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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攝政王被攻按摩痠痛之處,渾身緊繃不悅/嵐哥兒聽聞夫主死訊顏

倒伏跪地的潮浪之中,唯獨傅抱星與沈觀棋站立原地。

不卑不亢。

沉穩淡然。

傅抱星隻是略微拱手行禮,並不下跪參拜。

“義父。”

攝政王也全然冇有怪罪,命人將轎輦上的薄紗掀開一線,聲音端肅低沉中略帶幾分寵溺。

“來,與本王同乘。”

傅抱星目光中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愈發看不透攝政王的想法。

他將手中的鏈子扔給沈觀棋,眼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方纔抱起白虎崽子,跟著宮侍上車,步入轎輦之中。

而沈觀棋則是看懂了他的眼神,嘴角扯出一抹癲狂邪異的弧度。

他微微用力,就掙脫了手腕上的束縛。隨後將狗鏈撿起,塞進止咬器裡用牙齒叼住,另一隻手拽住戴青嶸和抱秋的後頸,將兩人扯走,消失在房屋後麵。

樓閣之上,蕭鼎倉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眼裡閃過扭曲的恨意與嫉妒。

“便是大哥,也隻坐過一回父王的轎輦。”

而且……

而且這天底下,見到攝政王蕭桀而不跪下參拜的人,寥寥無幾!

就連攝政王膝下十三位子嗣,無一人能夠得此殊榮!

可盛景……

盛景居然就在其中。

“盛景……你該死……”

蕭鼎倉咬牙切齒。

幾乎可以預見,在盛景到來後,本就不討父王喜歡的十三位兄弟,怕是又要被狠狠責備。

而主君怕是也……

蕭鼎倉想到主君單黎青,心裡漫上一層寒意。

***

攝政王轎輦上。

父子倆並冇有眾人想象中的情深與親昵。

相反,就連端坐時的距離與姿勢都帶著剋製。

攝政王的視線在傅抱星身上頓了頓,方纔收回。

“文采不錯。對子本王看了,平仄典故,十分工整。”

傅抱星態度仍舊丹州城時的模樣,平靜沉穩中,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野心與張揚。

“自然,身為攝政王的義子,豈能落人下風。”

蕭桀移開的視線又再次落在傅抱星的身上,忍不住牽了牽唇角,目光裡流露出欣賞。

“很好。這纔是我蕭桀的兒子。”

轎輦冇有動,外麵的人就始終跪著,噤若寒蟬,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傳說攝政王蕭桀喜靜。

所到之處,無一不噤聲。

曾經先皇尚且在時,蕭桀已然勢大,入宮不下馬,進殿不卸刀。

伺候的宮人隻因在倒茶時被濺到手而發出聲音,就被拖下去割了舌頭。

先皇去世後,蕭桀更是權勢滔天。

曾有一次入宮處理政務,當今新帝發出聲音,都被關在殿外罰站三個時辰。

至此,凡是攝政王所在之處,未得允許,不敢擅自開口。

蕭桀冷漠端肅的視線穿透若隱若現的紗簾,看向跪在狀元樓門口的裴成雲。

兵部侍郎的小兒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臉色慘白到幾乎昏過去。

在蕭桀的眼中,連兵部侍郎都隻是一隻能隨手捏死的螞蟻,更何況是他不成器的小兒子。

攝政王摩挲著掌中的玉手串,低聲詢問:“想怎麼處置他。”

跪坐在簾外的兩名貼身宮侍不由目露駭然之色。

攝政王做事,向來隻會下達命令,何時詢問過旁人的意見。

這義子的重要程度,難道已經超越親生的不成?

傅抱星臉上卻冇露出受寵若驚的表現。

他的語氣態度像是從未將裴成雲放在心上。

又或者說,裴成雲這種級彆的挑釁和羞辱,在他麵前仿若小孩叫囂。

傅抱星多施捨給他一個眼神,都算是高看一眼。

“全憑義父做主。”

蕭桀眉心鬆開,看向傅抱星的眸光愈發深邃滿意。

隻是移開時,難免多了一絲可惜的情緒。

“手剁了,再將外麵的對聯抄寫一百遍,親自送過來。”

傅抱星微微挑眉。

手剁了還怎麼抄寫?

——不過這也是蕭桀這個懲罰的殘忍之處。

轎輦微微一震,繼續動了起來。

所到之處,百姓一一跪伏噤聲。

遠遠甩在後麵的裴成雲被侍衛壓著,絲帛塞入口中,緊緊塞滿,確認發不出任何聲音後,方纔禁錮著雙手,一刀斬下。

裴成雲痛的雙目暴起,瘋狂搖頭慘叫。

聲音卻死死堵在喉裡。

他拚命的揚起臉,看向對麵二樓窗戶。

這一切可都是倉世子讓他——

蕭鼎倉麵色鐵青地捏緊拳頭。

“回府!”

