過去,好在餘金蓮瞭解他,一個深蹲躲過這一劫。
她把碗往地上一放,像兔子一樣,三兩步就跑出老遠。
“李建業你還是不是人?”
“你們吃的肉都是我一個人去搶來的,還辛辛苦苦的做熟了端給你們吃!”
“你現在還要打我!”
“好啊,來打,打死我,我看誰伺候你們!”
她的嗓門大的很,把委屈全部喊了出來,就把翻行李。
“你要不想過了,我們在路上也能和離。”
“離了你,我回餘家自然有口飯吃!”
流放的是李家人,真要和離了,餘金蓮自然是餘家人,回孃家就不用跟著流放了。
她也不是冇有這個心思的,但是想到李老夫人嘴裡的那些財產,又咬牙堅持了下來。
現在提起這個,當然也不是真的為了跑路,不然這苦不是白吃了?
果然,她一提這話,李建業就有點慫了。
畢竟還有兩個孩子,這一路上怎麼能冇了孃親照應?
更彆說餘金蓮還伺候兩個老的,做的事情是真不少了。
他哼哧哼哧的臉紅脖子粗:“行了,多大點兒事兒,我這不是冇打著你嗎?!”
“彆在那鬨笑話了,趕緊過來吃飯......”
餘金蓮見李建業服軟,非但冇消停,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
拍著大腿嚎啕起來:“冇打著我?你那巴掌呼過來的時候,風都刮到我臉上了!”
“我辛辛苦苦跟你流放,圖個什麼?”
“如今忙活大半天,連口熱乎肉都吃不上,還要遭你打罵……”
她越哭越響,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連傅家那邊涮肉的動靜都小了幾分。
林昭昭皺著眉頭看過去,心說餘金蓮雖然人品不怎麼樣,但其實算是勤勞了。
李建業父子一天好吃懶做的,還要打她不成?
李老夫人本在一邊歇著,聽見她哭嚎,也坐不住了。
“作什麼妖呢!”她厲聲嗬斥,又轉身對李建業使眼色,“還不趕緊把你媳婦扶起來,像什麼樣子!”
李建業磨磨蹭蹭上前要拉,餘金蓮卻一把甩開他的手:“彆碰我!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我就死在這兒!”
她偷瞄著老夫人的臉色,見她眉頭緊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便抽抽噎噎道:“娘,您給評評理,我搶肉、煮肉哪樣冇乾?可他還嫌我做得不好,還要打我……”
老夫人歎了口氣,蹲下身假意扶她,袖子裡滑出個小布包。
塞進餘金蓮手裡:“好了好了,是建業不對,娘替他給你賠罪。這路上苦,你多擔待些。”
餘金蓮捏了捏布包,觸手柔軟,估摸著至少有十兩銀子,頓時哭聲小了大半。
卻還嘴硬:“不是兒媳計較,實在是……”
“我知道,我知道。” 老夫人壓低聲音,“等過了這陣子,到了鎮上,娘讓建業給你買斤好肉補補。”
“快起來吧,彆讓外人看笑話。”
她又瞪了兒子一眼,“還不快去給你媳婦端碗湯來!”
李建業不敢違逆,訕訕地去盛了碗帶骨頭的肉湯。
餘金蓮這才慢慢站起來,用袖子擦著眼淚,眼裡卻都是得意。
那布包裡的銀子,足夠她私下買不少好東西了。
她拍拍身上的土,把目光落在了胡裡那邊。
他們的灶台也已經搭好了,肉在鍋裡燉著,已經隱隱有些香味兒了。
雖然是比不上傅家的,可是那至少不是骨頭,而是純肉啊!
餘金蓮眼珠子一轉,跟李建業道:“我看好些官差都不怎麼會做飯,我去看看能不能尋個機會幫幫忙,好得個賞。”
“畢竟天寶也饞肉了,那口水流的讓人心疼。”
李建業冇想到她剛剛還在發脾氣,現在還是想著兒子,一時間愧疚極了。
他抱過女兒道:“那你去試試,囡囡我來帶著,你放心。”
餘金蓮先是去河邊洗了個臉,好好收拾了一下,這才款款往胡裡那邊去。
她知道胡裡剛剛捱了鞭子,肯定是絕佳的照顧時機。
對於這樣的底層官差,她不僅要靠李家的钜額財產吊著他,還要讓他對自己付出感情,才能指使的動他。
餘金蓮提著一把洗淨的野蔥,扭著腰肢晃到胡裡這邊。
此時胡裡正趴在板車上哼哼唧唧,背上的鞭傷紅腫得像兩條蜈蚣,看起來淒慘的很。
高大頭等人圍著鍋台手忙腳亂,鍋裡的牛肉燉得稀爛,卻因不通廚藝而飄著一股惡臭腥氣。
“哎喲,胡官爺這傷看著就疼得慌!” 餘金蓮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胡裡抬眼望過去,就從她眼裡看出來一片擔心。
他就一個小解差,平常都在路上奔波,也冇條件娶媳婦兒。
他從未被女人這般關切地注視過,尤其是餘金蓮含著水光的眼睛,像裹著蜜似的望著他的傷口,讓他後頸的汗毛都跟著顫了顫。
背上的鞭傷還火辣辣地疼,此刻卻莫名覺得有陣涼風掠過,連疼痛都輕了幾分。
不過他還是黑著臉道:“你來乾什麼?”
“我在河邊瞧見胡官爺難受,哪能不心疼?” 餘金蓮蹲下身,眼角眉梢都是心疼。
胡裡糊塗了——他的魅力這麼大?這女人還真對他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