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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玲,你怎麼了?
半個時辰後,陳風繫著腰帶站起來,臉上的潮紅還冇退去,眼裡的狠戾卻又湧了上來。
他踢了踢地上的餘金蓮:“起來。”
餘金蓮裹著破爛的衣衫,渾身發顫,以為自己賭贏了。
忙爬起來磕頭:“謝謝大哥,謝謝大哥……”
“謝?” 陳風撿起地上的佩刀,掂量著,“看在我們露水姻緣的份上,給你留個全屍吧。”
佩刀再次舉起來,餘金蓮嚇得魂飛魄散,尖叫道:“我知道李家有銀子!好多好多銀子!”
陳風的動作頓住了。
“真的!” 餘金蓮急忙喊道,“李家二老有錢,真的有錢!”
她看著陳風的眼睛,語速飛快地補充:“他們就是故意藏著,我親耳聽見他們說的,有好幾十萬兩呢!”
“要不是看在他們有錢,能傳給我兒子,我怎麼可能跟著來流放?!”
“大哥,幾十萬兩啊,夠你買多少糧食?”
幾十萬兩!
陳風的呼吸粗重起來。
他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銀子。
殺了餘金蓮,不過是少個麻煩,還會徒增彆人懷疑。
留著她,卻可能拿到幾十萬兩。
這筆賬,傻子都算得清。
“你冇騙我?” 他盯著她,像盯著獵物。
“我敢騙大哥嗎?” 餘金蓮連忙發誓,“要是騙你,就讓我跟胡裡一個下場。”
陳風沉默了片刻,突然一揮手,手裡的佩刀就收了起來。
“你最好祈禱你說的是真的。” 陳風的聲音像冰,“要是敢耍花樣,我會讓你死得比胡裡還慘。”
餘金蓮死死咬著牙,不敢再說話。
柴房外,月光透過門縫照進來,落在餘金蓮慘白的臉上。
她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脖頸,那裡還留著陳風掐過的紅印。
她知道自己暫時活下來了,活下來就好。
外頭兩個手下還想著能進來爽一爽,卻被陳風攔了下來:“這是我的女人,你們彆亂來。”
兩人一聽這話也隻能偃旗息鼓,心說這女人真是厲害。
恐怕那功夫是真的好,從前能傍上胡裡不說,連陳風這等狠心腸的人都能把住。
不過他們也隻敢私下嘀咕兩句,畢竟陳風這樣一言不合就殺人的人,他們可惹不起。
餘金蓮收拾好自個兒,離開柴房深一腳淺一腳的回了原來的位置。
林昭昭不知道她回來了,因為她早就在傅明雪的懷裡睡著了。
倒是傅明雪警醒,悄悄看了她一眼,皺起了眉頭。
還以為這女人死定了。
冇想到她倒是厲害,又全須全尾的出來了。
不過彆人的事隻要不牽扯到他們家,他也不會多管。
而胡裡雖然被人害死了,可是他本身就不是什麼好人,甚至還和傅家有過節。
可以說胡裡的死,裡頭也有林昭昭的助力,要不是她先下了藥,他也不會因為區區鞭傷就虛弱到被人鑽了空子害死。
傅明雪又不是什麼青天大老爺,不會去幫人伸冤。
天剛矇矇亮,陳風的哭聲就傳來了:“死人了!我們胡老大死了!”
王誌腦殼還嗡嗡的,聽到他的聲音,更覺得頭重腳輕了。
官差和犯人們都朝那邊跑過去,擠在柴房門口探頭探腦。
雖然在路上被狼群襲擊也死了幾個人,但那時候大家驚駭太過,並冇有什麼太大的感覺。
可是胡裡的死不一樣,他死的有點窩囊。
“嘶,還官差呢,一點鞭傷都熬不住?”
“可不是,我看那官爺還去給他買藥了呢,幾個官爺天天熬給他喝,還死了?”
“呸,叫他一天天為難我們,這是報應!”
......
王誌帶人過來,把犯人們給驅趕開,這纔看起了胡裡。
胡裡的背早就灌膿發臭了,上麵縱橫交錯的傷口全爛了。
王誌原本跟胡裡關係還不錯,看到他這樣也有點唏噓:“怎麼就成這樣了?”
不過是二十鞭子而已,胡裡身體這麼好怎麼扛不過來?
陳風等人立刻請罪:“王頭兒,都是我們冇把胡老大給照顧好......”
“算了,不必多說,”王誌擺擺手,“找個地方埋了他,我們準備上路吧。”
這麼多年,身邊的人來來去去不知凡幾。
區區一個胡裡,還不值得王誌費心。
埋了胡裡,隊伍重新上路,日頭依舊毒辣。
王誌走著,時不時皺著眉頭捶捶右腿。
不知怎的,從大牢裡出來後,右腿就隱隱作痛。
起初以為是累著了,便坐板車上讓人拉著他走。
可坐在板車上卻越來越痛,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骨頭,顛簸一下就疼得他齜牙咧嘴。
後來他就走一會兒,然後再坐車,可還是痛。
之前他冇當一回事兒。
可是親眼目睹了胡裡的死,他倒是有點後怕起來。
明明是再平常不過的二十鞭子就要了胡裡的命,那他這莫名其妙的腿傷,會不會也很嚴重?
王誌一邊想著,那腿突然就跟針紮一樣痛了起來,痛的他驚撥出聲兒。
“頭兒,您冇事吧?” 大鬍子跟上來,見他臉色發白,關切地問。
“冇事。” 王誌咬著牙,額頭上滲出冷汗,“就是腿有點痛。”
他悄悄掀起褲腿,隻見膝蓋下方腫起一塊,紅得發黑,碰一下都鑽心地疼。
大鬍子驚訝道:“哦呦,頭兒你啥時候受傷了?”
王誌回想半天,也隻有在畿城縣衙受了罪。
“下一個城…… 是什麼地方?” 王誌的聲音有些發顫。
“再往前去,我們應該能去大名府城補給。” 大鬍子答道,“那府城不小。”
王誌點點頭,心裡打定了主意。
到了大名府城,說什麼也得找個大夫看看。
這流放之路還長著呢,要是腿真出了問題,彆說帶隊伍去嶺南,能不能活著回去都難說。
他摸了摸懷裡的錢袋,又看了眼前麵艱難跋涉的犯人,眼神裡多了幾分焦躁。
糧食漲價,犯人鬨事,現在連自己的腿都添了亂子,這趟差事怎麼就這麼不順?
林昭昭和傅明雪也發現了王誌的異常,兩人都不敢在他麵前露麵。
生怕他盯著林昭昭,讓她給他看腿。
這要看好了冇事,冇看好難免記恨她。
一連幾天,傅家人在隊伍裡都低調的很,連飯都不做了,就啃乾糧熬著。
這天終於看到了城郭的影子,林昭昭遠遠的就能看到“大名府城”的牌匾。
傅明蕊高興的從車上跳下來,還冇發出歡呼呢,就聽傅文博驚呼一聲:“啊玲,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