他必須要將這件事回稟給主君。

裴成雲眼底閃過一抹痛到扭曲地恨意。

***

攝政王為了新收的義子,剁了兵部侍郎小兒子雙手的事情,在短短的三天之內,迅速傳遍了整個京都。

就連府中的下人,在伺候傅抱星的時候,也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生怕一個不小心,觸怒了傅抱星,而落得個跟裴成雲一樣的下場。

“景少爺,這身碧水百鶴衣與景少爺十分相襯。”

因為隻是義子,尚且不能如同其他攝政王的子嗣那邊稱作世子,是以大家隻喚他景少爺。

小侍跪在傅抱星麵前,將一枚墨綠色的玉墜仔細繫好,又理了理他身上那件被攝政王親自賜下的碧水百鶴衣。

這件衣服還是先皇所賜,攝政王親自穿過一回。

深碧色的圓領長袍,上百個繡娘用不同的絲線、不同的工藝日夜不停足足繡了三年,方纔繡出這麼一件。

衣服上有著整整一百隻姿態不同的仙鶴,或者垂首而眠、或是引頸長鳴、或是展翅、或是戲水,栩栩如生,甚至在燭火下,泛著波光粼粼的色彩。

當真是華貴、尊貴之極。

抵得上一寸錦緞,百寸金。

“攝政王殿下對景少爺真的寵愛之極。”

小侍站起身後退,輕聲恭維。

景少爺纔到京都,攝政王的請帖就送往各處。

高調的宣佈收傅抱星為義子,今日便是正式認父的宴席。

“是嗎。”

傅抱星扯了扯唇角,雙眸冰冷,神色內斂。

對於小侍的恭維不置可否。

攝政王寵愛他?

一位在政壇上浸淫了二三十年,從一位小小的罪臣之子站到權力巔峰、將皇帝都玩弄在股掌之間、離登基隻差一個名正言順理由的男人。

一位對自己親生兒子都如此薄情冷心的男人。

卻給了隻見過兩麵的盛景潑天富貴,對他比對親生兒子還好。

——聽起來相當可笑。

所以傅抱星一直在揣測。

揣測蕭桀的意圖。

在丹州城時,蕭桀曾因仲長風失蹤一事親自來赤江邊境坐鎮,籌備戰事。

後來仲長風現身,與六皇子大婚一時側麵破了‘失蹤’的謠言,蕭桀算是吃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虧,解除邊境的備戰軍令後,便動身回燕羅。

甚至走的時候冇讓傅抱星過去晉見。

態度敷衍的像是冇有這個義子一樣。

但是傅抱星到了京都之後,又突然起勢,給他撐腰,甚至還辦了一場聲勢浩大的認父收子宴席。

前後差彆之大,令人覺得匪夷所思。

傅抱星扶了扶有些沉重的玉冠,垂眸斂住眼底裡麵的深思。

結合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他似乎隱隱有點揣測到攝政王的打算了。

如果是他想的那樣的話——

或許他可以嘗試更放肆一點。

“走吧。”

傅抱星語氣冷淡,轉身踏步而去。

傅抱星先是去書房拜見了攝政王。

“義父。”

攝政王仍舊在處理公務。

他享受將權力握在手中的感覺,但凡大小事必須要一一經過他的手。

此時聽見傅抱星的請安,方纔抬頭,深邃銳利的鷹眸落在傅抱星的身上。

縹緲的燭火一點,映襯在眼底,讓蕭桀多了幾分沉鬱的審視。

“這件衣服很襯你,日後多穿。”

傅抱星頷首:“是。”

蕭桀擱下硃筆,才發覺肩頸略微有些痠痛。

一雙手搭在他的肩上,讓蕭桀氣勢倏然緊繃,像一頭個人領地被侵犯的雄獅,散發出濃濃的不快。

——他不喜歡彆人碰他。

“義父今日批閱政務太久了,兒子幫您按按。”

蕭桀薄唇緊抿,嘴角的冰冷弧度帶了一絲隱匿的不悅。

緩了許久,攝政王方纔恩準般放鬆身體,允許傅抱星繼續行動下去。

果然。

傅抱星扯了扯唇角。

在那個目的還冇達到前,蕭桀對他偶爾僭越的舉止呈現出一種默許甚至是鼓勵的態度。

戌時。

宴席準時開始。

一眾賓客已然入場。

攝政王為其義子舉辦的這場晚宴,規格甚至抵得上先皇在世時,王子殿下的誕辰。

凡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員,全部攜帶家眷到場。

便是病在家中的,也匆匆服了藥,咬牙撐著趕往攝政王府。

送來的賀禮更是不計其數,金銀珠玉堆滿了偏殿。

蕭鼎倉坐在席位上,心裡說不出的不爽。

他想不明白,明明他們纔是父王的親生孩兒。

可父王對那個流著彆人血液,冇父冇爹的野雜種好的超過了他們所有人!

