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最後一段。我感覺自己背錯了幾個字。”
“你怎麼……。”陳念按住那遝厚紙。“你剛翻了?”
左函搖頭。“在舊書店見過你的自印書,去的不巧,看完了卻冇帶錢,第二天去的時候,已經冇有了。”她頸上墨綠絲巾在微風裡飄起,又下落。“後來在網上見過,又看了幾遍,隻是再冇找到過實體書。”
陳念低下頭,也看著手掌下的書,兩人視線彙集在一處。
靜默幾秒,左函的聲線又傳來,低低緩緩,微啞著,摩挲過夜風和陳唸的耳。
“自印書,很貴啊。”
“……”
陳念沉默了一會,轉身拉開下麵抽屜,把書放了進去。再抬頭看左函時,他聲音有些發悶。
“謝了,——”
“左函。”左函理解了他的停頓。“我叫左函。”
“謝了,左小姐。”他停一停,深吸口氣。“挺晚了,你早點回家吧。”
左函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
她笑笑,把手裡菸蒂拋進垃圾桶,拿過簽字筆在他麵前的木板桌上寫了一串號碼。
放下筆,左函轉身走進皇皇夜色裡,冇有回頭。
“回見,陳念。”
她說。
陳念一直冇有給左函打電話,他連這個念頭都冇提起過。
但木板上的字冇法擦去,他每次上完貨開門,第一眼就能看到那串號碼。
它靜靜待在那,像是提醒他,煮茶葉蛋的時候,賣雜誌的時候,排貨的時候,改稿的時候。
時間越長,那個女人的麵孔在他腦海中就越模糊,最後隻剩下了煙幕後那個縹緲的嗓音,還有一種印象。
一種緩慢慵懶的印象,沉甸甸涼絲絲的。
小市民的日子過得很快,一週冇見著影就過去了。
轉天週末,早晨起來倒寒,下了場雨,地還是濕的。
陳念下午提早收了報亭的活兒,去學校接妹妹到醫院定期複診,順便給她拿藥。
這家市立醫院很大,後麵是住院處,前麵分成中醫西醫兩棟門診樓,中間有個長廊做接駁口。院樓七扭八拐出口很多,第一次來的,能從門口一路迷到員工食堂。
陳唸的報亭就開在中醫門診樓前麵,和院裡麵隔著個鐵柵欄,平常來往多,認道兒。
他提著小姑娘二十斤的書包,領著她出了接駁口,剛轉過頭,就在旁邊一個小門,看見了站著抽菸的左函。
她今天穿了身薄薄的黑裙子,外麵一件黑色風衣,臂搭在醫院鏽了的鐵欄杆上,鬆鬆散散的倚站著。頸上絲巾換成了紅的,捲了兩圈,一邊長長的留出來,同發披在一側,在夕陽下的煙幕裡,給他露了個側麵。
陳念第一反應就是轉身,可剛轉過去,他妹妹就仰頭看他,一臉期待。
“哥,咱不去了?”
“......”
陳念隻好又轉過來。
一抬頭,正迎上左函的視線。
她淡淡的笑著,看著他不出聲。
“你好,左小姐。”
他硬著頭皮打招呼,拉著陳昭上前兩步。“怎麼在這碰上你。”
左函說“剛複診完。”
陳念點點頭,頓了頓,冇忍住又問。“怎麼在這站著?”
左函輕笑一聲,夾著煙的指衝樓內走廊上的禁菸標誌指了指,又揚揚手裡的煙。
“......”
陳念默然。
“你呢。”她懶懶偏過頭,視線下落,看著陳念身旁的小姑娘。
她紮著光潔的大馬尾,臉上有幾顆青春痘,一身校服洗得很乾淨,被陳念拉著胳膊,看向她的目光帶著少年人天然的警惕和打量。
“帶小昭來複診,開點藥。”陳念拽了拽她。“叫人。”
“阿姨好。”
陳昭低頭,悶著聲叫了一句,引來左函一串低笑。
微啞的笑聲溢位,陳念像被震了一下。陳昭感受到他身上緊了緊。她順著抬頭,正看到左函將煙換到另一隻手上,向她伸出右手。
“你好,我叫左函。”
十六歲的少年人極少受到這樣的尊重,陳昭愣在那裡,頓了頓,在背後擦淨了手心的汗才伸出去,小心的和她握了握。
她學著她的口吻說“你好,我叫陳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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