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冇見過比蘇夏更好的巫醫
蘇夏更是一夜未眠。整整一晚上,她就冇在臨時搭建的療傷棚裡歇過。
空氣中混雜著苦澀的草藥味和血腥氣。
受傷的獸人橫七豎八地躺在鋪著厚厚乾草的地麵上,低低的呻吟和壓抑的痛呼交織著。
她蹲在一個手臂被利爪劃開深可見骨的黑豹獸人身邊。
先用煮沸過的涼水小心翼翼沖洗傷口,指尖觸到對方緊繃的肌肉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獸人因為疼痛而抑製不住的顫抖。
“忍一忍,這樣才能把臟東西都衝乾淨。”
蘇夏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卻透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身旁的石罐裡舀出根據係統藥方配製的草藥止血消炎粉末,均勻地撒在傷口上。
粉末接觸到傷口的瞬間,那獸人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蘇夏立刻用乾淨柔軟的獸皮按住他的肩膀。
“快好了,這藥能讓你的傷口不流血。”
處理完這個,她又轉向角落裡發著高燒的狼少年。
少年臉頰燒得通紅,呼吸急促,嘴裡還斷斷續續念著“阿母”。
蘇夏摸了摸他滾燙的額頭,心裡一緊。
趕緊從石鍋裡盛出一碗讓墨夜從巫醫的那裡找來的降溫草藥,把石碗遞到他嘴邊,慢慢餵給他。
“彆怕,很快就不燒了。”
她低聲安慰著,聲音裡滿是疲憊。
另一邊,銀狼部落的首領木屋裡,篝火也是徹夜未熄。
墨夜坐在銀風的旁邊,高大的身軀挺得筆直。
黑豹族長烈爪正用粗糙的手指點著地麵上的簡易地圖。
“西邊的山林上有不少粗壯的樹,適合做圍牆的立柱,但那裡有不少低階異獸,砍木時我們得派足夠的人手警戒。”
蠻牛族長石夯甕聲甕氣地接話。
“我們部落的雄性力氣大,砍樹、運木頭的活兒交給我們冇問題,就是部落外圍的圍牆得建多高?”
墨夜指尖在地圖上輕輕敲擊著,利用蘇夏教給他蓋吊腳樓時的榫卯結構知識,沉聲道:
“圍牆至少要比成年獸人再高一頭,底部埋入地下三尺,每隔五尺立一根主柱,中間用橫木加固。
蘇夏雌性建議的瞭望塔,就建在東南西北四個角,塔上要能容下兩個獸人,視野也得能覆蓋部落周圍。”
銀風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兩位族長。
“部落重建的同時,防禦不能鬆懈,羽族的偵查隊要時刻盯著外圍。狩獵隊要分成兩撥,一波負責尋找食物,一波隨時待命應對突髮狀況。”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蒼玄站在臨時搭起的祭台前。
部落裡的獸人都默默聚集過來,臉上帶著哀傷。
蒼玄空寂的聲音在部落上方迴盪。
簡短的哀悼儀式結束後,重建的號角聲響起,獸人們立刻投入到忙碌中。
獸人們路過蘇夏的療傷棚時,看到她正在給雌性們演示包紮傷口,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看,這止血草的葉子邊緣有鋸齒,背麵是淡紫色的,搗碎後會流出黃綠色的汁液,這種汁液止血最快。”
蘇夏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幾株剛采來的草藥。
她的身邊圍著五六個雌性獸人。
其中一個叫阿禾的鹿族雌性睜大眼睛,認真地看著她的動作。她的手裡還拿著根小樹枝,在地上畫著止血草的樣子。
蘇夏拿起一根乾淨的細藤,演示著如何包紮。
“把草藥敷在傷口上後,用藤條和獸皮輕輕纏繞。記住要鬆一點,像這樣能塞進一根手指的鬆緊度剛好。太緊了血液不流通,傷口反而會好得慢。”
她一邊說,一邊在阿禾的手臂上示範。
阿禾學得格外認真,時不時點點頭,還小聲問。
“那要是傷口在腿上呢?也是這樣包紮嗎?”
“對,不管哪裡的傷口,包紮的鬆緊度都要注意。”
蘇夏耐心地回答,又指著不遠處籃子裡的野果。
“那種紅漿果味道酸甜,過段時間大家可以多摘些回來。把它切成片曬在石板上,曬乾後能儲存很久。寒季的時候拿出來泡水、煮粥都可以。”
“……”
一開始,有幾個性子急躁的雄性獸人嘀咕。
“以前受傷直接用泥巴糊上就行,哪用得著又煮水又敷藥的,太麻煩了。”
“就是,就是……”
“這小雌性看起來不大,是銀狼部落的巫醫嗎?她能治好我們嗎?”
可兩天後,當他們看到用蘇夏的法子處理的傷口結痂更快。
反而那些冇按她說的做,依舊用老辦法處理的傷口卻紅腫發炎了。看著蘇夏給他們化膿的傷口用骨刀刮肉去腐時,再也冇人說閒話了。
日子在忙碌中悄然滑過,部落裡的變化一日比一日明顯。曾經因戰火留下的狼藉,正被有序的重建一點點撫平。
空氣中的血腥氣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新伐木材的清香混合著篝火燃燒的煙火氣。
蘇夏的臨時療傷棚,被墨夜用粗壯的樹木搭建成了木屋。屋頂上鋪著厚實的茅草,既能遮雨又能擋些風寒。
屋前的空地上,擺著幾張打磨光滑的石板,上麵晾曬著各種切成片的草藥,有深綠的止血草、淺黃的退燒葉,還有帶著淡淡清香的安神花……
風一吹過,飄起一陣草藥的清苦氣。
每日天剛亮,受傷的獸人們會按順序排著隊,手裡捧著乾淨的獸皮,安靜地等蘇夏給他們換藥。
有個胳膊被劃傷的黑豹獸人,前幾日還因傷口紅腫疼得齜牙咧嘴。今日掀開獸皮時,結痂的傷口已經開始發癢。
他黝黑的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聲音裡帶著感激。
“蘇夏雌性,你的藥真管用,比以前我們部落巫醫的草藥見效快多了。”
旁邊被其他雌性換藥的獸人立刻附和道:
“可不!我就冇見過比蘇夏雌性醫術更好的巫醫了!”
阿禾更是來得勤。
她挎著藤編的小籃子,裡麵裝著剛采來的草藥,或是自己嘗試處理的藥草乾,圍著蘇夏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
“蘇夏阿姐,這個是什麼草藥?”
“蘇夏阿姐,你看我找的是不是退燒草?”
“蘇夏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