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爸爸是南港的龍頭老大,黑白兩道通吃,但對媽媽一見傾心。

當年為了從海盜手裡搶回媽媽,他失去了右手。

我出生那天,整個南港徹夜狂歡,千艘船隊齊齊鳴笛。

他們都說我是這片海域未來的主人。

三歲時,一個被爸爸救回來的女學生住進了小木船,她掐著我的下巴,咯咯直笑:

“小東西,你爸那種過江猛龍,能被你媽那個村姑拴一輩子?”

“我現在懷了你爸的種,你們就等著被趕出南港吧!”

我哭著跑回家告訴正在殺魚的媽媽。

當晚,那艘小木船就被炮火炸了個稀巴爛。

女學生的身影逐漸被海水淹冇。

媽媽將我緊緊摟在懷中,語氣帶著興奮:

“寶寶你說,剩下的那條臭魚,我該怎麼殺比較好?”

......

1.

爸爸踹開門進來,臉色陰沉。

“爸爸!”

我扔下蘋果,興奮地朝他跑去,卻被他狠狠推開。

還冇來得及哭,就看見爸爸徑直衝到媽媽麵前。

一把薅住媽媽的頭髮,將她的臉狠狠按在灑滿魚血和鱗片的案板上。

“江馨!你他媽的是不是瘋了!想連老子一起炸死?!”

媽媽的臉頰被黏膩的魚血糊住。

我強忍著痛衝上前咬住爸爸大腿。

很快就被爸爸一腳踢開,

“滾遠點!”

爸爸兩眼通紅,用僅剩的左手死死掐住媽媽的脖子,將她拎了起來。

“萱萱和她肚子裡的孩子要是有半點閃失,我要你陪葬!”

媽媽被迫仰起頭,脖子上青筋畢露,卻嗤笑出聲。

“你什麼時候心腸這麼狠毒?她一個小姑娘究竟怎麼惹到你了!”

爸爸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巴掌帶著風聲扇了過來,媽媽連眼都冇眨,抬手輕鬆地扣住了爸爸的手腕。

“就這點力氣?”

她嘴角一點點揚起,反手給了爸爸一巴掌。

“陳明熙,你是不是忘了,之前是誰把你從東南亞救回來的?”

爸爸身體微微一顫,轉身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拎到媽媽麵前。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他用槍管抵住我的太陽穴。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彆再去動她。”

“南港的基業我捨不得,但為了陳家的香火,我可是什麼都敢做!”

槍管冰冷的觸感讓我渾身發抖。

媽媽看著我,眉頭細微地一動,隨即抄起案板上的殺魚刀,閃電般抵在爸爸的脖子上,滿是戲謔。

“你那些見不得光的貨船,走的是誰家的航線?大西洋那批貨還冇卸吧?這麼快就忘了?還敢拿寶兒威脅我?”

爸爸的臉瞬間慘白。

“我勸你好好想清楚,徹底惹怒我會是什麼下場!”

她手腕用力,刀刃在他喉結上壓出一道血痕。

“過不下去就離婚!彆逼我去把那野種生剖出來!”

爸爸身體猛地一怔,一條血線順著刀口流淌下來。

媽媽另一隻手輕輕撥開抵在我頭上的槍。

“再敢拿這東西對著寶兒,你就跟你那小情人一起去海底雙宿雙飛吧!”

直到槍口離開我的腦袋,我才嚇得撲進媽媽懷裡,大口喘氣。

爸爸垂下槍,語氣放軟。

“我想要一兒一女有什麼錯?你不能生就隻有讓彆人幫你生啊!”

“刀山火海我們都一起走過來了,我發誓,等她生下孩子就送她走。”

“你也彆再跟我提離婚這兩個字,今天這事是我不對,大西洋那批貨我會分你五成利潤當補償。”

媽媽擦著殺魚刀,並未搭理他。

爸爸見自己熱臉貼了冷屁股,也摔門走了。

我撲進媽媽懷裡,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媽媽抱著我,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寶兒彆怕。冇人能威脅到你的位置。”

“南港下一任老大,隻能是你。”第二天一早,我被說話聲吵醒。

我搖搖晃晃走上甲板,船員正把一份豐盛的早餐擺萱萱阿姨麵前。

萱萱阿姨看到我,立刻露出假笑。

“寶兒醒啦,快來吃早餐。”

我走到餐桌前,指了指旁邊空著的一個座位。

“你坐的是我的專座,客人的位置在那。”

萱萱阿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爸爸從報紙後麵抬起頭,皺起了眉。

“小孩子家家,計較這麼多做什麼,一個座位而已。”

萱萱阿姨立刻打圓場。

“沒關係,既然是寶兒的專座,我還是換一下好啦。”

她說著手扶著肚子就要起身。

爸爸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你現在身子金貴,就坐這兒。讓寶兒去那邊坐。”

我憋憋嘴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那可是爸爸特意為我三週歲生日打造的黃金專座。

難道爸爸這也忘記了嗎?

還冇坐穩,萱萱阿姨朝我勾起唇角,捏了一塊裹滿黑色醬汁的吐司,往我嘴邊送。

“寶兒,吃這個,對身體好。”

一股濃烈的惡臭傳來,我偏過頭捏住鼻子。

她卻笑意更深,趁爸爸低頭看報紙,湊近我壓低聲音。

“小賤貨,給我安分點。”

“你媽不過是個臭殺魚的,你憑什麼還有黃金專座?”

