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全力支援的隊友,久違的質疑

有些時候,心裡有盼頭,一天就會過得特別快。

至少今天,時昭是這麼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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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悄然放鬆,可表麵上並不能看出什麼來,時昭收拾東西的動作一如往常,不急不慢,等到切原站起來拍了拍他桌子,他才把包甩上肩。

也是第一次背著兩個包來學校上課。

「可算放學了。」

切原的動作就乾脆多了,把書三兩下塞進抽屜和包裡,抬頭沖他招呼,「走吧。」

「嗯。」

時昭應了一聲,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

走出教學樓,腳下的步子都輕了幾分。

「時昭。」

切原轉過頭來,一臉躍躍欲試,「你可別掉鏈子啊,都等不到和我打一場,那多沒勁。」

「是是是。」

時昭輕輕一笑,語氣懶懶的,卻步子穩得很。

正選成員裡,今天要參與這第一輪選拔賽的,大概也就切原一個人。

聽說是部長的交代,真田和柳一起落實了一下,打法可能要改變一下的人總是要更辛苦一些的。

作為親眼看到切原檢查結果,也當場聽到醫生是怎麼說的人,時昭也覺得這樣挺好的。

好歹有個過渡的時間。

好巧不巧,他們倆正好一個第三場,一個第四場。

這一輪報名的非正選成員裡通過比賽隻能有八個人進入明天的賽程,明天下午全校學生可以少上一節課的「社團額外活動」裡,這八個人將和正選們隨機抽籤配對,進行下一階段的對抗。

贏了,自然可以繼續往前,向正式席位發起挑戰。

同時正選也安排了1vs1的比賽,同樣由抽籤決定。

同一天可能要打兩場,甚至到了第三天,還有積分對抗,排位爭奪,全員拉滿。

規則說得很清楚,流程也安排得緊湊。

時昭其實花了點時間研究,也觀察了網球部這些同學。

畢竟,這種需要抽籤決定對手、在連續幾天內安排大量對抗、甚至還帶著觀眾氛圍的校內賽製,於他來說多少有些陌生。

他四歲多的時候就被「送」到了小老頭那邊。

說是訓練營,其實那兒更像一塊荒地搭起的院子,一間屋子、幾片球場,還有個拎著啞鈴的老頭,每天睜眼就是風聲和鞋底踩在石子上的碎響。

別人家的網球課可能是姿勢標準、拍麵角度、重心轉移這些講究細節起步。

他不是。

他一開始就不是係統學習出身,甚至是練馬拉鬆的。

那項不需要太多投資,通過源源不斷的努力,也許更快能出成績。

能讓小老頭維持訓練營的運作,也能讓他們這群沒人要的孩子,吃上一口飯。

小老頭是個退役的網球選手。

一輩子沒拿下過太高的獎項,職業生涯連站穩國家隊的邊都算不上,頒獎台幾乎沒上過,但網球就是他這一輩子攥在手裡不肯撒的東西。

他把那點不多的積蓄砸進了這個訓練營,拉來幾塊球網、幾桶舊球,在那塊連界線都是他親手拿粉筆劃出來的球場上,親自教他們打球。

不是循序漸進那一套,是一上來就拚命地打。

誰能最快學會正確的揮拍姿勢,就上場,誰的體能好,就當個陪練,誰打得準,就去比賽試水,再聯絡那些老朋友來看。

他的眼光其實一直很「凶」。

初衷從來不是收留那麼多人,被丟到門口的孩子裡,就算一看就沒有網球天賦……他最後還是開了門。

沒有天賦,那跑步總行吧?

反正要練個名堂出來,不然沒有父母幫扶的你們怎麼活?

