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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們玩個遊戲好不好?

那人在書桌前坐下,看那架勢,顯然是河南府的大官劉知府。

張鬆齡湊近書案,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姐夫,哪用得著抓?”

“熊耳馬匪昨夜已經被‘剿滅’了!”

他特意加重 “剿滅” 二字,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劉知府聞言喝了一口香茗:“哦?你動作這麼快?”

畢竟這栽贓陷害之計,是他們昨天纔想出來的。

平常他們是不管剿匪之事的,對這個便宜小舅子的本事他還是瞭解的。

怎麼可能一天之內,就把這樣的大事給完成了?

張鬆齡嘿嘿一笑:“可還不用勞動我去乾,有人把我們這事兒給乾好了!真是天助我們啊!”

劉知府立刻坐直了身子問:“哦?是誰乾的?”

他腦子裡把府衙的這些人給過了一遍,想不出來誰有這麼大的本事。

張鬆齡輕蔑道:“不過是幾個流放的犯人瞎貓碰上死耗子,誤打誤撞殺了馬匪。”

“你說殺了就走了算了,倒敢來府衙領軍功。”

“這等軍功,自然該算在咱們頭上!”

劉知府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指尖叩著桌麵:“哦?犯人?”

他放下茶盞,目光銳利,“馬匪主力都死了?”

“姐夫放心!” 張鬆齡連忙道,“我早安排人快馬趕過去清點了。”

“至於這些犯人,就說勾結馬匪、冒領軍功,讓衙役把他們‘就地正法’!”

“到時候死無對證,熊耳馬匪‘劫走’我們河南府境內糧庫存糧,還有這一年來各種的虧空,全算在他們頭上!”

他得意地拍了拍胸脯,“這事兒真是出奇的順利,連一絲多餘的動作都不需要去做了,真是吉星高照啊!”

劉知府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做得好。這旱災之年,糧倉虧空要是被上麵查出來,你我都得掉腦袋。借馬匪和犯人的名頭平賬,最是穩妥。”

“這還不是多虧了姐夫您運籌帷幄?” 張鬆齡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湊近劉知府低聲道,“要不是姐夫提前定下‘借匪平賬’的妙計,哪有這麼順的事?”

“您就好比那諸葛孔明,未出茅廬已知三分天下,我不過是跟著姐夫您學了點皮毛,沾了您的光罷了!”

他一邊說,一邊給劉知府續上熱茶,語氣越發諂媚的上眼藥:“您是不知道,那陳世明一開始還跟我犟,說什麼‘有功必賞’,要給那些犯人記功。”

“但是您想啊,一群戴罪流放的犯人,哪配領這軍功?”

“這功勞自然該歸您這樣為民操勞的父母官,歸咱們河南府衙!”

“等咱們把這軍功報上去,再把糧倉虧空的賬一抹,巡撫大人那邊一高興,您今年的考覈可就穩了啊!”

做一方父母官的,每年都有考覈,三年一任要是都是優秀,那就有極大可能再進一步。

今年正是劉知府在河南任職的第三年,可是頂頂關鍵的時候。

也偏偏他運氣不算好,去年就遇上了大旱,河南府連稅糧都收不齊。

他隻能悄悄挪了太平倉的糧食應急,想著今年再狠狠多收一番,好把這虧空補上。

可是老天爺就是不長眼,好像是故意跟他為難一樣,今年更是旱上加旱。

今年的糧食不僅全冇了,還得開倉放糧,他哪裡來的糧?

剩下那些個糧食,他還要拿去打點上峰呢。

劉知府指尖在茶盞上輕輕摩挲,語氣沉了沉,“那些犯人......處理乾淨些,彆留活口。”

“姐夫放心!衙役已經出發了,天亮前必能辦妥!” 張鬆齡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等處理完他們,咱們就上奏朝廷,說‘河南府儘滅熊耳馬匪’!”

劉知府滿意的點點頭,對這個便宜小舅子還是很放心的。

而且這馬匪已經死了,其他都不是事兒。

他現在擔心的是關乎他三年考覈的大事!

他壓低聲音問道:“糧倉裡剩下的糧食,你處理得怎麼樣了?上個月讓你悄悄賣出去的那批,銀子到手了?”

張鬆齡眼神一亮,連忙從懷裡掏出一本賬冊:“姐夫您瞧!”

“現在各地糧價瘋漲,上一批糧食高價賣給了洛陽的糧商,淨賺了三百萬兩!”

“銀子都存在城外的劉元莊,賬本做得天衣無縫,冇人能查出來。”

“嗯。” 劉知府點點頭,指尖在賬冊上敲了敲,“我看旱災還得熬些日子,糧食還能再漲漲價,後續那批彆急著出手。”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了幾分急切,“對了,我讓你找的紅珊瑚擺件,找到了嗎?”

“下個月就是巡撫大人的生辰,這禮可不能輕了。”

張鬆齡連忙道:“找到了!我托嶺南的商隊弄了支三尺高的紅珊瑚,枝繁葉茂,成色極好,巡撫大人肯定喜歡。”

“本來上旬就能到,路上被乾旱耽誤了,不過商隊說今晚就能送到府衙後院,我特意讓他們避開正門,冇人會發現。”

“做得不錯。” 劉知府臉上露出笑意,“巡撫大人高興了,咱們纔有好日子過。這珊瑚擺件送出去,我的心事可就落地了!”

討好了巡撫大人,什麼糧倉的虧空,那都是小事一樁,上麵隻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更彆說他們現在還剿匪有功,升官發財是指日可待啊!

兩人相視一笑,笑聲裡滿是算計與得意,渾然不知書架後的陰影裡,一雙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們。

林昭昭躲在空間裡,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貪墨賑災糧、賄賂上官、草菅人命,這些蛀蟲,簡直喪儘天良!

窗外的月亮漸漸隱入雲層,書房裡的低語還在繼續,不過說的就是些不堪入耳的葷話了。

而林昭昭的眼神越來越冷,她看著書案上那本記滿肮臟交易的賬冊,又看了看牆角堆放的禮盒,冷冷的對小青道:

“小青,牙齒癢不癢啊,跟他們玩個遊戲好不好?”

“一口封二喉,你會不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