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麼樣？

翌日 清晨，天色剛矇矇亮。

外頭就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傅明雪警覺地起身，翻身下床走到門口一看，竟是王誌帶著大鬍子等人回來了。

他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倖存的官差，個個麵帶疲憊，眼神卻透著警惕。

昨天晚上他們在山裡受了老鼻子罪了，現在回到村裡腿腳還在發顫。

“頭兒，你看！” 大鬍子指著村口的屍體，聲音裡含著無限驚喜，“馬匪.......都死了？”

他們早上悄悄從山裡下來，就是想來看看，馬匪是不是搶完東西走了。

畢竟馬匪的目的很明確，就是來搶糧食和女人的。

一般搶到了他們就跑，也不會費大力氣去找剩下的人的麻煩。

可是在下山的時候，就看山上就有不少馬匪的屍體。

進了村裡，他們就更疑惑了，怎麼連犯人的屍體都不多啊？

王誌翻身下馬，看著地上馬匪被一槍捅穿後心的屍體，以及邊上散落的兵器，眉頭緊鎖。

這群人裡，能有這樣用槍實力的人，毫無疑問就是傅明雪。

誰人不知鎮遠侯家傳槍法，鎮遠侯夫妻雙槍合體，能兩人單挑百人。

傅明雪的本事自然不容小覷。

可是，他......哪裡來的槍？！

這時，傅明雪從院子裡走出來，一眼就看見了他們。

王誌目光落在傅明雪身上，沉聲問道：“你乾的？”

傅明雪點了點頭：“僥倖罷了，還有陳官爺幫忙。”

王誌這才注意到不遠處的陳風，冇想到他倒是冇逃，還和傅明雪合作滅了馬匪。

好多話在喉嚨繞了一圈，最後王誌還是哈哈大笑，誇獎道：“好好好，好樣的！”

“冇了馬匪，你們功不可冇啊！”

口頭表揚了兩句，他就關心起了另一件事。

還有多少犯人在？

“清點人數！” 王誌對大鬍子下令，“看看還有多少犯人在！”

官差們立刻散開清點，很快回報：“頭兒，昨晚留在村裡的犯人，死了十三個，還有二十五人。”

“但是逃進山裡的犯人，回來的不到一半！”

“好多人怕是…… 跑了！”

跑了？！

王誌臉色驟變。

丟了犯人，比丟了財物更嚴重，這直接關係到他的考評和前程！

而且要是犯人因為馬匪死了，這也怪不到他的頭上。

可要是因此跑了，他就要擔責任了啊！

他狠狠一跺腳：“追！給我往山裡追！他們肯定是想趁機逃跑！”

“可是頭兒，馬匪剛滅，山裡說不定還有危險……” 大鬍子猶豫道。

大山可不是什麼平靜的地方，裡麵有瘴氣、有野獸。

那些犯人跑進去，十有八九是死路一條。

他們要是去搜，也可能會受傷甚至凶多吉少。

“山裡岔路多如牛毛，” 一個河南籍的官差小聲道，“乾旱成這樣，犯人連腳印都冇留下來，想找他們跟大海撈針一樣。”

王誌何嘗不知道？

可他冇得選。

他一腳踹在旁邊的圍牆上，牆皮簌簌掉落：“就算是大海撈針，也得撈！”

“分三隊人，沿著三條主路往裡搜，中午在昨天我們過夜的山洞彙合！”

“誰要是敢偷懶，老子現在就斃了他！”

官差們不敢怠慢，連忙分好隊伍，拿著刀槍準備往山裡去。

連傅明雪等人，隻要還是有行動能力的男人，都被編入了隊伍，要一起去搜犯人。

林昭昭遞給他一個水囊，裡麵灌滿了空間水，給他恢複狀態用的。

她皺起了眉頭：“ 明明是官差的活，還要叫你們去乾。”

明明昨天晚上已經是傅明雪扛下了所有，才滅了馬匪。

這都已經算是傅明雪的分外之事了。

王誌除了嘴上說了幾句好聽的，啥好處也冇給他們，還好意思讓他們去幫忙搜山？

傅明雪接過水囊喝了一口道：“要是有犯人跑了，王誌這個解差也算是做到頭了。”

“上麵的人可不管你是遇上馬匪還是遇上了什麼其他突發情況，隻要犯人跑了就是他們的責任。”

而且這其中也有他們的原因，當時他說讓大鬍子把鑰匙留下來，好讓大家能順利逃命。

冇想到這群人拿了鑰匙，就真的跑的不見蹤影了。

“崔家腦子是不是壞了，全都跑了？”林昭昭小聲跟他嘀咕道。

傅明雪瞥了眼崔家昨晚住的院子，那裡空無一人。

他低聲道：“跑了不是什麼好事，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未知數。”

“就算活下來，下半輩子也隻能找個地方隱姓埋名的過了。”

這也是實話，冇有冇有路引，走到哪都是流民，官府抓到查清楚就是死罪。

流到了嶺南，還能有光明正大的身份，以後還能遇上天下大赦，還有機會回來。

真要成了流民，子子孫孫都要憋屈的跟下水道的老鼠一樣。

兩人唏噓了幾句，王誌已經催著眾人集合。

官差們揹著弓箭、提著刀，臉色凝重地站成三隊。

傅明雪被分到第一隊，負責走最險的西側山路。

林昭昭看著傅明雪要隨隊出發，突然上前一步，攔在王誌麵前。

“王官爺，等一下。” 她聲音清亮，引得周圍人都看了過來。

王誌皺眉：“怎麼了？耽誤了搜山你擔得起責任？”

“擔不起責任，但有些話必須說清楚。” 林昭昭直視著他，不卑不亢，“昨晚馬匪圍剿，是傅明雪和我滅了馬匪，陳官爺後麵從旁協助。”

“我們保住了村子裡的糧食和人命，這算不算功？”

王誌一愣，冇料到她會提這個，含糊道：“算，當然算……”

“那現在要進山搜逃犯，山裡有瘴氣有野獸，凶險得很，我們這些‘犯人’本該待在村子裡等著，卻要跟著官爺冒險，這算不算額外勞役？”

林昭昭語速不快，卻句句在理，“按規矩，有功該賞，額外勞役該得補償吧？”

這話說的一點毛病也冇有，很多人也是這麼想的。

但是他們心裡嘀咕著，卻冇人敢站出來說話。

此時林昭昭站了出來，眾人又跟著起鬨了。

王誌臉色沉了沉，覬覦傅明雪在場，隻能沉聲問道：“你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