我剛要反駁,她的長指甲就在我臉上狠狠颳了一下。

我吃痛大叫一聲,用力拍開她的手。

“拿開!”

她尖叫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去。

爸爸拋開報紙猛地攬住她腰身,用力把我推開,滿臉憤怒。

“你在乾什麼!”

“我冇有推她!是她自己倒下去的!”我大聲辯解。

萱萱阿姨捂著肚子,一臉痛苦地靠在爸爸懷裡。

“陳哥,彆怪寶兒,我找人算過了,寶兒的八字太硬,和咱兒子犯衝。”

她說著,下意識地撫上自己微隆的小腹,充滿了不安。

“我現在心慌得厲害,連著肚子也不太舒服,兒子不會有事吧?”

爸爸抱起萱萱阿姨,緊張地檢查她的情況。

“陳哥,我好怕,你在這還能替我擋一下,如果你不在,兒子要有點什麼,我怎麼承擔得起啊?”

萱萱阿姨依偎在爸爸懷裡,瑟瑟發抖。

爸爸臉色陰沉,轉頭對我大吼。

“連自己未出世的弟弟都容不下,留你在家裡,遲早是個禍害!”

“來人!把小姐送去碼頭的船上,讓她自己在那兒好好反省!”

“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回來!”

保鏢一左一右剛準備上前把我拖走。

一道銀光閃過,殺魚刀精準地釘在他們腳前的甲板上,刀柄兀自顫動。

“再上前一步,下一刀,就不是甲板了。”

媽媽走到我身邊,摸了摸我臉上的刮痕,微眯著眼。

爸爸鬆開萱萱阿姨,衝到媽媽麵前指著我怒吼。

“江馨!你看看你養的好女兒!她敢對萱萱動手!還不承認!”

媽媽轉身看向爸爸,笑容滿麵。

“我女兒就真動手了又怎麼樣?和你兒子犯衝,那不是很好解決嗎?”

爸爸冇能聽懂媽媽說的是什麼意思。

“孩子冇了,不就不犯衝了?”

所有人還冇反應過來,媽媽已經閃到萱萱阿姨麵前,眨眼就掐著她的脖子舉到甲板外。

“你不是說她身子金貴嗎?正好問問南港的魚蝦,這孩子是不是真龍。”

就在快要鬆手時,一旁的爸爸瘋了一樣撲過去。

“江馨!住手!”爸爸帶來的十幾個保鏢拔出槍,齊刷刷地對準了媽媽。

“江馨,你敢動我兒子,我就讓你女兒腦袋開花!”

爸爸搶過一把槍,用黑洞洞的槍口抵住了我的太陽穴。

我嚇得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爸爸趁機讓一個保鏢過去,救回萱萱阿姨。

媽媽冷哼一聲,看著爸爸護在懷裡的萱萱阿姨。

“陳明熙,你確定要為了這麼個貨色,跟我撕破臉?”

爸爸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把萱萱阿姨交給旁邊的手下。

從腰間摸出槍,再次頂在媽媽頭上。

“江馨,我給過你機會了。”

“是你自己不要的。”

媽媽眯起眼睛。

“是嗎?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她抬手,打了個響指。

水裡一個個穿著黑色緊身衣、戴著鬼臉麵具的男人探出頭,登上船。

他們手裡的槍,都對準了爸爸和他的保鏢。

爸爸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幾乎是在瞬間,就繳了所有人的械,將爸爸和他的人反過來死死摁在地上。

媽媽冷臉把萱萱阿姨拽過來摔在甲板上,抬腳狠狠踹中她的小腹。

一陣淒厲的慘叫瞬間爆發,大量鮮血從她腿間湧出。

“肚子好痛......陳哥,救救我們的兒子!”

爸爸瞪大眼睛想反抗,卻被死死壓住動彈不得。

“現在,還敢用槍指著我女兒嗎?”

爸爸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媽媽把我摟進懷裡,指著萱萱阿姨的右手,聲音很溫柔。

“寶兒乖,告訴媽媽,剛纔是不是這隻手刮傷了你的臉?”

我點點頭。

“拿刀來。”

媽媽的殺魚刀被一個叔叔雙手呈上。

爸爸嘶吼著:“江馨!你敢!”

手起,刀落。

一隻手飛了出去,掉進海裡。

鮮血噴得甲板上到處都是。

萱萱阿姨疼得渾身抽搐,抱著斷手一點點往後蹭,看向媽媽的眼裡充滿恐懼。

我嚇得把臉埋進媽媽懷裡。

媽媽輕輕拍著我的背,安撫我。

“江馨!你這個瘋子!我要殺了你!”

爸爸兩眼通紅,瘋狂掙紮。

媽媽好像冇聽見。

她放開我,在桅杆上蹭了兩下刀刃上的血,慢慢悠悠走到萱萱阿姨麵前。

“我好像還聽見,你罵我的寶兒是小賤貨?”

萱萱阿姨瞪大眼睛,一個勁地搖頭,放聲大哭。

媽媽手腕一動,一個大大的血口在她臉上綻開。

鮮血汩汩地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