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果然有點問題,不忍心

「收縮壓126,舒張壓79……」

護士抬眼看了下螢幕,在紙上記錄了一筆,隨口應了聲,「結果出來了。」

一旁桌後的醫生抬起頭,接過記錄表掃了一眼,眉頭輕輕蹙了下。

「血壓是在正常範圍內,但……以你現在這個年紀,是偏高了點。」

「啊?」

切原有點沒反應過來,沒想到真得會這樣,幾乎是瞬間就開口說道,「我之前體檢好像不是這樣的,但也差不多。」

「體檢很久才一次,但人的狀態每個月都可能不同。」

醫生聲音淡淡的,話說得卻不輕飄。

抬起頭的他視線落在了坐在自己麵前的男孩身上,又很快掃過在門口站著的兩個男生身上,才慢開口問道,「最近是不是情緒起伏比較大?壓力大,或者睡不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切原張了張嘴,卻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遲疑著的他開口說著,「我最近吃得挺多的,睡得……」

「可能、可能就是最近練得比較多,有時候晚上一閉眼,還在想著要怎麼打贏別人,睡不夠。」

醫生沒搭話,隻輕輕點頭,把記錄下來的內容放在了旁邊。

「心電圖也拍了吧?」

「那就等結果出來一起看看,你們先回等候區,有什麼問題我們會通知。」

「幸村同學。」

切原前腳才走出醫生的診室,不遠處就傳來了護士的聲音,一道穿著藍色製服的身影小跑過來。

一眼就看到了裡麵還穿著病號服的幸村,在幾人麵前站定,語氣很客氣,「醫生那邊說接下來還有檢查專案的安排,剛剛找了你兩次。」

她看了一眼時間,又補充道,「現在是查房空檔,您如果太久不在病房,怕是會耽誤。」

幸村點了點頭,「不好意思,我現在就回去。」

他站起身時順手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拎了過來,抬眸看了眼切原,「赤也,你要等報告嗎?」

「啊?」

切原明顯還沒反應過來,像是還沉浸在「偏高」這兩個字的衝擊裡,整個人愣了半拍才下意識點頭,「要等。」

「嗯。」幸村輕輕頷首。

「去我那兒一起等,我們也正好聊聊?」

「哦……好。」

切原悶聲應著,反應比腦子還快,已經順手拎起了椅背上的外套,又開始在地上找包。

「等一下。」

就在他抓起揹包往肩上一甩,空著手的時候,發現哪兒不對的時昭果斷開了口。

切原一頓,「啊?」

「你在便利店買的東西呢?」

時昭眼神落在他空著的左手,又看了眼他肩上晃來晃去的網球包,「不是說驗血糖前沒吃早飯?」

不出意外的話,他好像在花店的時候還看到了來著,滿滿當當的一袋子。

「啊!!!」

反應過來的切原摸了摸自己的兜,又看了看旁邊空著的椅子,視線最後落在了站在一起的幸村和時昭身上,也是一整個後知後覺了。

「我好像忘記拿了。」

「我想起來了。」

切原猛地一拍腦門,再抬頭的時候眼睛又亮了起來,眼睛一亮,語氣裡都透著急切和懊惱,「我早上在便利店買的東西,好像落在花店了!」

「就是你和部長偷偷見麵的時候。」

難為他還能想起來,但這個用詞……

是讓時昭眼皮都控製不住跳了跳的程度。

「完了完了,不能被別人拿走吧!」

切原語速快得一句句往外「突突突」,連耳朵都因為著急通紅了一圈,「我先去拿!馬上回來!」

他轉過頭,還不忘正經八百地囑咐一聲,「部長,要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時昭了!」

「他第一次來東京。」

「……」

???

所以切原本來以為和他一起來,其實是他要照顧自己這個轉學生嗎?

目送著切原風風火火地跑出醫院大門,時昭都還在驚訝能從他嘴裡聽到這樣一句話。

怎麼聽都不對吧?

再說了,幸村是病人。

默默收回視線的時昭回過頭,也忍不住唸叨了一句,「他能一個人順利找到回病房的路嗎?」

身側傳來一聲輕笑。

再說了,幸村是病人。

默默收回視線的時昭抬頭瞥了一眼,像是自言自語,「他能一個人順利找到回病房的路嗎?」

幸村低低一笑,「去對麵再回來,他應該還是可以的。」

「但可能我們還是不要聽他的。」

「病房……他可能不會找的那麼順利。」

「我也覺得。」

時昭輕輕應了聲,垂下眼掃了一圈時間,「你那邊著急嗎?」

「沒有。」幸村搖頭,語氣一貫溫柔從容,「幾分鐘還是可以等的。」

說罷,幸村又看了他一眼,似是隨意地笑了笑,「你對赤也還挺瞭解的。」

「嗯……」

思索了一番的時昭點著頭,腦海裡浮現出來的是這段時間和切原相處的畫麵,「不能和很多和他相處過很多年的前輩們比,但我覺得他還算比較好懂的。」

「是嗎。」

幸村輕笑了一聲,目光落在前方的醫院大門口,沒再多說。

站在一樓門診外的連廊邊,陽光從半敞的頂棚縫隙透下來,有風吹過時,吹得走廊邊的宣傳板嘎吱晃了一下。

時昭抬手擋了擋陽光,覺得這會兒的陽光就不在他的舒適區了,跟著順口說,「他要真找不到,大概也會打電話吧。」

這回幸村是真的笑了,眼角帶著點淺淺的彎,「你倒是把他預判得很準。」

「主要是剛經歷過。」

說話間,時昭晃了晃自己拿在手裡的手機。

剛剛那場麵,也真是不得了。

電話愣是打了一路,大家還各聊各的。

就在這陽光灑落、風聲不緊不慢的空隙裡,幸村忽然偏過頭來,「時昭,方便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應聲的時昭看到了幸村眉眼間的認真,「你問吧。」

「你是怎麼察覺到切原的惡魔化會對他產生影響的?」

果然……

隱隱猜到幸村可能要問這個。

真是負責的部長啊。

內心感慨了兩句的時昭側過了頭,視線投向了這大步朝這邊跑過來的切原,「我見過。」

他看著切原。

而站在他身側的幸村,也靜靜地看著他。

「你見過。」

幸村望著他,聲音很輕,語氣裡卻沒有驚訝,「所以你不忍心。」

「你也不希望切原走到你見過的那一步。」

「嗯。」

幸村的敏銳和細膩,果然也遠超他認知裡的這個年紀的少年,知道他在看著自己的時昭微微仰起了頭。

他對網球的情感,複雜到他來這個世界的第13個年頭了,他還是沒分清楚。

自己不清楚,也說不清楚,說是劃清界線但次次打臉,時昭隻剩下了那一句話,「做不到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