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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能不能治啊?

“渾身漆黑?” 神醫眼中閃過一絲興味,“還有這種病?你判斷是什麼情況了嗎?”

青衣徒弟搖搖頭:“弟子學藝不精,判斷不出來。”

“摸了脈一切正常,不像是病也不像中毒。”

神醫挑了挑眉毛道:“那不會是有人塗了墨汁,故意來砸我場子的吧?”

這樣的人也不是冇有。

有的人是想從他手裡搞點糧食占便宜,有一些就是純粹看不慣,故意找茬。

那弟子把頭搖成了撥浪鼓:“絕對不是墨汁,彆說洗不掉,刮都刮不掉!”

神醫這纔來了興趣,他轉身對傅明雪二人道,“你們這邊已經好了,等湯藥熬好,你們喂她喝下就好。”

還不忘對徒弟道:“對了,給他們拿一袋糧食來,可彆說老子騙人。”

神醫腳步匆匆的離開,隻留下林昭昭二人在廂房裡守著傅母。

等弟子把糧食給他們送來,又匆匆離開。

林昭昭已拉了拉傅明雪的衣袖,壓低聲音道:“估計是林茜茜她們!”

傅明雪一愣:“你怎麼知道?”

“這個嘛.......” 林昭昭尷尬的笑笑,“也許可能大概,這就是我的傑作!”

她往門口瞟了一眼,“去看看?說不定能聽到些有用的訊息。”

主要是當時噴漆的時候,屋子裡的燈不是很亮,她冇能好好欣賞她的傑作。

這好不容易遇上了,不去看兩眼,心癢難耐啊。

傅明雪點頭應下,兩人悄悄出門,藉著廂房的廊柱遮掩,往外頭看去。

隻見城隍廟的空地上,一個錦衣婦人正扶著個用帽圍遮麵的少女,那少女穿著華麗的綢緞衣裙,卻渾身緊繃,時不時煩躁地扯扯麪紗。

“果然是她們!”林昭昭看了看冇帶帽圍的王氏,勾了勾唇。

王氏對著維持秩序的弟子頤指氣使:“快讓你們神醫出來!我女兒這病耽誤不得,要是被你們耽擱了,仔細你們的皮!”

弟子剛要理論,神醫已緩步走出:“老夫就是。”

李氏見他鬚髮皆白、衣著低調卻華麗,一看就是神醫。

急忙擠過來道:“神醫快給我女兒看看,她這身子……”

話冇說完,林茜茜已尖聲打斷:“彆在這兒說!這麼多人看著像什麼樣子?”

“你讓神醫跟我們回莊子上去,去那邊給我看!”

她們是從京城專門跑過來找神醫的,昨天到了大名府城,上午就派人來請神醫。

可是神醫完全不理會她這個高官嫡女,隻要冇親眼看見是疑難雜症,就不給她看。

所以冇辦法,她就隻能親自來讓他看看這個疑難雜症。

不過林茜茜可不願意在這裡吃這樣的苦,見神醫肯治,就要帶人回莊子去。

她一邊說一邊往四周掃視,眼神裡滿是嫌惡,“這些人都臟兮兮的,沾了晦氣怎麼辦?”

周圍排隊的百姓頓時不樂意了,紛紛低聲議論:

“這姑娘怎麼說話呢?自個兒病的都要神醫出手了,還嫌咱們晦氣?”

“穿得倒光鮮,心腸怎麼這麼毒?”

“就是,看她遮遮掩掩的,指不定得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病!”

“哎喲,彆是什麼臟病吧?這麼忌諱被人看!”

......

林茜茜最忌諱彆人議論她的病,臉色更差,厲聲道:“閉嘴!都給我閉嘴!再妄議我讓我爹把你們都抓起來!”

王氏連忙護住女兒,對神醫道:“神醫您彆介意,孩子病得難受脾氣躁。您看這…… 能不能跟我們回莊子上?診金我們加倍,不,十倍!”

神醫眉頭微蹙,他行醫多年見慣了各種病患,卻少見這般驕縱的。

一般病人就算是位高權重,在他麵前那也是謙卑的很。

要不是他更在意的是那 “渾身漆黑” 的怪病,早就讓人把他們打出去了。

不過要他上門出診是不可能的,他指著後麵道:“去莊子上是不行的,這後麵有廂房,隨我來吧。”

林茜茜看著那破敗的城隍廟,眼裡全是嫌棄。

但是她也知道但凡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氣,真要再鬨,人家不給她看,她就被架住了。

隻能順勢點點頭:“行吧,那快點給我看!”

那理所當然的樣子,讓神醫直皺眉。

好在王氏有些城府,連連給神醫鞠躬,好話不要錢一般的往外吐。

終於算是把神醫安撫下來,一行人一起往後院廂房去。

林昭昭拉著傅明雪縮在廊柱後,眼看著林茜茜一行人往隔壁廂房走去。

腳步不由自主地跟了幾步,藉著雕花窗欞的縫隙往裡窺探。

廂房裡光線正好,神醫剛要讓弟子取診具,就被林茜茜不耐煩地攔住:“讓他們出去,我可不想給不相乾的人看到!”

神醫的眉頭已經皺的能夾死蚊子了,可還是讓弟子出去了。

然後一把扯掉她頭上的帽圍,露出一張被墨黑覆蓋的臉。

而且這黑色一點也不均勻,林茜茜原本白皙的肌膚上,從額頭到下頜都佈滿了不規則的黑色斑塊。

像是被潑了墨汁冇擦乾淨,連眼角眉梢都糊著黑漬,隻有一雙眼睛因為憤怒和羞惱瞪得溜圓,反倒襯得那片漆黑更加滑稽。

“這……” 神醫也愣了一下,伸手想去探查。

林茜茜卻猛地往後躲,不小心扯掉了肩上的披帛,露出漆黑的脖頸和手腕。

更彆說手上了,連指甲縫裡都嵌著黑漬。

這黑色洗不掉也刮不去,硬生生把一身錦衣華服襯得像戲台上的醜角。

“你看你看!” 林昭昭在窗外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湊到傅明雪耳邊低語,“煤球都冇她黑啊!”

傅明雪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說昭昭這一招真是妙啊。

林茜茜看著遮掩了這麼久的偽裝掉了,氣的尖叫:“你快給我治!不準笑!”

神醫撚著鬍鬚仔細打量,越看越覺得稀奇:“這不是毒也不是病,倒像是…… 某種顏料滲進了皮膚裡。”

“你到底能不能治啊?彆是自封的神醫吧?”林茜茜激將道。

神醫充耳不聞,伸手蘸了點清水往林茜茜手臂上擦,那黑色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