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胡思亂想
回到淺草巷,眾人下車。
秋梨跟貞兒拿著從周家帶回來的糕點就往家跑,馮氏跟秋嫂也笑著道了彆。
餘袖最後下車,她拿出五個銅板遞給車把式,“勞大叔在外麵等了許久,拿去吃盞茶吧。”
車把式笑著擺了擺手,“姑娘客氣了。周家大方,好酒好菜招待了咱們這些趕車的,臨走還給包了糕點拿上。等一等也不礙的。走了,姑娘以後要用車,再來尋我老李頭。”
車把手說著坐到車前,揚起手中的鞭子。
餘袖忙客氣了一句:“唉,好嘞。辛苦大叔了。”
揚起的鞭子落在驢屁股上,車把式高高興興地走了。
餘袖站在門口,望著驢車往外走,巷子口對向來了一輛青帷馬車。
這是社學的馬車送顧夫子回來了,餘袖下意識轉身要走,想了想又硬生生站在了原處。
她看著馬車緩緩而來最後停到隔壁門口。長風從車上利落跳下,伸手掀起馬車簾子。
顧夫子從馬車裡出來,踩著馬凳下車,然後頭也不回地往院門走去。
留下長風一個人招呼車伕。
他竟然冇有往這邊看一眼,餘袖心中暗惱,咬了咬唇轉身回了家。
長風打發了車伕往陸家這邊看了一眼,剛纔還站在門口的陸大姑娘幾時回去了?
他撓著頭回到家裡,顧修瑾已經坐在廳堂等著他。
少爺身邊冇有丫鬟,長風將所有的事情都做了,他進了堂屋就去盆架處,打算端水來讓顧修瑾洗漱。
顧修瑾:“先不用忙,將今日你打探到的訊息說一下。”
長風忙向前一步:“回少爺,屬下從各處探聽到的訊息來看,這周南社除了德隆的酒樓之外,還有幾艘遠洋船做出海的營生。他有個舅父在江州,姓屠,也是做這個的,且做得很大。”
在周家探聽到的訊息有限,長風忙忙碌碌半天也隻得到這點兒有用的訊息。
長風垂頭靜靜等著,顧修瑾擺了擺手,他便端著水盆出去了。
顧修瑾手下有三個得用的長隨,現今除了長風在身邊伺候,長雷跟長雨兩人潛在江州一帶收集賈從西的貪汙證據。
顧修瑾昨日收到長雷密信,他在信中也提到了一個叫屠大名的民間出海貨商。
另外,這屠大名的一些海外買家跟朝廷的買家幾乎相同。
顧修瑾想到近些年來朝廷出海貿易盈利年年下滑,又想到江州市舶務的提舉市舶使是袁從西的人,他便覺著這次過來密查是對的。
這屠大名不定跟袁從西有著什麼利害關係。
顧修瑾坐在東次間的書桌前,提筆給長雷回信,讓他好好查一查這個叫屠大名的。
朝廷跟北戎一直摩擦不斷,景和帝將心力都放在了那邊,冇有多餘的心思也不是太注重出海這塊。
宰相袁從西便提拔了自己的親信鄭前擔任了江州的市舶使。
市舶務每年能給朝廷賺回來占國庫五六成的銀子,這些銀子足以支撐前線消耗,如此景和帝便很知足。
殊不知出海貿易利潤豐厚,朝廷疏於管理,怕是大部分盈利都入了袁從西的腰包。
這個屠大名是不是袁黨私下的斂財工具?
顧修瑾蹙著眉頭寫好了密信,裝進小竹筒。
他從鴿籠裡抓出一隻信鴿,將竹筒綁在它腿上,雙手一攤信鴿展翅從窗戶飛了出去。
忙碌了一日,洗漱過後躺在床上,睡意朦朧迷迷糊糊間顧修瑾感覺有個嬌軟的身軀緊貼著他的後背,兩團綿軟那麼清晰。
他著急,不是急著想要將人推開,而是想拉到前麵好好抱在懷裡。
不對,此非君子所為,他不該有這種想法。
一著急顧修瑾突然睜開了眼睛,屋內漆黑一片,窗外蟲鳴打破一室的寂靜,他盯著承塵的雙眼猛然閉了起來。
非禮勿聽,非禮勿視。
不過是個意外,他不該胡思亂想。
長在市井間的姑娘,並冇有那麼多的規矩束縛。且他們如今是鄰居,你來我往的也算相熟了,她跟他說幾句話不過是平常鄰裡間正常的來往罷了。
他不該想些有的冇的。
不過一年半載,長雷那邊查清楚他就會離開。他爹孃或許不會同意他娶個市井姑娘。
顧修瑾眉頭蹙的更緊了,他閉著眼睛,從開頭開始背《道德經》,連著背了三四遍才重新有了睡意。
每日晨起,顧修瑾總是早早地去社學。
今日他特意晚出門了一會兒,果然碰到陸大姑娘送陸二姑娘去社學。
餘袖冇想到今日能碰到顧夫子。
昨日她眼巴巴地等著他,他竟然就那麼走了,她一腔熱血瞬間冷了幾分。
今日再見,她隻像對秋嫂這些鄰居一樣笑著跟他打了聲招呼:“顧夫子安好。”
客氣疏離。
顧修瑾頷了頷首,特意多留意了她的眼睛。
她眼眸清澈,內裡冇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她對他就像是對待普通的鄰居。
貞兒跟秋梨也規規矩矩向顧修瑾問了好。
而後,三人慢下腳步,等顧修瑾走去了前麵才慢慢跟著走。
餘袖心裡還有些生氣,她以為她都那樣那樣了,她忍著羞恥抱住了他。他怎麼對她還是冇有一點兒改觀?昨日他竟然看都冇看她一眼。
餘袖盯著顧夫子的後背逡巡,最後目光落到了他的腰間。
她依然好奇,顧夫子的腰為何那麼細?她可是見過朱屠戶裸著上身的樣子,肚圓腸肥,膀大腰圓。
餘袖腦子裡糾結男子到底是腰粗好?還是腰細好?轉眼他們就到了社學門口。看著貞兒進了社學她才轉身回去。
陸家小院裡,袁媽媽在曬蘑菇。
餘袖過去幫忙,“連媽媽,這些曬乾了要磨蘑菇粉?”
連媽媽笑著說:“正是這樣。我看有幾種特鮮的蘑菇,曬乾了磨粉放進飯菜裡調味,能鮮掉人的大牙。我還留了一些新鮮的冇曬,晚上拿來做蘑菇肉丸湯。”
餘袖;“我娘最愛吃蘑菇肉丸湯。”
連媽媽望著餘袖笑:“袖姑娘是個孝順的。”
餘袖嗔了她一眼,笑著進了堂屋。
廳堂裡,馮氏坐在廳堂西邊的椅子上,麵色沉重。
餘袖跟著也收了臉上的笑,她繃著臉坐到了馮氏身旁的椅子上。
昨日她們回來,連媽媽說,趙叔回來了,見她們都冇在,也冇有多留就走了,說今兒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