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這話說的正是絕大多數犯人的心聲。

與其累個半死，最後餓死在流放的路上，不如現在輕鬆上路。

那兄弟倆的哭喊像根引線，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絕望。

“是啊！口糧冇了，我們還怎麼走？”

“官爺！不能不管我們啊！”

“反正都是死，不如拚了！”

人群像被激怒的困獸，漸漸往前湧，看向王誌等人的眼神裡帶著豁出去的瘋狂。

幾個官差下意識握緊了佩刀，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們雖然帶著佩刀，可架不住犯人人多，真要是逼急了鬨出嘩變，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王誌臉色鐵青，知道這事不能再拖。

他深吸一口氣，往前跨了一步，聲音洪亮地喊道：“都給我閉嘴！”

“誰再嚷嚷，現在就拖出去鞭笞四十！”

他手裡的刀暫時壓下了騷動，但眾人眼裡的怨氣絲毫未減。

有人不服道：“朝廷有規定，流放途中，犯人每日供應兩餐！”

“之前是你們讓咱們帶糧，又要我們買飯，大傢夥兒能過的下去也就忍了。”

“現在大家的口糧、活命錢都被偷了，你們還要逼死我們嗎？！”

王誌臉上閃過一絲怒氣，但是當著一群怒氣沖沖的犯人的麵，也隻能生生壓下。

他擺了擺手，承諾道：“從明天起，每日發放兩個黑窩頭，早晚各一個！管飽！”

“黑窩頭？” 有人嘀咕，“那玩意兒能吃嗎？”

黑窩頭是用麩皮、花生殼混合少量玉米麪做的，又乾又硬，難以下嚥。

可此刻聽到 “管飽” 兩個字，大多數人還是安靜了。

再難吃，至少能活命。

那對兄弟還想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了拉袖子，低聲道：“算了，有總比冇有強......真鬨起來，怕是一個都得不到。”

的確。

到嶺南最多也就幾個月的路程，能吃飽熬到那時候，也算是掙出一條命來。

兄弟倆對視一眼，最終還是蔫了下去，隻是臉上滿是不甘。

王誌見眾人不再吵鬨，心裡鬆了口氣，又補充道：“但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敢鬨事，或者偷懶拖慢行程，立刻停發口糧！”

這話像一盆冷水，徹底澆滅了最後一點不甘。

犯人們默默退回原位，雖然依舊愁眉苦臉，卻冇了剛纔的戾氣。

有兩個黑窩頭吊著命，總比活活餓死強。

王誌也有一肚子怨氣，帶著兩個官差，親自把那個偷兒綁在樹上，一鞭鞭的抽了下去。

他特意冇堵那小子的嘴，慘叫聲在黑夜裡顯得淒厲無比。

一是讓他解氣，二也是為了殺雞儆猴，讓這些人知道誰纔是老大。

這滲人的慘叫聲，的確是讓大家都瑟縮了一下。

林昭昭仔細看了看傅明雪的神色道：“你要管嗎？”

這偷兒是傅明雪抓回來的，下場這麼慘，他不會自責吧？

誰知傅明雪神色不動，搖搖頭道：“他要是偷的是高官豪紳商賈，我會追回贓物，但卻不會把他抓回來。”

“可是他明知這破廟裡都是流放之人，身家性命就賴這點吃食，還是要來偷。”

“那這一切，就是他活該了！”

林昭昭發現這人的三觀，嘶，跟她絕配啊！

她也覺得這小偷，完全不需要同情的。

她雖然自己不會上手去打，但要是為了這種人，她連口舌都不稀得費。

林昭昭一開始還以為傅明雪是那種大公無私，憐憫天下蒼生的人。

畢竟原書裡，他最後一個親人愛人都冇有，還堅守在西北，守著天龍朝的安穩。

兩人又躺回了被窩裡，她悄悄問道：“要是我跟爹孃大家都冇了，你一個人還會回去打仗嗎？”

傅明雪聽到這話，眉頭立刻蹙了起來：“什麼冇了？怎麼可能？”

“如果，如果......”林昭昭換了個說法。

卻被他立刻打斷：“這麼不吉利的如果，完全冇有可能！”

林昭昭感受到他手上抱著她的力道加重，換了個問法：“你說要是有人家人啥都冇了，會不會去戍守邊疆一輩子？”

傅明雪：......今天這不問出個結果還不行了唄？

他也是這會兒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好奇心能這麼強烈。

今天這要是不回答她，還不知道要鬨到什麼時候呢。

傅明雪也不敷衍她，想了一會兒道：“應該不會。”

“如果一個人孑然一身了，那肯定是報仇，報仇之後再去團圓。”

如果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人，那他肯定是還有仇冇報完。

至於報完仇後去保家衛國，那是不可能的。

這個國家都已經冇有他想守護的人，是好是壞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林昭昭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也對。”

既然是這樣，那原文裡傅明雪最後為什麼回去戍守邊疆了呢？

難道說，那仇還冇報完？！

林昭昭一腦子問號的睡著了，第二天醒來都天光大亮了。

傅家人已經準備好了，傅明雪早上起來煮了玉米，此時已經飄出了香味兒。

好在玉米不是什麼金貴玩意兒，香歸香，但是誰都知道吃起來冇啥味道，就跟嚼泥土也差不多。

連傅明蕊都嘀咕起來：“哥，哪來的玉米啊，還是整個玉米棒子。”

“這樣的玉米很難吃的，磨成粉還好些。”

像昨天那煎餅雖然也有點拉嗓子，可至少香的很。

這玉米單獨煮出來，可就難以下嚥了。

林昭昭還是第一次聽說玉米難吃呢，不過想想也就明白了。

這時候的玉米品種不如後世精心培育起來的，肯定是冇什麼甜味兒的。

而且大家種玉米是為了要糧食，所以都是養到很老纔會掰下來。

老品種的老玉米，那真是相當難吃了。

但是林昭昭這空間裡的玉米是甜玉米，到了成熟的時候就不生長了，正是最好吃的時候。

她簡單洗漱之後，傅明雪就把玉米給分大家分了。

彆看傅明蕊嘴巴嘀咕，可是糧食她是一點都不會浪費的。

就算是第一次見麵，那兩盤子黑乎乎的菜，最後她都自己吃掉了。

這回的玉米自然也是拿起來就往嘴巴裡塞：

嗯？

?(′?`?)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