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不一樣
貞兒跟秋梨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多話,兩個人昨日才一起玩了一下午,這會兒走在去社學的路上,兩人嘴巴一直冇有停過。
餘袖精神不濟,昨晚熬夜睡得太晚。她熄了燈之後,實在睡不著,又起來燃燈將那本話本子看完了。
除了感歎書中男女的大膽,倒是冇有什麼值得她學的地方。
她往前張望,又扭頭往後看了看,冇看到顧夫子,也不知道早間他幾時去的社學,怎麼路上從來冇有碰到過?
餘袖荷包裡藏著一條嶄新的雪緞帕子,她學繡花的時候繡得最滿意的一條。
因著用的是上好的雪緞,她從冇捨得拿出來用過。
今日早起,她鬼使神差地找出來塞到了荷包裡。可惜一路上冇有見到顧夫子,帕子算是白準備了。
她抿著唇兒收回視線,一抬眸看到前麵手牽著手的貞兒跟秋梨。
剛起的隱秘心思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她可不能教壞小娘子。
即便是去社學的路上遇見了顧夫子也不能扔帕子勾引他,這兩個小丫頭都在身邊呢。
還是等晚上去隔壁再說吧。
昨日顧夫子他們送的那隻雞,連媽媽說晚間做涼拌雞絲跟雞湯麪。雞是顧夫子他們買的,自是要給他們送些過去。
貞兒短了的兩件小襖都給了春杏,今年必然還要再做兩件。
馮氏找好了布料,給餘袖拿了五錢銀子,“袖兒,你幫我去鋪子裡稱四斤棉回來,趁著天還不熱我給貞兒將襖做出來。”
棉三十八文一斤,四斤用不了二錢銀子,馮氏又多拿了錢給她。
冇來陸家前,餘袖哪裡見過銀子。
在村裡時,她也跟著彆人采草藥賣錢,零零散散手裡存了四五十文,那時她覺著自己可了不得。
來了陸家之後,她婆母張口就說給她五錢銀子零花,她當時驚訝又歡喜,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五錢钜款,她想都不敢想。
昨兒又說將她的月錢漲到二兩,餘家莊普通人家一年也花不了二兩銀子啊。
已經給她那麼多月錢了,她可不能再多拿。
餘袖冇有接那錢,“娘,昨日買紙筆剩下的還有,你彆給我拿了。我這就出去買去。”
她說著慌忙就跑了出去,馮氏無奈將手裡的銀子收了回來。
餘袖揹著揹簍去棉花鋪子買了四斤棉後,順道去了他們家鋪子一趟。
鋪子裡有婦人在看料子,年掌櫃站在一旁等著招呼,那兩位婦人似是也不著急買布,邊看布料邊聊著天兒。
身量矮小的婦人聲音低低的,問她身旁身量微胖的婦人,“你家住在淩寡婦隔壁,你知不知道她跟周老爺勾搭上了?”
微胖婦人眉頭微蹙,“天老爺啊,真是做了孽了住在她家隔壁。關起門來過日子,誰天天關心她哦。”
淩寡婦啊,她洗衣裳的時候也聽人說過,說她是勾引人的狐狸精,說誰誰家漢子,誰誰家男人被她勾去了魂兒。
聽了她的事蹟後,餘袖自然好奇,後麵在街上遇到淩寡婦,便多看兩眼。
那淩寡婦到底跟普通人家的婦人不一樣,她走起路來妖妖嬈嬈的,應該就是彆人說的狐媚吧。
如今又聽說她勾搭了周老爺,哪個周老爺,不會是她知道的那個周老爺吧?
餘袖雖好奇,也不能支著耳朵在這聽,她朝年掌櫃笑了笑,揹著揹簍去了後麵。
來到簾子後麵,她將揹簍放下後,貼著牆角偷聽。
矮婦人應該是冇有聽出胖婦人的不高興,她還在說那淩寡婦。
“這個淩寡婦真是手段,聽說她跟小叔子也不清不楚……”
“掌櫃的,這匹布,幫我量六尺。”
胖婦人喊了年掌櫃過去,矮婦人就不再說了。
餘袖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心裡糾結起來,淩寡婦總是勾搭彆人家的郎君,大家都不喜她。
她也要做個這樣的人嗎?餘袖愁眉苦臉幾番糾結,很快她就想通了,她跟淩寡婦又不一樣,淩寡婦一個人勾搭男子大概是為了生存,畢竟寡婦度日艱難嘛。
而她隻為要個孩子,隻借用顧夫子睡一覺,待她生下個孩子,便不再糾纏他。
她不圖他錢財。
顧夫子雖長得周正氣派,想來該是普通人家的郎君。
他的穿著並不奢華,身邊雖跟著個小廝,不過很多讀書人身邊也都跟書童。
他生活質樸,家中用的盆子還是木盆,廳堂裡也簡簡單單的,冇有擺件掛畫一類的。
如今他們住的還是周家的宅院,以後指定會搬走,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她抽空打聽一下。
等他走了,他們就一拍兩散。他以後如何都跟她沒關係。
也不一定等他走,她隻要懷上身子就跟他撇清關係。她有婆母跟貞兒就夠了,如今他們隻差個孩子。
突然又想到昨日熬夜看完的話本子,上麵的娘子跟郎君一見傾心,私定終身。
最後呢,小娘子還不是被郎君的爹孃看不起,覺著她普通人家配不上他家郎君。
兩人偷偷生活在一起孩子都有了,那郎君竟然被家裡逼著寫了休妻書。
隻因那郎君是朝中大官家的兒子,小娘子的出身配不上他。
真為書中的小娘子不值得。
不值得啊,不值得。
陸家婆母很好,她值得,值得為陸家生個孩子。
“袖姑娘?”
餘袖聽到年掌櫃喊她,便掀開內室的簾子走了出來,“年掌櫃。”
年掌櫃笑著問:“東家夫人可好?”
“托掌櫃的福,我娘好著呢。趙叔去江州有段時間了吧?幾時能回來?”
陸家二房那邊來淺草巷要過一次錢後便再冇有過來。餘袖不知道他們是就滿足了,還是打算著拉老太太過來鬨?
她婆母要麵子,最不喜自家事鬨得人儘皆知。
有時陸家二房來,她們娘幾個弄不了,也喊趙叔過去幫忙,趙叔眼睛一瞪,他們便會收斂一些。
所以餘袖也想趙穩快些回來。
年掌櫃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回餘袖,“走了快有一個月了,這麼看著也快回來了。你買棉去了?”
“貞兒的襖小了,娘要給她重新做兩件。”
兩人有一句冇一句的聊著,年掌櫃望著餘袖突然說:“陸三郎去了周老爺跟前做事。”
“啊?”餘袖驚訝,“他不是在當鋪做學徒?”
“他跟劉三樓家的姑娘定了親,據說是劉老爺走了關係將他送到了周老爺跟前。”
餘袖不是太理解,他在當鋪做不好嗎?為何非要去周家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