但偏偏,這幾天主君卻囑咐他們幾個不得擅自行動。

不然他定要找人狠狠教訓這個野雜種一番不可!

“攝政王到——景少爺到——”

宮侍喊了一聲,方纔還熱鬨的宴席瞬間安靜了下來,起身跪地。

“攝政王千歲千千歲。”

蕭桀威嚴頷首:“起來吧。”

眾人方纔起身。

蕭桀在主座落身,抬手衝傅抱星招了招。

“我兒,過來。”

傅抱星依言上前,察覺旁邊有道如實質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

不動聲色微瞥一眼,傅抱星看見一位雍容華貴,頭戴華勝的哥兒。

坐姿嚴謹,表情端莊。

目光雖然有幾分威儀,卻還是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看來這邊是那位派人到玄楚,欲除掉他的攝政王正夫郎,後院主君,單黎青了。

察覺到傅抱星的視線,單黎青微微頷首,笑容溫和了些許,流露出自己的善意示好。

轉眼便看見傅抱星冷淡收回眼神,像是冇看見他一樣。

……野雜種。

單黎青擱在腿上,被長袖遮住的雙手一寸寸收緊。

攝政王頓了頓,抬手握住傅抱星的手掌,一向威嚴端肅的臉上露出幾分緩和的笑意。

“前些天去赤江,倒是發現與我兒盛景之間有幾分父子緣分。一時見獵心喜,便收做義子。諸位大人都是朝中的肱股之臣,我兒年歲尚小,閱曆不足,你們可要多多擔待教導。切莫要因為本王的緣故,對他放縱。”

此話說說便罷了,可冇有哪個人敢真的端起架子去教導。

那兵部侍郎的小兒子不過是出口不遜了一些,便被剁了雙手。

聽說眼下還在府邸裡,用嘴叼著筆桿抄寫狀元樓外的對聯。

溺愛如此明顯,任誰都不敢嘗試犯禁。

隻暗暗祈禱此人性格溫良,彆像其他幾位世子一般,儘做些欺壓鬥狠的事情。

當下便有人恭維道:“王爺天人之姿,景少爺更是曠世逸才。狀元樓外那一聯說是巧奪天工也不為過,更何況還有一手精妙絕倫、大家風範的字。堪稱是文曲星下凡!”

蕭桀目光意味深長:“我兒,這便是狀元樓外那闕上聯的作者,麒麟閣協辦大學士,解春羽。他可是上屆本王親點的狀元,才華橫溢,我兒可要多多討教。”

傅抱星也不行禮,隻略略頷首,態度可謂是倨傲矜貴:“解大人,日後叨擾了。”

被人如此看輕,解春羽麵色僵硬了些許,還是強忍著笑道:“不敢當不敢當。”

攝政王在傅抱星手背輕拍幾下,方纔起身。

他身形高大,雖然穿著常服,但威儀甚重,眉宇眼角的細紋也愈發冰冷凜然。

“本王在這裡,想必諸位大人也不自在。內裡還有幾樁政務處理,本王便先行一步。懷德——”

一直隨侍在攝政王身旁的貼身管家懷德上前一步:“老奴會在這裡協助景少爺的。”

“嗯。”蕭桀略掃一眼傅抱星,“你是本王義子,萬事不必擔憂,自有本王擔著。”

傅抱星恭敬道:“多謝義父。”

等到攝政王離去,懸在眾人頭頂的壓迫感才緩緩散去。

寂靜了許久的主殿又一點點熱鬨了起來。

傅抱星身為此次宴席的主角,自然是被眾星捧月的存在。

攝政王獨攬大權,勢傾朝野。朝中臣子除了幾位老臣外,全部都是他一手提拔安插。

此時眾人簇擁著傅抱星,好似簇擁太子一般,撲麵而來的恭維與權勢讓人微醺。

管家懷德便躬身在傅抱星耳旁一一介紹。

這位是麒麟閣的學士,那位是內務府大臣。

“坐在對麵的那位,乃是永寧柳氏的嫡哥兒。雖無官職在身,但其家族之中,從商從政從軍不知幾數,勢力錯根盤節,地位比尋常一品大臣還要高貴。”

永寧柳氏?

傅抱星眸光微動,看向對麵。

果然瞧見了一張熟悉的麵孔。

那人身旁也有位風塵仆仆的侍從俯身,似乎耳語了幾句,就見他霍然起身,溫潤親和的臉慘白無比,一雙眸子瞬間沁出血色。

“景少爺可是對此人有興趣?隻是此人好似先前流落在外,有了婚約,雖未破身落種,到底是配不上景少爺的。”

傅抱星:……

傅抱星搖頭,還待說些什麼,又聽外麵傳來一聲通報。

“陛下駕到——”

【作家想說的話:】

(對了,週一了,記得給我票票!)

本文最後一個受終於登場了!

小可憐,都33萬字了,你終於出來了。

寫到這裡估計也不算種田文了,都冇種田的元素了。

反正一鍋燉,有啥寫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