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看我幹嘛?

24歲的黃花大小子,沒見過這樣的場麵。

工地上都是光膀子的大老爺們,古銅色的麵板,大塊的肌肉,一身臭汗味,沒什麼稀奇的。

但林飛羽不一樣。

他很瘦。

為了上鏡要常年保持身材,他比一般的男人都要瘦一點。

沒經過風吹日曬的麵板也白皙乾淨。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超讚 】

鎖骨線條利落,延伸到肩膀,似平靜的湖麵劃開兩道淺波,被燭火灑上一層暖光。

陳冬的喉結動了動。

林飛羽的衣服滑落是意外,並不是原本的設定。

但展現出的效果極好,指導沒喊停,讓他們繼續演下去。

「侍衛,把他衣服提上去,動作慢一點,珍視一點。」

陳冬抬起手,把林飛羽的衣服拉回肩頭。

「你那麼緊張幹什麼?重新來。」

林飛羽無奈,又把肩頭的衣服拉下去。

陳冬深吸口氣,努力淡定著,把林飛羽的衣服又拉了上來。

「王爺,您真的醉了。」

「那就徹底醉一回,反正有你在。」

王爺不再逗弄侍衛,直起身子,和侍衛推杯換盞,訴說心裡的不快。

直到他喝得酩酊大醉,倒在了侍衛的懷裡。

陳冬的任務是抱著他送回寢殿,這場戲就算完了。

林飛羽182的個子也不算矮,但是在陳冬的身高和體型襯托下就不夠瞧了。

被他打橫抱起,毫不費力。

體型差簡直完美,導演給攝像使眼色,讓他多拍一些特寫。

這要是放出去當宣傳照,絕對能火啊。

侍衛幫王爺掖好被子,抱著劍,在門口站了一夜。

「好!演員休息一下,準備下一場。 」

陳冬長出了一口氣,緊繃的後背鬆懈了下來。

他能感覺到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

林飛羽從床上起身去換造型,開啟門的時候,陳冬還站在門口。

林飛羽沒打算跟他有什麼交流,陳冬看了他一眼,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冬的生命裡沒有過這種體驗,也沒有過這樣的人物關係。

兩個人親也親了,抱也抱了,可卻比任何人都陌生。

陳冬莫名其妙地,邁開腳步跟在林飛羽身後往化妝間走。

短劇的節奏快,情緒飽滿,衝突緊湊,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又拍了兩場王爺和皇兄鬥智鬥勇的戲,就到了午飯時間了。

「大家休息休息,吃飯,下午再繼續。」

場務送來盒飯,每個人領了一份各自找地方吃。

陳冬和林飛羽雖然沒什麼名氣,但好歹也是主角,有專門的休息區域。

陳冬習慣了大口快速解決餐食,因為吃完飯簡單休息就得幹活。

工地上也好,送外賣也好,都沒有時間坐在那仔仔細細品味。

何況,一個盒飯,也沒啥可品的。

他這邊都吃了一半了,餘光裡瞄見林飛羽就吃了兩口,菜也沒怎麼動。

陳冬喝了口水,意識到自己吃相有點太不拘小節了,跟林飛羽比起來簡直是野蠻,就也放慢了一些速度。

他眼看著林飛羽吃了第三口,第四口…

然後就把筷子放下了。

「你不吃啦?」陳冬忍不住問。

林飛羽「嗯」了一聲,拿起手機看微博。

「怪不得你這麼瘦呢,吃飯都沒貓吃得多。」陳冬吐槽。

要不是知道這人是圈外的,林飛羽要懷疑他的情商是不是負數。

明擺著自己不想搭理他,他怎麼這麼沒有邊界感?

「誒,你們演員是不是都這樣?我以為隻有女演員節食呢,男的也得節食啊,可真辛苦。」

林飛羽腹誹:這不廢話嗎?男的吃東西熱量也不會消失啊。

他看向陳冬。

吃得那麼沒有節製,還一身腱子肉,想必是常年泡在健身房裡的吧。

不過他那張臉配上這樣的身材也是應該的。他走不了小生的路線,隻能演硬漢。

相反,自己這張臉,要是練那麼一身肌肉,也不會好看。

陳冬被林飛羽看得發毛:「你看我幹嘛?」

林飛羽問:「秦哥是在健身房裡找到的你?」

陳冬壓根沒聽出來他話裡帶的那點調侃,搖頭:「不是,工地。」

「哪?」林飛羽懷疑自己聽錯了。

陳冬重複:「工地。」

「你在工地做什麼?監理?」

「不是,我哪會那個,就是出苦力,幹活的。」

林飛羽眯了眯眼睛。

他看陳冬年紀不大,聽他說在工地也沒想到是個出苦力的。

在他的印象裡,都是些年紀較大,沒什麼學歷的人才會靠出苦力賺錢。

所以,他初吻給了這樣一個人?

林飛羽也不是看不起出苦力的,隻是他從小生長的環境裡,就沒出現過這樣的人。

林飛羽深吸了口氣,不再說話,繼續刷手機去了。

陳冬看出來了,自己被嫌棄了。

這在他的生活裡是經常發生的事。

成天灰頭土臉的,有時候他從工地回家,地鐵上都是主動站到一邊的。

他並不自卑。

憑本事賺錢又沒偷沒搶的。

他隻是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所以對於林飛羽的嫌棄,他也沒有不高興。

不再閒聊,快速扒拉完盒飯去一邊休息了。

下午的戲份依舊是在王府內。

經過醉酒的一晚後,侍衛和王爺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王爺被削了權,朝中也無人敢和他來往。

王爺空有一腔抱負,卻沒有用武之地,隻能整日裡在院子中看書練字。

侍衛默默在一旁陪伴。

「侍衛,讓你看王爺是深情的看,你那什麼眼神?跟盯著賊似的。」

「不對,這眼神也不對,深情,你懂嗎?想像一下你愛而不得的姑娘,初戀,白月光,想像你麵前的是她。」

指導努力誘導陳冬。

陳冬撓頭。

他就沒有過這些東西,他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眼神才叫深情。

不過是一個眼神戲,拍了十幾條都不理想。

「你怎麼回事?上午拍的戲挺好的,現在怎麼了?」

陳冬也無奈:「上午那戲也不需要我什麼反應啊。」

都是林飛羽在飆戲,他給出最真實的木然的反應就對了。

現在讓他對著林飛羽深情,都沒情怎麼深?

林飛羽坐在石桌前,百無聊賴的用毛筆戳著麵前的紙,忽然看到了手邊書冊上翻開的那頁落了一隻白色的蝴蝶。

林飛羽眼睛亮了亮,抬起食指,似乎是想要碰碰那隻蝴蝶。

素白的指尖緩緩探過去,可蝴蝶感應環境非常靈敏,他手指距離蝴蝶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蝴蝶就飛了。

林飛羽懊惱地撇撇嘴。

這一係列小動作都被陳冬看在眼裡。

一個一身白衣的少年,和翩飛的蝴蝶,讓陳冬腦子裡晃過一句詩:

東家蝴蝶西家飛,白騎少年今日歸。

他愣神的功夫,被導演趁機抓拍進了攝像機裡。

「卡!好了, 過了過了,下一條。」

現場正發愁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指導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