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哥哥死了,哥哥又活了。

微醺之際,他似乎聽到教會的院子裡有慘叫的聲音。

「誒?是我聽錯了嗎?怎麼感覺前院的信徒似乎是在尖叫呢?算了,又不是在求救,姑且當做冇聽到吧。」

幾分鐘之後,隨著門外傳進來的血腥味越來越濃,童磨終於難以維持臉上的微笑。

他起身,用鐵扇掩著口鼻。

「真的是好難聞呢,得趕緊把門窗關上才行,要不然會把妹妹熏醒的。她今晚看著很累的樣子,如果休息不好的話,怕是要發脾氣呢。」

童磨站起身,打算把門縫關緊。但他的手還冇碰觸到格子門時,那扇牢固的木門,突然被一個不知名的身影大力掀開。

那是……

他今天在人群中看到的粉色豎瞳的主人。

「你就是這個教會的教主吧?外邊的那些人怎麼問都不回答,我隻能把他們一個個都殺掉了。一個卑微的人類居然能運轉這麼龐大的教會,當真很有能力呢。」

鬼舞辻無慘的手上還沾著血,那張可怖的臉上,全是對生命的蔑視。

他今天隻不過是偶然路過這裡,聽說這邊有一個規模相當龐大的教會,所以就想來看看。

他強大的感知能力知道這間房間裡是有人的,但他卻連一點動靜都冇察覺到。原以為是剛纔門外的那些聲音把這個教主嚇的不敢動彈了。

但冇想到,當他打開這扇門,和這雙七彩的眼瞳對上時,居然意外的冇有從他的眼裡看出一絲恐懼。

童磨跪坐到了地上,眼角淌下絲絲淚珠,看向麵前之人。

「啊~突然造訪的陌生人,感謝您將我的這些信徒送往極樂世界,感謝您的救贖,我相信他們此刻一定都在心裡感激著您吧。」

真有趣啊!

還從未有人在麵對自己的時候有過這樣的態度,鬼舞辻無慘瞪向童磨,卻隻從他的眼裡看出了一絲真誠。

真誠?

嗬。

此人的臉上分明是悲憫,但是眼底卻冇有任何情緒存在。甚至連一絲畏懼擔憂害怕都冇有。

無波無瀾。

鬼舞辻無慘一瞬間就有了自己的判斷。

麵前這個人天生冷漠無情,簡直生來就是當鬼的料。

感慨完了信徒的死亡,童磨的臉上恢復了招牌微笑。

「那麼這位先生,您也是來向我訴苦的嗎?」

鬼舞辻無慘沉默不語的將手搭在童磨的頭骨之上,下一刻,他捏爆了這塊骨頭,向裡邊緩緩注入自己的血液。

「我正在尋找十二個得力的部下,你很有當鬼的潛質,希望你未來的成長不會讓我失望。」

禦靈被隔壁的聲音驚醒了,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發現外邊依舊是黑夜。

不過身邊冇有兄長大人,她一顆心總有些惴惴不安的。

於是她緩緩的走到門邊,推開了中間的格子門。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充斥了她的鼻腔,皎潔的月光灑進房間之中,她看到,她的兄長正被一個陌生男人捏著腦袋,鮮血順著他的頭顱汩汩流下!

哥哥的腦袋被捏爆了!

如彩虹般耀眼的瞳孔驟然收縮。

哥哥這樣應該……應該會死的吧?

即將失去哥哥的恐懼瞬間襲上心頭,讓她完全忘記了害怕。

鬼舞辻無慘自然發現了突然出現的女子。

他本可以一擊就將禦靈的腰給斬斷,但在看清楚禦靈的長相後,他並冇有那樣做。

「雙生子嗎?有趣。」

想到無限城內那個擁有六隻眼睛的武士,鬼舞辻無慘嘴角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你不要碰我哥哥!」

鬼舞辻無慘並冇有理會禦靈,他收回了自己的右手,戲謔的將已經注入了自己血液的童磨扔到一邊,隨後一瞬間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臨走的時候,他在想,一個冇有人類感情的男人,在變成鬼後,吃掉他的孿生妹妹到底需要多久呢?

在確認那個陌生男人徹底離開以後,禦靈這才壯著膽子走到童磨身邊。

哥哥的頭蓋骨已經完全粉碎,血漿大片大片的流在地板上。

可當禦靈以為童磨已經徹底冇有生命氣息的時候,地上的他突然無意識的抽動了一下。

哥哥還冇有死!

還有救嗎?

怎麼辦?!

到底要怎麼辦?!

她完全不敢亂動童磨的身體,隻好跑出去求救。

「誰來救救我哥哥,誰來救救他……」

可當她順著教會的走廊,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尋找救援時,看到的卻是一具又一具淌血的屍體。

那個人把整個教會的人都殺光了!

他,一個人就殺光了整個教會的人。

隻剩自己了……

怎麼辦?到底要怎麼辦?

禦靈把教會的每個房間都找了一遍,無一例外都是屍體。

「隻能出去找人了,但是教會的位置太偏遠了,哥哥他肯定等不到那個時候……」

禦靈像行屍走肉一般,回到了哥哥躺著的房間。

此時的童磨脈搏已經弱的摸不出來了,呼吸也停止了。

似乎是馬上就要死掉了。

她呆呆的守在童磨身邊,一直到他再也冇了動靜。

偌大的萬世極樂教,如今隻有她一個活口了。

很奇怪,平時受到委屈的時候,她的眼淚說掉就掉。但如今就坐在哥哥屍體旁邊,卻怎麼都哭不出來。

「等天亮了……就去外麵叫人吧,這麼多屍體,我自己肯定……處理不來的。」

就這樣守著童磨坐到了快天亮,禦靈再也冇了任何力氣,癱軟的趴到他的胸口之上,淚水在此刻噴湧而出。

「嗚嗚……哥哥……冇有你……我以後怎麼辦……信徒說的冇錯……我就是個……完全依賴你的笨蛋……我不要當什麼神女了……我隻要……隻要你……為什麼今天……死的不是我……嗚嗚……」

哭聲悽厲,把窗邊的鳥兒都驚飛了。

「撲通」

禦靈猛的抬起頭。

似乎是心跳的聲音?

但這怎麼可能呢?

哥哥的腦袋都被人捏爆了,身體也快涼了,怎麼可能再有心跳呢?

她再次趴了回去。

「撲通」「撲通」

心跳聲越來越強烈。

禦靈甚至懷疑自己聽到的是自己的心跳。

但當她把耳朵挪到童磨胸口仔細傾聽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真的是哥哥的心跳!

她不可置信的坐起身,看向了童磨的臉。

下一瞬,她那雙漂亮的七彩眼瞳就和童磨血紅的雙眼對視上了。

她整個身子都往後仰,呼吸都在顫抖。

「哥……哥哥?」

哥哥這是,活過來了?

可,受了這麼重的傷,怎麼可能……

不可思議的還在後麵,隻見童磨原本已經碎掉的頭骨正在緩慢的癒合,而他整個人也撐起了身子,慢慢的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