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宮宴暗香解千愁
秋雨初歇,蕙蘭苑內瀰漫著濕潤的草木清香。沈清弦仔細查驗著新送來的香囊料子,指尖在正紅色雲錦上輕輕劃過。忽然,她動作一頓,一種微不可察的刺痛感傳來。
能力瞬間示警:【雲錦,經特殊藥水浸泡,遇熱會散發迷香,令人神智昏沉。】
姐姐,可是料子有問題?林婉兒見狀立即上前。
沈清弦神色不變:去取些甘草、金銀花粉來,就說我要調配新的潤膚膏。
林婉兒會意,正要轉身,一個小太監撐著油紙傘匆匆而來:沈姑娘,貴妃娘娘請您即刻去長春宮一趟,說是要商議壽宴用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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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春宮內,香氣馥鬱得有些膩人。貴妃斜倚在軟榻上,永寧侯夫人陪坐一旁。
沈姑娘來了。貴妃含笑示意她坐下,本宮聽說你新調了一款金風玉露香,太後很是喜歡?
娘娘謬讚。沈清弦恭敬行禮,不過是些粗淺手藝。
永寧侯夫人笑道:沈姑娘過謙了。今日請姑娘來,是想商議壽宴那日各宮用香的安排。她示意宮女端上一個錦盒:這是內務府新備的香囊,姑娘看看可還入眼?
沈清弦接過香囊,指尖剛觸到緞麵,再次示警:【香囊填充料中混入迷魂散,與特製雲錦相遇會增強藥效。】
她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這香囊做工精細,隻是...填充的香料似乎與雲錦不太相配。
貴妃挑眉,姑娘何出此言?
雲錦性燥,若與某些香料相配,恐會影響香氣。沈清弦淺淺一笑,不如讓臣女帶回些樣品,仔細研究後再向娘娘回話。
貴妃與永寧侯夫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勞煩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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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蕙蘭苑,林婉兒急忙迎上來:姐姐,冇事吧?
沈清弦將香囊放在桌上:她們在香囊和雲錦中都做了手腳。若是壽宴那日各宮娘娘都佩戴這種香囊,再穿上特製的雲錦衣裳...
林婉兒倒吸一口涼氣:那豈不是...
去取我的藥箱來。沈清弦神色凝重,還有,讓吳老掌櫃暫停所有香囊的製作。
夜深人靜,沈清弦獨自在燈下研究香囊。她取出一滴靈蘊露,滴在香囊上,隻見露珠瞬間變成淡紫色。
果然如此...她輕聲自語。腕間玉佩忽然傳來一陣溫熱,她心念一動,取出一張信箋,將發現細細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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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書房內,蕭執看著手中的密信,眼神漸冷。
好毒辣的手段。他指尖輕叩桌麵,若是壽宴上各宮嬪妃同時出現異常...
墨羽低聲道:王爺,可要提前揭穿?
不必。蕭執搖頭,既然她們想玩,那就陪她們玩到底。去準備一批特製的香囊,要與她們的一模一樣。
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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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永寧侯夫人親自來到蕙蘭苑。
沈姑娘,香囊可研究好了?她笑吟吟地問,貴妃娘娘催問呢。
沈清弦取出一個香囊:臣女稍作改良,加入了幾味安神的藥材。娘娘請看,這香氣可還合適?
永寧侯夫人接過香囊細聞,眼中閃過疑惑。這香氣與她們準備的幾乎一樣,卻又有些許不同。
姑娘果然手藝精湛。她勉強笑道,既然如此,就按這個配方製作吧。
夫人放心。沈清弦淺笑,凝香館一定會按時交貨。
送走永寧侯夫人,林婉兒不解地問:姐姐,為何還要按她們的配方製作?
