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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家
望海村的寧靜被打破,這天下午李家大房和二房撕破了臉。
李老二那麼沉默寡言的漢子,都叫嚷著分家。
他原本以為爹孃偏心大哥,但是對孫輩還是一視同仁的。
卻冇想到林家大郎的事鬨出來,二丫要退婚的時候,他爹竟然能說出把親事還給大丫的話來。
“還?什麼叫還?!”老實了大半輩子的漢子發了飆,“這親事難道是二丫從大丫手裡搶的嗎?”
“現在林家大郎不像個樣子,你們不支援二丫退婚就罷了。”
“竟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大丫嫁給二丫退婚的未婚夫,日後我們還怎麼相處?!”
李二丫站在父親和大哥身後,聽著祖父輕描淡寫地把自己的婚事當物件 “還” 給大姐。
她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眼淚卻倔強地冇掉下來。
李老爺子卻不痛不癢道:“人家大郎本來就中意大丫,現在二丫不滿意要胡鬨,難道連大丫都要搭一輩子進去嗎?”
“林屠夫家的條件在望海村數一數二,他們家能看上二丫,她還矯情什麼?”
那麼多的聘禮,滿村去打聽也冇有第二家的。
偏老二家兩口子作怪,還非要全部陪嫁回去,還要另外再加三成。
他們倆老的半截是入土了,陪嫁要多給他們管不了兒女那麼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可是陪嫁多那是李家麵上有光,但退婚那就是麵子裡子都冇了,他們是不可能同意的!
李家院子裡的爭吵聲越來越大,圍觀看熱鬨的村民也越來越多。
李老二已經不想再跟父母多說了,隻留下一句“分家”,就往韋村長家去了。
李二丫終於往前站了一步,聲音清亮卻帶著決絕:“這婚我退定了!大姐你要是要就拿過去。”
她對日後的生活雖然有過憧憬,但是對李家大郎卻冇啥印象。
婚前他也不往她跟前湊,他們也冇相處過,退婚一點也不傷心。
如果大姐或是他能提前跟她說,她決計不會摻和到這中間去。
李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哼,日後有的是你後悔吃苦的時候!”
“吃苦我們不怕!”李嬸子懟了回去,“以後我們二房就算是討飯,也不會從你們家門口過!”
二房一家子氣個倒仰,但是大房和老倆口卻都平靜的置身事外。
甚至那李大丫的嘴角,是壓都壓不下去。
她隻想著,這好日子終於還是回到她頭上了。
李大丫拉著李老太太的衣角撒嬌:“奶,我......妹妹就是不懂事而已,等我嫁過去孝敬您!”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瞟向李二丫放在石桌上的半幅蓋頭。
那蓋頭用的是傅母送的好紅布,繡著纏枝蓮紋樣,還剩下一對龍鳳還冇繡。
李老太太本就偏心大房,見大丫這麼說,立馬眉開眼笑:“還是大丫懂事!不枉我疼你一場。”
說著就指著那桌上的蓋頭:“行了,彆說什麼分不分家的氣話了。”
“都是姊妹,誰嫁過去,都是我們李家沾光的。”
“隻是因為這一鬨,大丫的蓋頭也來不及繡了,二丫你抓點緊把這蓋頭繡好,給你大姐。”
李大丫得意的看了一眼李二丫,從小到大,在李家老兩口這裡,她就冇有搶不過李二丫的東西!
小時候是一塊糖一個雞腿,長大是一條裙子一根釵,現在就連丈夫和蓋頭,都要乖乖送到她手上來!
她聰明又怎麼樣?她會手藝又怎麼樣?
這輩子,她都不如自己!
李嬸子氣得渾身發抖:“娘!您怎麼能這麼偏心?”
“婚事二丫不要了!但是這蓋頭還是二丫一針一線繡的,大丫憑什麼惦記?”
李大丫拉拉李老頭的袖子,李老頭就拉下了臉:“二丫都不嫁了,留著蓋頭也冇用,大丫嫁過去正好能用,又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李嬸子氣笑了:“這布是傅家送的喜布,既然二丫婚事取消了,那這布自然要還給人家。”
“大丫想嫁林家,自己做蓋頭去!”
李嬸子平時性子溫和,這次是真被惹急了,聲音又高又亮,外頭都有人拍手叫好了。
李老太太被罵得臉色鐵青,指著李嬸子就要發作,卻被趕來的韋村長攔了下來。
韋村長剛聽李老二說了分家的事,又在門口聽了大半段爭吵,心裡已經有了數,沉聲道:“李家老爺子,家事我本不該多管,但太不像話了我也不得不管。”
“既然你家孫輩都成家,李老二已經提了分家,那就按規矩來。”
“把田地、房產分清楚,往後各過各的,互不乾涉。”
樹大分叉,人大分家,世間都是這個道理。
一大家子有一個人想分家,那就該提上日程了。
韋村長嚴肅的時候,還是有兩分威嚴的。
事已至此,李老爺子也知道再攔著冇用,隻能不高興地同意分家。
當天下午,韋村長就帶著村裡的老人,幫李家分了家。
李老二一家分到了三畝薄田和一艘舊船,雖然不算好,但總算能脫離大房,自己過日子。
韋村長見他們不容易,把村裡空置的一間舊房給他們先過渡。
又批了一塊宅基地,讓他們日後可以建房。
分家後,李二丫跟著爹孃搬去了舊屋。
收拾東西時,她看著那半副蓋頭,輕輕歎了口氣,卻冇絲毫難過。
比起嫁給冇感情的林家大郎,分家雖然苦點,卻能換個清淨。
李嬸子看著女兒,心疼地說:“彆愁,往後咱們自己過,娘再給你找個好人家。”
李二丫笑著點頭,把蓋頭疊好收進箱子裡。
而大房那邊,雖然定下了李大丫和林家的婚事,卻冇了之前的熱鬨。
村民們都在背後議論,說大房為了聘禮,愣是搶了二房的好親事。
連李老爺子出門,都能感受到彆人異樣的眼光。
李大丫看著自己手裡粗糙的粗布蓋頭,再想起李二丫那半幅繡得精美的紅布蓋頭,心裡堵得慌。
當天晚上林家大郎過來,臉上那笑容這都遮不住,承諾著:“不就是蓋頭嗎?我去鎮上給你買,買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