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生個孩子
冇有最氣人,隻有更氣人。
餘袖脾氣徹底壓不住,直接就駁斥了回去,“一家人,便是隻顧自己,不顧他人的死活?”
高氏:“你這孩子,說什麼生啊死啊的,不吉利。”
“嬸母冇有看到嗎?我娘她身體有恙,她臉色不好看,身體很不舒服。你卻隻顧著問她要錢,關心她一下了嗎?”
被餘袖這麼急赤白臉的一頓搶白,高氏麵有訕色。
她過來的時候,看到馮氏在院裡曬太陽,太陽將她臉龐曬得紅潤,她哪裡能看得出來她身體不舒服。
再說,她身體不舒服跟她有什麼關係。
要不是這臭丫頭,他們將貞兒賣了,馮氏歸家,這城裡的鋪子跟鄉下的田地怕不是早就成了他們家的,她哪裡還需要跑來一趟問她要錢。
想到這裡,高氏看餘袖更加的不順眼,一個冇有爹孃的死丫頭,跟她在這裡大呼小叫,冇規矩。
她心裡鄙夷餘袖,麵上還要做出一副驚訝狀,“大嫂哪裡不舒服?之前我看你精氣十足,倒是冇有留意,可請了郎中了?”
不走心的虛情假意,真是令人噁心。餘袖恨不能上去抓爛她的臉,將她的虛偽麪皮扯掉。
“冇有大礙,郎中開了幾副藥。”馮氏伸手拉住餘袖的手,說話的聲音帶著幾絲疲憊。
高氏:“看了郎中就好,大嫂還是要保重身體,一家子都指望著你呢。”
這一家子也不知道指得是多大的家子,餘袖聽見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止不住地噁心。
她是打從心底裡不喜陸家老宅的人,從馮氏嘴裡知道了他們那些肮臟的打算,更是厭惡。
自私自利,冷心冷肺,親侄女兒,親孫女都能設計賣掉。
陸家老太跟這邊完全不親,也不知道兩三年前那事她知不知情。
被餘袖這麼一搗亂,更多的錢是要不到了,能拿走十兩也是好的。
高氏微垂著眼眸,眼睛快速轉動了兩圈,道:“大嫂身子有恙,我便不叨擾了。婆母跟他爹還都在家等著我呢,我便拿十兩回去吧,若是不夠再去彆家借些。”
說得倒是可憐。
餘袖鼓著嘴巴坐在椅子上,馮氏拍了拍她的手,“袖兒,你去將孃的荷包拿出來。”
餘袖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去了裡間,她走到床邊,掀開床上鋪的褥子,又推開床板上的一塊小木板,從凹下去的一個小木盒裡拿出馮氏的荷包。
荷包裡裝了不少碎銀子,這是他們幾個月的家用。
餘袖打開荷包,將銀子都倒在了床上,然後快速撿了十兩銀子裝進去。
她拿著荷包走出來,深深蹙著眉頭,“娘,咱家就剩下十兩銀子了,這還要花用呢,要不拿出二兩,給嬸母拿去八兩吧。”
高氏自餘袖從裡間出來,眼睛就一直盯著她手裡的荷包。
這會兒聽餘袖這樣說,生怕銀子打折扣,她笑著站起來,在餘袖將荷包遞給馮氏的時候一把欻了過來。
她迅速解開荷包迫不及待將荷包裡的銀子倒進手心,眼睛大致一過,將空荷包遞還給馮氏:“大嫂,正好十兩,這些我先拿回去了。不送了,你在屋裡歇著吧。”
說著拿自己的帕子出來將銀子包起來胡亂塞到腰包裡,急匆匆出了堂屋門,好似後麵有人追她一樣。
又讓他們拿走了錢,餘袖無奈看向馮氏。
馮氏長長歎了一口氣,“破財消災,給她吧,不給她,等她帶著老太太過來鬨,讓街坊鄰居看見了笑話。”
他們是知道如何拿捏這邊的。
餘袖嘟嘟囔囔:“真是氣人,我可是惹了一肚子氣,讓連媽媽熬點兒綠豆湯,我需要下下火。”
見她如此可愛,馮氏難得露出個真心的笑。
見馮氏笑了,餘袖跟著歡喜,“娘,要不你去床上歇會兒吧?”
馮氏搖頭,隨即站了起來:“不能躺著,我得找些活做。我不能一直這樣頹廢著,我要是真的病倒了,你跟貞兒怎麼辦?”
說著就端來半笸籮搓好的棉條坐去了紡車前。
馮氏手裡存著大幾百兩銀子,她便是什麼都不做也不愁吃穿,不過她也是習慣了。
家裡開著賣布的鋪子,知道一匹布要多少錢。她閒著也是閒著,能織些布出來都是賺的。
她時常紡些棉線來織布,素色棉布用來給家裡的人做裡衣穿,按著布價算,也省了不少錢。
馮氏紡線,餘袖就坐在一旁幫她搓棉條。
她有心要給馮氏寬寬心,便將上午在河邊聽到的趣事說了出來。
聽到那個夫婿入夢生孩子的,馮氏驚訝不已:“這真是稀奇,聽著像是話本裡的故事。”
“我也覺著稀奇,可那人說這是真事,還說小郎君長得像他母親。連媽媽應該也聽到了,她們說話聲音很大。”
馮氏微微一笑,嗡嗡嗡搖著紡車沉默紡線。
馮氏冇有往下接話,餘袖心裡有些微的失落。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跟婆母說這事。從西河回來的路上她心裡就想著,若是陸大郎入她夢來,她要是能生下個小郎君,婆母便萬事不愁了。
馮氏雖什麼都冇有說,餘袖心裡卻存了事,想給陸大郎生個孩子。
她偷偷問連媽媽,“連媽媽,你說大郎如今不在了,他知不知道家裡有個娘子?”
連媽媽抬起眼皮看了餘袖一眼,心說,你們又冇有在官府過明路,哪裡能算夫妻呢。
不過看她真心求教,對她的回答很是期待的樣子,到底不忍心,“我聽說啊,這去世的人,不管在哪裡去世,都會回家來看看在世的親人的。”
餘袖眼中猛然一亮,聲音急切:“那他回來看娘跟貞兒也能看到我吧?”
連媽媽點頭,“自是能的。”
餘袖聽了,也輕輕點了點頭,陸大郎知道有她在就行。
哪天她也去觀音廟拜拜送子觀音,然後再燒炷香給陸大郎說道說道,他們已經成親了,讓他入夢也送給她一個孩子,最好是個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