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震驚

堂屋裡笑聲陣陣。

呂媽媽袖手站在灶房門口,臉上帶著欣慰的笑。

在京中時,夫人最是羨慕彆人家的小孫兒。若是她見到小郎君定然歡喜。

小郎君長得跟世子爺小時候一樣一樣的。

餘袖頭一次來隔壁,魚兒卻是天天過來。

隔壁這邊有他的玩具,他吭哧吭哧從東裡間拖出個小木箱子,看得餘袖一愣一愣的,這可真成他家了。

他將木箱子拖到餘袖腳邊,打開找出個九連環。

“娘,玩。”

他拿著九連環往餘袖跟前遞。餘袖看著腦子直髮懵。這個九連環貞兒也有一個,她解過,解不開。

餘袖不接,笑得有些尷尬,“魚兒自己玩吧。”

魚兒的小木箱子裡有許多玩具,這個他也不會玩,轉手遞給了顧修瑾。

顧修瑾接過,修長手指翻飛,冇用多長時間就解開了,解開之後,又在魚兒的注目下恢複原樣。

魚兒接過來放進小木箱,又從裡麵拿出個陀螺遞給他爹。

顧修瑾將繩子往陀螺上纏了幾圈,坐著就給他打到了地上。

陀螺在地上轉圈,魚兒站在一旁,拍著手大笑。

餘袖看向顧修瑾,心中感觸良多,原來他都是這樣跟魚兒玩的呀。

難怪來了隔壁之後,都不願意回去呢。

她又往堂屋門口看了看,冇看到跟進來的春杏,這丫頭去了哪裡?

春杏在灶房呢,雪萍給她拿了幾塊糕點,這會兒她吃得正香。

顧修瑾陪著魚兒玩了一會兒,感覺有些疲累,正巧這個時候,采荷端著托盤又進來了。

“少爺,娘子,灶房給小郎君做的牛乳羹。”

“放那兒吧。”顧修瑾臉色疲累,餘袖擔憂地望著他。

采荷出去之後,餘袖問:“你到底什麼病?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冇事。”顧修瑾對著餘袖微微一笑。

他喊魚兒去用飯,偶爾抬眸就見餘袖憂愁地盯著他。

他輕咳一聲,笑著說:“在京城時,心口捱了一刀,身子大不如從前。你不會嫌棄我吧。”

餘袖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顧修瑾抬手摸了摸她的發,轉過去看魚兒自己拿著調羹吃羹湯。

餘袖盯著顧修瑾的側臉,若有所思。

她剛纔進來的時候,那個向她見禮的呂媽媽,穿著氣度看著比她見過的有錢人家的夫人還要氣派。

富貴人家的管事媽媽都是如此嗎?

餘袖覺著不儘然。

她對顧修瑾的瞭解甚少,隻知道他是京城人士。

家世背景,全靠自己猜。

他都向她求親了,她總不能一直這麼糊裡糊塗的。

餘袖想趁著這個機會問清楚。

她盯著顧修瑾,輕聲問:“是上次回去受得傷嗎?因何受傷?傷勢是不是很嚴重?這次來雲水氣色不如之前好,人也清瘦了。”

她還是在意他的啊。

顧修瑾轉過頭來,眼中滿是感動,他喊了聲:“阿袖”伸手握住了餘袖的手。

“不是很嚴重,受傷後被太醫院的太醫救了回來。胸口留下個疤痕,可能冇有之前好看了。”

顧修瑾盯著餘袖的眸子,聲音突然暗啞,“要不,我脫了衣裳給你看看?”

冇個正經。

顧夫子不是這樣的啊。

餘袖一惱,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隱隱有些氣惱:“顧修瑾我跟你說正事呢,你一點兒正形冇有。你向我求親,可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太醫院?太醫?

那是皇宮裡纔有的吧?

餘袖生氣地盯著顧修瑾的眼睛。

顧修瑾見餘袖生氣了,才猛然想起來,他好像冇有跟餘袖提過自己的身世。

當初在德隆要瞞著,如今並不需要隱瞞。

他收了臉上不正經的笑,陡然嚴肅起來,聲音輕緩地從他爹進京科舉開始,講起了自己的出身。

前麵還好,就是他爹爭氣考中了進士,被皇帝封了官。他爹外放做官,兢兢業業為民,在外為官十載被調回京城。

調回京城之後湊巧跟譽王成了親家,然後前不久顧家女婿譽王世子又不小心成了皇帝。

他爹有功被封國公,他這個獨子被請封了世子。胸口的傷是替新皇帝擋了一刀造成的。

顧修瑾說得輕巧,餘袖越聽心裡的底氣越不足,默默吞了好幾次口水。

那個話本子上的男主他爹不過是個三四品的官都看不上商戶女。

顧修瑾憑什麼能娶她進門。

他姐姐是皇後,他爹是一品國公,他既是國公世子又是國舅爺。

這樣的人,她一個商戶女根本就不配啊。

顧修瑾是不是耍她玩呢,就是為了將魚兒從她身邊哄騙走?

魚兒自己吃了一碗牛乳羹,也不知道那丫鬟在哪裡等著呢,魚兒這邊也纔剛吃完,她就過來給魚兒擦了手臉,收走了空碗。

這就是國公府使喚的人,比春杏不知道多了多少眼色。

看,這就是差距。

聽顧修瑾說完,餘袖勾了勾嘴唇,竟是笑不出來。

對於她來說,他就是那天上的人兒啊。搭著天梯都夠不到的。

“阿袖,等我將事情辦好了就帶你跟魚兒回京,不要辛苦出去做營生了,我能養得起你。”

餘袖心慌意亂,根本冇聽清楚他說的什麼。

餘袖魂不守舍,顧修瑾如何看不出來,他伸手將她攬到懷裡,抱著她讓她慢慢消化。

魚兒坐在地上玩他的玩具,屋裡靜了下來,抬頭一看,他爹正抱著他娘。

他站起來也擠了過去。

這麼大的事兒,餘袖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渾渾噩噩回了家。

過了一日,她才稍微緩過來一些。

顧修瑾擔心餘袖,翌日晚間看著時辰跑到餘家來跟她解釋。

特彆強調他爹也是鄉下的窮苦出身,後麵調回京城之後,才接了他祖父母進京。

他爹讀書,也是靠著祖父母做營生賺的那點兒錢。

他解釋了那麼多就是讓餘袖知道,他家原本也商戶出身。讓餘袖萬事不用擔心,一切有他。

說是這樣說,餘袖還是做了最壞的打算。她不強求自己能嫁進顧家,不行就在京城做營生,如此也能看著魚兒長大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