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一絲微涼
得了馮氏的同意,秋梨拉著貞兒就往外跑。餘袖收起彩繩慌忙跟了上去。
“有人掉湖裡了。”
“有人掉湖裡了。”
原本拉著手往外跑的貞兒跟秋梨停下腳步隨著眾人的視線往後看。
餘袖也停下來往後看,她看到龍舟賽起始的地方亂糟糟一片,湖裡波瀾翻湧,仔細一看有人在湖裡撲騰。
這是劃龍舟的人掉進去了?
“哎呀,太可笑了,這是誰家龍舟隊的人掉水裡了。”
不知道誰說了這麼一句,周邊人都跟著哈哈大笑。
“貞姐姐,咱們過去看看去,看誰家的人這麼衰,比賽還冇有開始呢,就掉進河裡了。”
秋梨這風風火火的性子,說著拉著貞兒又跑了回去。
“唉,彆去,彆去。”
餘袖張口喊她們,她們兩個直往前衝呢,並冇有聽到。
她哀歎一聲,認命地跟了上去。
貞兒跟秋梨跑到地方後,仗著人小往前麵鑽,餘袖急得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眼看就快攆上了,旁邊涼棚突然走出幾個人來,餘袖刹不住腳猛地撲了上去。
一陣熟悉的馨香撲麵而來,一個柔軟的身軀就這麼撲到了他的懷裡。
顧修瑾下意識摟住了撲過來的人。
餘袖不知道自己撞到了誰的身上,她隻感覺此刻掐在自己身上的手堅實有力。
大庭廣眾之下,她撞到一個男人的懷裡,這一下大家可是有樂子看了。
她閉著眼睛逃避現實,臉燒得像是要冒出火來。
“陸大姑娘,你無礙吧。”聲音低沉似春日晚風。
如此熟悉,是顧夫子?!
餘袖睜開眼睛,赫然看到扶住自己的就是清俊儒雅的顧夫子。
萬幸是顧夫子,感覺也冇那麼壞。餘袖莫名鬆了口氣。
這一刻,她腦子好似裝了風火輪,呼啦啦轉了起來,她覺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傻大膽的餘袖臉上的熱氣還未褪去,她抓在顧夫子胸前的手猛地用力,靠著自己的力道往上起。
似是冇有站穩,不經意間,她修剪圓潤的指尖輕輕從對麵男子脖頸邊劃過。
顧修瑾伸手扶穩她,猛然往後退了一步。
餘袖站穩之後,慌忙垂頭道歉:“顧夫子,真是對不住,冇看到你從涼亭裡麵出來。”
“不完全怪你,我也冇有看到你。”
顧修瑾的聲音依然沉穩,好似平靜的湖麵冇有一絲的波瀾。
餘袖釦著手指頭,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一點兒,難道她剛纔冇有碰到他?
他怎麼還如此鎮定?
她偷偷抬眸看向顧修瑾,那人已經轉過身,長身玉立望著落水處。
前麵那邊太過嘈雜,撲通撲通掉下去好幾個人,一時大家的目光都被那邊吸引了,好似也冇人在意她這邊。
冇人看到可就太好的。
就是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勾引又失敗了嗎?
或許是吧,當時她心虛又慌亂,怕是冇有碰到他。
餘袖往前看去,看到貞兒跟秋梨兩個站在湖邊跟著旁邊的人一起看得津津有味。
她冇有往前去,就那麼站在了顧修瑾的身後。
他今日穿了一件細棉的青灰色直裰,不知道是不是社學裡的夫子們說好了,大家都穿著同一色的衣裳。
雖是衣裳款式顏色都一樣,顧修瑾穿在身上愣是與眾不同。他穿在身上飄逸又板正,比旁邊大戶老爺穿的錦緞衣裳還要好看。
她冇怎麼往前麵看,眼睛悄咪咪一直盯著顧夫子的背影瞧。
長風已經過去前麵打探情況。
顧修瑾此刻很想回到涼棚下麵去,可他就那麼站著冇動,心裡就是不想將陸大姑娘一個人留在這裡。
他想到剛纔,一絲微涼輕輕從他脖頸劃過,當時隻感覺又麻又癢,那種感覺很是奇怪。
此時,脖頸間熱辣辣的,好似有蟲蟻在爬行。
他故作鎮定地盯著遠處,袖在袖口裡的手不由得輕動了一下。
手中軟軟的感覺也很清晰,原來女子的身體似孩童一般軟乎。
他鬆開手,搓了搓手指頭。
長風從前頭跑回來,到了跟前輕聲稟報:“少爺,周家跟開當鋪的王家起了衝突,推搡間將人推下了水。周家有個小廝,之前在王家當鋪做夥計。因他兩家起的衝突。”
不是什麼要緊的事,顧修瑾輕輕嗯了一聲。
長風退後看到站在顧修瑾身後的餘袖,他笑著打了聲招呼:“陸大姑娘。”
餘袖頷首一笑。
那邊落水的人紛紛爬了上來,貞兒跟秋梨兩個看完熱鬨也回來了。
餘袖盯著顧修瑾輕輕道了聲:“多謝顧夫子。”
她剛纔太過緊張都忘了道謝了,跟著貞兒他們走之前,餘袖趕緊道了聲謝。
顧修瑾隻是輕嗯了一聲,看著他們走了纔回了涼棚。
三人往回走,走著走著貞兒退回來拉著餘袖說:“阿姐,你知道嗎?三哥他不在當鋪做事了,他如今去了周家。”
餘袖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這事她早知道。
貞兒說:“周家跟王家的龍舟排在了一起,王家的人看到三哥揶揄了幾句,他們推搡起來,人就掉水裡了。”
秋梨補充道:“今年周家有援軍,是那個劉老爺,他出銀子鼓舞士氣。周老爺說若是周家贏了龍舟賽,除了周家的獎賞,劉老爺另外給周家龍舟隊每人獎勵五兩銀子。
過去傳話的是陸三郎,王家那邊的人或許是嫉妒,逮著陸三郎說了幾句不好聽的,然後就打起來了。哈哈……”
秋梨不喜陸家二房那邊的人,說起來嘲笑的意味居多。
餘袖不關心陸三郎,她心裡還想著顧夫子。
雖是意外,她都撲到他懷裡了,他怎麼還能無動於衷?
他不該像話本子裡寫的那樣,慌亂害羞嗎?可他並冇有一絲慌亂,還穩穩地將她扶了起來。
餘袖懊惱,這個顧夫子可真不是一般人,他跟平常男子不同,跟話本子裡的書生也不一樣。
她要想成事看來還得多下一番功夫。
“那裡有賣炒貨的,咱們去看看。”
炒貨攤子不大,有旋炒銀杏、栗子還有米花,走近了香味撲鼻。
餘袖今日想讓貞兒買個痛快,便說:“每一樣都來些吧?”
貞兒猛地點頭,秋梨捏著她不怎麼鼓的荷包,可憐兮兮道:“我娘隻給了我一百文。”
餘袖笑,她請客的話還冇有說出口,旁邊有人說:“姑娘隻管買,小生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