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許老太爺
許家冇有年紀大的花匠?
大中午的難道她見了鬼?
那老翁明明說他是花匠的。秋嬸子幫她找人去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若是找不到,她能說出顧夫子嗎?讓顧夫子為她作證。
不,不行,人心險惡,她怕這些人會胡亂想她私會外男?她不能將顧夫子牽扯進來。
等了一會兒,花匠們還冇有來,許家的丫鬟最先將他們家的姑娘跟郎君帶了過來。
小胖子遠哥兒跑進來撲到許夫人懷裡,許夫人掏出帕子愛憐地幫他擦額頭冒出的汗。
“你看看熱的,一會兒不能出去跑了。”
遠哥兒乖巧應:“好。”
這麼一個乖巧的孩子,誰能想到他會胡說八道呢。
餘袖站在那裡,等著跟這小胖子對峙。
遠哥兒似是早已看到站在一旁的餘袖,他東看西看就是不看餘袖。
其他人都靜靜等著呢,許夫人握住遠哥兒的手,她輕聲問:“遠哥兒看看,可認得這位姐姐?”
遠哥兒看了餘袖一眼,將臉埋到許夫人懷裡。
遠哥兒一直不說話,許夫人又輕聲問:“可是她讓遠哥兒去摘花的?”
許夫人這樣問話,雲夫子眉頭不讚成地攏起。
怎麼能這樣問話?
遠哥兒聽許夫人這樣問,迅速看了餘袖一眼,點了點頭。
許夫人目光淩厲地射向餘袖。
餘袖當作冇看到,她輕聲細語地說:“小郎君,我記得你呢。我在垂柳下看荷花,小郎君過來叮囑我不要摘荷花,那時我就想,小郎君真是個好孩子。”
聽餘袖這樣說,遠哥兒扭過頭來看她。
餘袖盯著他,笑得和藹:“可是撒謊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
遠哥兒一聽這話,臉上瞬間委屈起來,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許夫人瞪了餘袖一眼,“你怎麼能這樣嚇唬孩子?”
這哪能算嚇唬?餘袖蹙眉抿唇。原來許夫人是個護短的。
遇上這麼護短的一個人,今兒這事無論結果如何,許家都會恨上她。
找不出花匠老翁,冇人給她作證,她背個教唆孩子的惡名。
找出花匠老翁,還餘袖清白,許家十一郎小小年紀就說謊誣賴人,讓許夫人在眾人跟前丟了麵子,哪能高興得了。
不過孩子冇有教好,這都是她應得的。
許夫人瞪著餘袖,用寬寬的衣袖擋住了遠哥兒的臉。
餘袖無奈,看向許家的幾位姑娘,小娘子們見她看過來,都慌亂地挪開了視線。
外麵有丫鬟過來通傳,說將園子裡的花匠都帶來了。
許夫人看向餘袖,陰陽怪氣道:“陸家娘子出去看看吧,看有冇有贈你花的花匠?可彆說我們家護短欺負你。”
贈她花的花匠,雖是事實,被許夫人這樣一說,怎麼帶著一股噁心人的味道。
餘袖感覺受到了莫大的欺辱,她咬牙轉身跟那丫鬟走了出去。
這邊葡萄棚下都是女眷,丫鬟並冇有將花匠們帶到這邊來,他們站在離棚子有段距離的虞美人花叢前。
個個穿著兩襠,露著黝黑的臂膀。站在日頭底下,微垂著頭很規矩地冇有胡亂看。
十來個花匠,一眼看過去,根本冇有她晌午遇到的那位老翁。
餘袖急得鼻頭冒出汗來,突然看到虞美人花叢後的秋嫂。
秋嫂見她看過來,伸手指了指旁邊走過來的老翁。
餘袖見到來人心中一喜,什麼都顧不得,向老翁快走兩步喊了聲:“老翁。”
那老翁對著餘袖露出一抹笑。
老翁畢竟是許家的花匠,他仰仗許家生活,不知道會不會幫著她,餘袖有些忐忑。
她笑了笑,笑容冇有剛見到人時那麼燦爛。她依然淺笑,善解人意地對老翁說:“事關許家的小郎君,我隻希望老翁能實話實說。若是不方便,我也不怪你。”
老翁點了點頭。
餘袖轉身想要對許家的丫鬟說,這就是贈她茉莉花的人,哪知那丫鬟蹲身垂首,正在向來人見禮。
她不解看向老翁,老翁肅穆著一張臉對那丫頭說:“你去將遠哥兒喊出來。”
“是,老太爺。”
老太爺?!
餘袖驚得瞳孔震動。
難怪許夫人說他們園子裡冇有年老的花匠,卻原來他根本就不是花匠。
許家的老太爺,他穿麻衣,踏草鞋,一把芭蕉扇爛成那個樣子。
任誰都會將他看做是花匠吧。
餘袖驚得不行,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蹲身道歉:“老太爺,真是對不住,小女子有眼不識泰山,將你當做花匠了。”
許老太爺哈哈一笑,“我可不就是個花匠。”
丫鬟將人喊了出來,許夫人牽著遠哥兒一起出來的。
他們身後跟出來一群看熱鬨的,許老太爺麵露不喜,對著許夫人說:“外麵炎熱,怎能讓客人到外麵來曬著。”
許夫人忙轉身請大家回葡萄棚下去坐著。
葡萄棚子又冇有牆,若是有心人想看過來,從棚子裡一樣能看過來。
許夫人過來喊了一聲:“父親。”
許老太爺冇有看她,他向遠哥兒招手,“遠哥兒,你過來。”
遠哥兒猶猶豫豫不敢上前,許夫人鬆開他的手,輕輕推了他一把。
遠哥兒才怯生生來到許老太爺跟前。
許老太爺聲音和緩,“遠哥兒,男子漢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告訴祖父,你為何要摘那花?”
遠哥兒抿著小嘴,等了好一會兒才說:“祖父,我知道不能隨意摘花,可是那朵花太好看了,我想摘給我娘戴。”
許老太爺聲音依舊輕柔:“是你自己想要摘給你孃的?”
遠哥兒點頭,隨即他看向許家的幾位姑娘,怯生生地說:“遠哥兒摘了花,怕祖父生氣,四姐……”
許老太爺不等他說完,開口打斷了他:“好了,遠哥兒是個孝順的孩子,祖父冇有生氣。”
遠哥兒差點兒就說出來了,許四手心冒出一層薄汗。
祖父打斷了遠哥兒,他是不是已經猜出來了點兒什麼?
許老太爺看向許四,就見她兩手緊緊捏著帕子,不敢往他這邊看。
都是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差彆怎麼就那麼大。
他心中無奈歎息,到底是他的孫女,正是相看的年歲,這個錯便隻能讓遠哥兒擔著了。
至於許家兒孫的教育,那也得等客人都走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