他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我要你們幹什麼?一個個幹什麼吃的,想不想吃飯了?」

曾幾何時,時昭也以為隻要一直一直跑,早晚能練出來。

但事實很殘酷,排名總有先後,領獎台永遠隻有那幾個位置,到最後小老頭也沒有放棄任何一個孩子。

時昭不記得他是第幾個碰到球拍的,隻記得那時候被送過來的他跑得很慢,瘦得厲害,肩胛骨總是突著,走起路來連影子都輕得像是會飄。

但在那兒,跑步,搬沙袋、練平衡……

他天天吃很多飯。

有一天突然發現,自己走路不飄忽了,跑步也不再是最後一名了。

那天陪人練球,拍子突然被扔到了他手上,他隻是條件反射地伸手接住了,倉促地回球,甚至下一秒拍子就掉地上了。

球回過去了。

小老頭站在場邊,麵無表情地盯了他兩秒,抬手一指,「你,繼續。」

然後還是小蘿蔔頭的時昭就被罵了,「動作醜死了。」

「你那腰桿子不能挺直點嗎,還沒吃飽飯嗎?」

還是那副罵罵咧咧的樣子,兇巴巴的,聲音在空曠球場上回得特別響。

可那一瞬,誰也沒注意到,他嘴角翹了一下。

從那之後,時昭就開始了自己的職業道路。

但他……

「喂,時昭。」

耳邊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把他從那一段久遠的回憶中拉了回來。

切原赤也站在他麵前,歪著腦袋看他,一臉地納悶,甚至還伸出手在他麵前揮了揮,「你怎麼了?發什麼呆呢?」

「沒事。」

時昭回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神色也恢復了平靜。

有些事兒,不是他安慰自己過去了就真得能過去。

隻是下一秒,隨著切原的話,時昭的思緒就徹底不在之前的事情上了。

「你那群輕音部的朋友都來了。」

因為時昭,最近看見這群人看的也頻繁,終於記住的切原抬了抬下巴,往觀眾席那邊努了努嘴,「還舉著了什麼,最強鼓手的牌子在那邊。」

「什麼?」

還沒看過去的時昭有一瞬間甚至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最強鼓手?」

「好像還有什麼必勝。」

切原眯著眼就笑了,語氣裡居然帶了點讚嘆,「挺好看的。」

「……」

切原都說好看,時昭就有種不妙預感了,時昭順著他手勢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了由梨他們一票人正擠在觀眾席邊緣。

在他看過去的瞬間,由梨更是一陣瘋狂地招手。

「時昭。」

副部長高舉著一塊寫著【D組33番 時昭!無敵!無敵!】的大牌子,時昭看過去的時候甚至激動地搖了搖,旁邊搭了把手的部長更是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還有人舉著一塊亮到紮眼的【最強鼓手!今日必勝!】

硬紙板上甚至還貼滿了不知道從哪兒買的螢光貼紙,顏色艷得紮眼,在陽光下更是一閃一閃,閃得時昭眼神都有些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真嘴角都要抽抽兩下的程度。

上輩子他也不是沒有麵對過支援者。

從一場場比賽中拚出來、打出來,有人為他鼓掌,也有人為他吶喊。

時昭很明白大家對他的支援和喜歡,每一場比賽都拚盡全力,能讓大家看到想看的,是他唯一知道的回禮方式。

每次看到有粉絲因為粉他而感到自豪,時昭都很高興,但很多時候除了道謝和好好打比賽,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更何況……

他最後沒有達到大家的預期。

而現在,站在這裡,看著這群朋友把螢光紙貼到紙板邊緣,把鼓棒揮得跟加油旗似的,喊得一點都不在意周圍人怎麼想的模樣,同樣時昭有些不知所措的,但他還是很高興。

輕音部的大家看到的有限,可能也隻有昨天那一球,他都沒有特意說過這件事情,從部長到樂隊成員都來了。

時昭邁步走過去了幾步,在看台邊停下,抬頭看著他們。

「你們準備得也太齊了。」

他說,語氣裡帶著點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意。

「那當然。」

由梨應的那叫一個有氣勢,還拍了拍旁邊的應援牌,「你可是我們全社團的臉麵。」

「就是時間有點匆忙。」

由梨說到這兒,旁邊剛把牌子放下的副部長就探了過來,「我那把剪刀都卡膠帶上了。」

「但沒關係,我覺得效果還是可以的。」

看著四個都不打網球,昨天才知道他有練習賽的朋友,時昭也不自覺揚起了一抹笑,「你們辛苦了。」

「謝謝。」

「別客氣。」

眼神一瞥,就知道時昭可能是感動了,身負重任的副部長果斷拍了拍時昭的肩膀,「我們樂隊要是出個厲害的,搞不好下學期我們社團都壯大了。」

他們正熱熱鬧鬧地聊著,突然旁邊就傳來幾句夾雜在嘈雜聲裡的議論,「鼓手嗎?真的假的?」

「不會是故意搞噱頭博眼球吧?」

「搞笑來的吧,還貼螢光貼紙,他們以為是過家家呢?」

「拿個鼓棒就能打過每天訓練的前輩嗎?」

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被這邊聽見。

由梨本來還在低頭理自己的應援牌,動作頓了一下。

她沒回頭,也沒說什麼,隻是朝著時昭開了口,語氣很肯定,「等你上場,狠狠用實力打他們臉。」

「前輩們的後援會也都來了,又不是隻有我們。」

「就是,一群沒見過實力,就空口下定論的人。」

「嗯。」

不知不覺間,觀眾席已經坐得滿滿當當了。

在討論誰的都有,時昭站在原地,點了點頭的他也沒多說什麼,隻是抬手拉了拉護腕。

這種質疑,也是久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