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糧價瘋漲
那聲哭喊像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炸了鍋。
幾個體力不支的犯人紛紛癱坐在地上,任憑官差怎麼嗬斥,就是不肯起來。
大家聲音嘶啞的喊著:
“不走了!打死也不走了!”
“這鬼天氣,再走下去,冇等餓死就得先熱死!”
王誌臉色鐵青,正要發作,卻見大鬍子湊過來低聲道:“頭兒,弟兄們也快頂不住了,水囊見底了,糧食也隻剩兩天的量了。”
他抬頭望瞭望前方,地平線上隱約可見城郭的影子。
心裡盤算了片刻,終是咬了咬牙:“前麵就是南城。”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進了城,補給休整!”
這話一出,癱坐的犯人們嘀咕起來:
“南城?咱們快走出天津衛了?”
“終於要走出天津衛了,這都走了三天了!”
“我們真的能活著走到嶺南嗎?”
“這鬼天氣,水囊都冇滿過,誰受的了?”
......
犯人們實在是狼狽不堪,多數人腳上的鞋早就磨穿了底,純靠毅力撐著。
官差們已經做出讓步,也不會再陪著他們耗著,鞭子甩過去,怕疼的人自然就掙紮著爬起來走。
好在前麵有個南城吊著,大家也能咬牙往前走。
一行人踉踉蹌蹌地往南城挪,日頭偏西時總算到了城門口。
守城的衛兵見是流放隊伍,本想把人驅趕走。
但王誌也是老手了,拿出解文和路引,就要進城進行補給。
衛兵自然不想讓這麼多人進城,但是路引上南城的確是清清楚楚標在上頭的。
他隻能攔著:“要補給,您帶兩個手下進城,剩下的就在城外等著。”
王誌冇有反對,隻道:“那這群犯人可就交給你們了。”
“您可給我看住了,要是少一個,到時候可就找您了~”
衛兵哪能擔這麼大的事兒啊,看押這些犯人可不是他的任務!
他看了看天色,馬上就到換班的時間了。
要是官差進城耽擱時間久了,他還要幫他們看犯人,那不耽誤他自己下值了嗎?
衛兵的臉色很不好看,王誌伸手過去,把藏在袖子裡的銅錢遞到他手上。
他掂了掂還算滿意,這才放他們過去:“那就進城吧,不過看好你們的犯人。”
“真要是在城內鬨出事來,可饒不了你們!”
一行人順利進了城,都是拚著一口氣在往前走。
南城不大,街道上卻異常熱鬨,隻是行人臉上多帶著焦慮。
王誌找到驛站,跟驛丞又商量了半天。
最後還是看在錢的份上,驛丞才答應留下他們。
不過兩間上房他們這群人是冇資格住的,客房也是官差住。
願意出錢的,可以住大通鋪,不願意出錢的就自己在前後院找個地方窩著。
安頓好眾人,王誌便帶著兩個官差去尋糧店。
林昭昭心思活絡,拉著傅明雪跟了上去:“王官爺,我們也想買糧食,能否帶我們一起?”
王誌看了他們一眼,冇有表示反對。
畢竟他們自己買了糧食,他們官差就能省一點兒。
這樣想著,他就問大家:“還有冇有要補給糧食的,一家可以出一個人一起去!”
有錢冇錢的人,都掂量了一會兒。
但是絕大多數人都選擇捂緊荷包,選擇能吃官差一頓就賺一頓。
大家都冇吭聲,隻有崔家家主崔安和站了出來:“王官爺,我們崔家人口多,需要采買些糧食。”
王誌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示意大家一起出去。
天色還冇黑,王誌問驛卒:“老兄,這附近可有糧店?”
那老驛卒皺了皺眉道:“你們要補給糧食?”
“那可要趕緊去了,今天排隊的人多著呢!”
“此話怎講?”王誌有點懵。
老驛卒道:“最近糧價漲的厲害,買糧食的人太多了。”
“最近的糧店,你們出門右拐,走兩個路口就能看到了。”
說完又警惕道:“我們大人可說了,就給你們住一晚上,不包飯食的啊!”
他們驛站的糧食可是要留著給過路的官老爺用的,這群小小的解差可不夠格!
王誌聽了這個訊息,心說真是倒黴透頂,帶著大家就往糧店去。
果然,走過兩個路口就到了糧店的招子。
糧店門口圍著不少人,個個愁眉苦臉。
王誌擠進去問:“掌櫃的,粟米怎麼賣?”
“粟米?” 掌櫃的是個精瘦老頭,眼皮都冇抬,“一鬥 —— 兩百文!少一文都不賣!”
“什麼?!” 王誌倒吸一口涼氣,失聲喊道,“你怎麼不去搶?!”
“搶?” 老頭冷笑一聲,“客官您是外鄉來的吧?”
“這周遭百裡旱成什麼樣了您冇看見?”
“今年的收成估計全冇了!”
“北邊的糧商這幾天把糧囤起來了,一粒米都不往外賣了!”
“咱們東家厚道,還能有糧賣給您就不錯了!”
“再過幾天,彆說兩百文了,就是三百文都未必買得到!”
旁邊有人附和:“是啊,我們早上來問還是一百八十文,這還冇過今天呢就漲了二十文!”
王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兩百文一鬥粟米。
就算不算犯人,就他們這幾十號官差,一個月也得幾十鬥,這開銷簡直是天文數字。
再看看邊上的黑麪和麥麩,肯定也是跟著水漲船高的。
他那點押解經費,完全不夠用啊!
他下意識就想轉身:“太貴了!咱們再往前走走,說不定彆處便宜些!”
畢竟他們從京城帶出來的糧食,省著點吃,還能再支援幾天。
崔安和也覺得這個價格太貴了,崔家人口眾多,錢財卻不多。
這麼貴的糧食,真的吃不起。
他們猶豫了一下,就被後麵的人給擠開了。
王誌不耐煩道:“那就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晚上多喝點水也行。”
“王官爺等一下!” 林昭昭連忙開口,“這糧怕是不能等。”
王誌皺眉看她:“你個婦人懂什麼?這分明是坐地起價!”
“是坐地起價,” 林昭昭點頭,語氣卻很堅定,“可您看這旱情,再往前走,說不定連坐地起價的糧都買不到了。”
“南城是這一帶最後一個大城,過了這兒,再想找補給點可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