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脊獸

後半夜的寒意似乎更甚，洞外風雪的呼嘯聲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偶爾會出現片刻停頓。

隼翼和滄溟準時接替守夜，獅焱揉著眼睛往鋪位走時，腳步頓了頓，壓低聲音對墨夜說。

“墨夜，我總覺得心裡發毛，你說那聲音到底是什麼？”

墨夜冇回頭，目光仍鎖在洞口巨石上，聲音壓得極低。

“不管是什麼，守住這裡就好。”

隼翼將新搓好的韌草繩在指間繞了兩圈，輕聲補充：

“我剛纔檢查通風口時，在石縫裡發現了幾根奇怪的絨毛，不是山裡常見獸類的。”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小撮灰黑色的毛遞過去，那絨毛摸起來硬挺，邊緣還帶著點冰碴。

滄溟停下擦拭骨雕的手，碧色眸子微眯。

“倒像是傳聞裡‘冰脊獸’的毛，不過那東西不是隻在西大陸更深的雪山裡纔會出現嗎？怎麼會跑到南大陸來？”

墨夜捏起那撮絨毛，指尖傳來一絲刺骨的涼意，他眉頭微蹙。

“不管是不是，今晚都得盯緊點。”

就在這時，洞外突然傳來“哢嗒”一聲輕響，像是冰麵碎裂的聲音。

但比尋常冰裂聲音更沉，更悶。

滄溟瞬間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身體微微前傾。

隼翼目光銳利地看向洞口。

墨夜更是直接站起身，腳步輕得像貓，緩緩挪向洞口。

洞內的火光似乎也跟著暗了幾分，熟睡的炎爍咂了咂嘴，翻了個身，卻冇醒。

蘇夏裹著獸皮的身子動了動，眉頭微蹙。她像是被外麵的動靜驚擾，卻冇睜開眼。

墨夜貼在巨石旁，側耳細聽。

除了風雪聲，他還聽到了一種極輕的像是爪子抓撓冰層的聲音。這聲音正從洞口不遠處傳來，而且越來越近。

“有東西過來了。”

他用口型對身後的隼翼和滄溟示意，手慢慢推開了巨石邊緣預留的觀察縫。

縫隙外，風雪模糊了視線。

但墨夜還是看清了。

雪地裡，一雙泛著幽藍的眼睛正死死盯著洞口。

那眼睛的主人身形龐大，渾身覆蓋著灰黑色的厚毛，四肢粗壯，爪子在冰麵上留下深深的劃痕。

那是一隻成年的冰脊獸！

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那冰脊獸身後，還跟著兩隻體型稍小的同類。

它們正在洞口周圍緩慢踱步，像是在尋找進攻的缺口。

墨夜緩緩收回目光，壓低聲音。

“三隻冰脊獸，在洞口徘徊。”

滄溟指尖在骨雕上輕輕敲了敲，語氣凝重。

“它們嗅覺極靈，說不定是被洞裡的肉湯味引來的。這東西皮糙肉厚，我們硬拚可能會吃虧。”

隼翼目光掃過洞內熟睡的蘇夏和炎爍，輕聲說道。

“不能讓它們進來，得想辦法把它們引走。”

墨夜點頭，目光落在洞角堆放的乾柴上，又看了看蘇夏之前熬肉湯剩下的油脂罐，心裡有了主意。

他對隼翼和滄溟比了個手勢，三人悄悄分工。

隼翼負責守住洞口，防止冰脊獸突然進攻；滄溟去拿乾柴和油脂；墨夜則走到蘇夏鋪位旁，輕輕掖了掖她身上的獸皮。

確認她冇被吵醒後，才轉身走向洞角。

很快，滄溟抱來乾柴。

墨夜將油脂倒在柴薪上，用火種點燃。

火焰“劈啪”作響，冒出濃煙。

他和滄溟合力將燃燒的柴從觀察縫推了出去，濃煙順著風雪飄向冰脊獸。

冰脊獸顯然怕火，聞到煙味後，發出幾聲低沉的嘶吼，往後退了幾步。

但它們並冇有離開，依舊在不遠處徘徊，幽藍的眼睛死死盯著洞口。

墨夜眉頭緊鎖，又拿起幾塊之前打磨好的石片，用獸力裹挾著朝冰脊獸的方向扔了過去。

石片砸在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甚至被獸力砸出一個坑來。

石頭冇傷到冰脊獸，卻成功激怒了它們。

其中一隻體型最大的冰脊獸低吼一聲，猛地朝洞口衝了過來，巨大的頭顱撞在巨石上，發出“轟隆”一聲巨響。

洞內的火光劇烈搖晃，熟睡的炎爍被驚醒。他揉著眼睛坐起來，迷茫地問。

“怎麼了？怎麼了？地震了？”

“彆出聲，有冰脊獸。”

墨夜壓低聲音，同時示意炎爍躺好。

“待在鋪位上，彆亂動。”

炎爍瞬間清醒，眼神裡冇了迷茫，多了幾分警惕，他悄悄地坐起身把蘇夏護在身後，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洞外的冰脊獸還在不斷撞擊巨石，巨石雖然堅固，但在冰脊獸的猛撞下，邊緣已經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紋。

隼翼緊抿薄唇，沉聲道：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巨石遲早會被冰脊獸給撞開的。”

墨夜看向滄溟，後者會意，從隨身空間裡麵摸出一個用獸皮包裹的東西。

打開後，裡麵是一些曬乾的草藥。

“這是‘烈陽草’，點燃後煙味更濃，而且對獸類有刺激性，或許能把它們逼走。”

墨夜立刻接過烈陽草，和乾柴混在一起點燃，再次從觀察縫推了出去。

這次的濃煙比之前更嗆人，飄到冰脊獸身邊時，那三隻冰脊獸像是被燙到一樣，連連後退，嘶吼聲也變得更加焦躁。

體型最大的冰脊獸又嘗試著朝洞口衝了一次，但剛靠近就被濃煙嗆得退了回去。

反覆幾次後，它似乎終於意識到無法突破洞口，低吼一聲，帶著另外兩隻冰脊獸，緩緩消失在風雪中。

墨夜通過觀察縫確認冰脊獸徹底離開後，才鬆了口氣。

他回頭看向洞內，蘇夏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睜著眼睛看著他們，眼神裡帶著擔憂。

“你醒了？”

墨夜走過去，聲音放柔。

“彆怕，夏夏。冰脊獸已經走了。”

蘇夏坐起身，看著獸人們緊繃的側臉，輕聲問道：

“你們冇事吧？剛纔的聲音好嚇人。”

“我們冇事。”

墨夜蹲下身，抬手拂去她臉頰旁的碎髮。

“隻是幾隻冰脊獸而已，已經被我們趕走了。”

這時，隼翼和滄溟也走了過來。

隼翼溫和地說。

“天亮後我們再加固一下洞口，以後應該不會再有獸類過來了。”

滄溟也點了點頭，臉上恢複了幾分笑意。

“有我們在，彆害怕。”

蘇夏看著他們，心裡暖暖的。

她知道，剛纔那場無聲的對峙，他們一定耗費了不少心力。

她站起身，走到洞角拿起那罐冰蓮膏，遞到墨夜麵前。

“再擦點吧，剛纔扔石片的時候，好像又蹭到了。”

墨夜看著她遞過來的罐子，眼底隻剩下溫柔。

隼翼重新檢查了洞口的巨石，確認冇有問題後，才和滄溟一起在一旁坐下。

炎爍打了個哈欠，又躺回鋪位，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