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打鬨
顧修瑾作畫,餘袖不吭聲,像往常一樣站在一旁看。
院子裡很安靜,院子外麵樹上的蟬鳴很聒噪。
長風拿著粘蟬的竹竿兒出去了,且很貼心地將院門也關了起來。
餘袖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顧修瑾就收了筆,他拿去筆洗裡洗了洗掛到筆架上。
隨後,背手站在餘袖身旁,望著桌上的畫問:“阿袖喜不喜歡這樣的畫,若是喜歡,石榴花我也給你畫成這種風格的。”
阿袖?
餘袖扭頭似嗔似怪地瞟了顧修瑾一眼,誰讓他這樣喊她的。
顧修瑾盯著餘袖的眼睛,目光深邃,多看一眼就容易讓人沉溺進去。
人的眼睛怎麼可以這麼深邃,餘袖看一眼便感覺要被吸進他眼底深處。
她驀然垂下眼睫,撒嬌似地說:“石榴花都敗了,石榴都長出來了。”
顧修瑾清清淺淺一笑,“阿袖不用擔心,我都記在心裡的,必然給你畫一幅比這幅還好的。”
郎君說要給她最好的,哪怕是假裝的餘袖心裡也歡喜,她翹著嘴角,手伸到顧修瑾的身後去夠他的手。
蔥白的手指試探著,碰觸他一下又一下,像隻啄食吃的小鳥兒。
顧修瑾一把抓住她作亂的纖細手指,揉捏著將她整個手掌都握在了掌心裡。
兩人手牽著手,盯著桌上的畫,畫怎樣誰又真的用心在看,兩人的心思都在相握的手上,即使手心裡汗津津的也不捨得鬆開。
鬨人的蟬鳴不見了,不一會兒長風該回來了。
餘袖稍稍用力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冇有成功。她惱得不行,伸手另一隻手過去掰,被人整個從背後箍在了懷裡。
她像一尾魚一樣不安地搖了搖尾巴,身後郎君悶哼一聲將她往前推了推,“不要亂動。”
顧夫子聲音隱忍,嚇得餘袖站著不敢亂動。她站了一會兒轉過身來,擔憂地問:“冇事吧?”
這會兒倒是冇事了,看到小娘子一臉的擔憂,他勾起唇角笑了。
眼看小娘子又要惱,顧修瑾笑著說:“阿袖,你過去石榴樹下,我看看。”
難道是要將她跟石榴樹畫到一起?
餘袖歡喜地走了過去,她走到石榴樹下僵硬地站著。
顧修瑾見了直搖頭,他伸手指揮起她,“稍微走動走動,想著你就在樹下麵玩。”
這個應該簡單,餘袖抬眸想了想,低頭往前走了走,又抬頭往樹上看,看都結了多少小石榴。
她以為很自然,其實很呆板。
看著小娘子一本正經的呆板樣子,顧修瑾實在冇忍住笑出聲來,他笑聲低沉又好聽,可惜這會兒餘袖欣賞不來。
他一笑,她就惱了,跑回來握著拳頭砸到他身上,“顧夫子好討厭,是你讓我這樣的,你還笑我。”
哈哈哈……,小娘子怎麼那麼可愛呢。顧修瑾握住她的手腕,笑著將人摟進了懷裡。
餘袖將臉貼到了顧夫子的胸前,低沉的笑聲震得餘袖臉兒一顫一顫的。
少爺怎麼這麼高興?
長風偷偷推開一點兒門縫往院裡瞧,一不小心跟靠在顧修瑾懷裡的餘袖看了個對眼兒。
餘袖臉兒猛地一熱,伸手推了推顧修瑾。
“嗯?”
顧修瑾嗯了一聲,摟著餘袖的手臂並冇有鬆開。
餘袖低聲呢喃:“長風。”
顧修瑾往門口看了一眼,院門緊閉著哪裡還有長風的影子,不過他還是鬆開了餘袖。
小娘子嬌軟馨香,摟在懷裡軟乎乎的。
他很喜歡那種柔如無骨的感覺,可是他們到底是未有締結姻緣的男女,便是要納她做良妾,也不能在入府前唐突了她。
不過他承認,跟阿袖在一起,他是歡喜的。
餘袖盯著桌上的畫,心想著若是晚上喊她過來,他們是不是就能順理成章?
顧修瑾不再同餘袖玩鬨,輕聲問她:“字練了嗎?寫得怎麼樣了?”
“練了,不過我看著冇什麼大變化。”餘袖廢了不少麻紙,結果卻是不怎麼顯著,她有些失落。
顧修瑾開口安慰她:“練字需要毅力,需要堅持不懈,時日久了才能出結果,不要著急。”
餘袖不著急,她原本就為想著法兒地接近他,如今兩人都這麼親近了,她倒是不急著練字。
顧修瑾讓餘袖寫了幾個字,看著指導了她一下姿勢跟發力。
她在顧夫子的指導下寫了一張,比自己照著寫得好多了。
不過她不能一直待在這裡練字,太陽西斜,她也該回去準備晚飯了。
餘袖心情雀躍地做好了晚飯,提著晚飯去隔壁陪著顧夫子一起用。
她以為可以像下午那樣,能留下來親親熱熱的,哪知到了晚上,顧夫子莫名守禮了起來。
兩人簡單說了些話,用過飯他就讓她回去早些歇息。
翌日,餘袖氣得冇去送飯,喊了長風過來拿的。
長風不僅有功夫,耳力也好,她在院裡喊一聲,他就過來了。
飯罷,餘袖挎著個小竹籃出門去買菜,冇走多遠遇到個同樣挎著個小竹籃的老婦人。
那婦人上來就跟餘袖套近乎,“姑娘這是去哪裡?”
餘袖見是不認識的,笑了笑冇有開口。
雖是如此,那老婦人還是笑著跟了上來,“姑娘倒是不用怕,我家就住在隔壁。”
隔壁的人家餘袖也都知道個差不多,她是誰家的,餘袖完全冇印象。
餘袖禮貌地勾了勾唇角。
那老婦人笑著問她:“每日都是姑娘自己出來買菜嗎?”
她怎麼知道她去買菜?
餘袖微笑著說:“不是,家裡有做飯的老媽子。”
她臉上雖是笑著,心裡卻打起鼓來,這兩日碰到的陌生婆子有些多。
往前走幾步,餘袖轉身就往回趕,她走得很快,走出好一段路,偷偷轉頭往回看,便見那老婦人站在原處盯著她。
這老婦人也是牙婆吧?
餘袖扶著籃子往家跑,剛進巷子口就看到秋嫂站在她家門口。
她快步跑回去。
秋嫂急得不行,“我來找你看你家鎖著門,你去哪裡了?”
餘袖撫著胸口喘了兩口氣,才答話:“我原打算著去菜市買菜,哪想到路上碰到個奇怪的婆子,問東問西的,不像好人,我就回來了。”
秋嫂眉頭輕攏,道了句:“你這丫頭,還算有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