因為...沈清弦取出一個看似相同的香囊,我們製作的,是這個。
她輕輕拆開香囊,露出裡麵淡金色的填充料:我加入了靈蘊露,不僅化解了迷藥,還能安神醒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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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當日,慈寧宮張燈結綵,笙歌悠揚。沈清弦立在太後身側,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殿門。她今日特意穿了件藕荷色宮裝,發間隻簪了那支素銀簪子,淡雅得如同雨後初荷。
緊張了?太後忽然低聲問,眼中帶著洞悉一切的笑意。
沈清弦微微垂首:臣女不敢。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傳聲:安王爺到——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殿門。蕭執著一襲墨色親王常服,身姿挺拔地步入殿內。數月不見,他眉宇間的病氣儘褪,取而代之的是屬於上位者的威儀。隻是那雙眼,在掃過她時,依舊深邃得令人心悸。
兒臣給母後請安。他的聲音沉穩,卻在抬眸與她對視的瞬間,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
太後含笑點頭:入座吧。你身子剛好,今日的宴席若是不適,早些回去歇著。
謝母後關懷。蕭執的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掠過沈清弦,今日香氣清雅,倒是讓人神清氣爽。
宴席過半,歌舞昇平。沈清弦正要為太後佈菜,忽然聽見蕭執低沉的聲音響起:
母後,這香囊甚是別緻,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手中的香囊上。太後笑道:這是清丫頭特意為今日壽宴調製的。怎麼,你也感興趣?
蕭執指尖輕輕摩挲著香囊上的繡紋:香氣清冽中帶著暖意,確實與眾不同。不知沈姑娘可否為本王也調製一個?
沈清弦抬眸,正對上他深邃的眼眸。那眼中藏著太多未儘之言,讓她心頭一顫。
王爺謬讚。她垂眸福身,若王爺不嫌棄,臣女自當儘力。
就在這時,北戎左賢王舉杯起身:太後孃娘,小王有一事相求。
眾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沈清弦正要退回原位,忽然感覺袖中一沉。她低頭看去,一枚小巧的玉環不知何時被塞入袖中,玉質溫潤,與蕭執平日佩戴的玉佩如出一轍。
她下意識抬眸,隻見蕭執正與左賢王交談,指尖卻不著痕跡地輕叩桌麵——這是他們曾經約定的暗號,意為。
左賢王取下腰間的香囊:這香囊對我北戎族人的風濕之症有奇效,小王想與貴國長期采購。
太後驚訝地看向沈清弦:這是你調的香?
沈清弦從容起身:回娘娘,這是臣女特製的安神祛濕香,其中加入了幾味特殊的藥材。
貴妃手中的玉筷地落在桌上,臉色煞白。她萬萬冇想到,原本設計的陷阱,竟成了沈清弦揚名的機會。
宴席將散時,太後忽然道:清丫頭,你去送送安王。他身子剛好,哀家不放心。
沈清弦心頭一跳,恭敬應下。
月色如水,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宮道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侍從們都遠遠跟著,唯有夜風見證著這難得的獨處。
王爺的身子...她終於忍不住輕聲問道。
已無大礙。他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低沉,倒是你,在宮中一切可好?
有太後庇佑,一切都好。
行至宮門處,他忽然停下腳步:這個,你收好。
他遞來一個小巧的香囊,與她今日佩戴的一模一樣,隻是角落裡多繡了一個小小的字。
本王特意請人繡的。他的指尖輕輕擦過她的掌心,見它如見人。
沈清弦握緊香囊,隻覺得那溫度一直燙到心裡去:王爺...
保重。他深深看她一眼,轉身離去。那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獨。
回到蕙蘭苑,林婉兒迫不及待地迎上來:姐姐,今日真是太險了!若不是你提前發現香囊有問題...
沈清弦輕輕搖頭,示意她噤聲。直到關上房門,她才取出袖中的玉環和香囊,在燈下細細端詳。
姐姐你看!林婉兒指著香囊驚呼。
沈清弦低頭,隻見香囊上那個字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瑩光,顯然是用了特殊的絲線。更奇妙的是,當玉環貼近腕間的玉佩時,散發出的溫熱更加明顯,彷彿兩顆心在遙相呼應。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林婉兒推開窗,隻見窗台上放著一支新摘的桂花,花枝上繫著一個小小的紙卷。
沈清弦展開紙卷,上麵隻有兩個字:等我。
她將紙卷貼在胸前,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承諾。這一夜,蕙蘭苑內的香氣格外悠長,彷彿訴說著一個關於等待與守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