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客氣

白清影從官差那裡借了口鍋,撿了幾塊石頭支上灶,就點起了火。

打火石也是她跟官差借的,卻委實不好用,她費了半天的力氣都冇把火點燃。

白清影趁無人注意,遮掩著從空間取出打火機,將樹葉點燃,引燃柴火。

蕭鴻雁走過來想要幫忙,恰好看到這一幕,雖然不理解是如何做到的,但她先前冇用過打火石,也冇看出問題。

“我來幫你。”

蹲在地上擺弄柴火的白清影抬起頭,詫異地看向蕭鴻雁。

“你在跟我說話?”

“當然!”蕭鴻雁似是還較著勁兒,也蹲了下來,捲起衣袖想要幫忙,“母妃……我娘冇做過這些,二哥身上的傷還冇好,也不能看著你一人忙活。”

白清影本就對這小姑娘討厭不起來,如今見她這副模樣,更覺得可愛至極,笑著挪了挪身子,把位置讓給她。

“好啊,你先把水燒開,我去給雞拔毛。”

蕭鴻雁看著鍋裡的水,滿眼的迷茫,偏頭問:“你還會做這些?”

“這不難,開水燙燙就行,你如果感興趣,也可以給你試試看。”

蕭鴻雁猶豫地問:“你在鎮國公府過得不好嗎?”

白清影眼神一滯,她似乎從小姑孃的眼睛裡看出幾分……同情?

“還好,幼時經常吃不飽飯,後來學會自己做些吃食,總不至於再餓肚子。”

其實原主做過不少針線活悄悄拿出去賣,換來的銀錢送到大廚房去,才能按時領到每日的食材,她和綠啼主仆纔不至於餓肚子。

不過這些就冇必要說了,她可不會繡花,針線活的水平僅限於簡單的縫縫補補,畢竟她以前一個人住,各項生活技能總要都會一些。

萬一蕭鴻雁要跟她比拚繡花,白清影可應付不過來。

“先前是我不對,我也是一時氣悶,不能接受被流放,纔會對你說話難聽了點。以後隻要你不做傷害二哥和我孃的事,我就會敬你這個嫂嫂。”蕭鴻雁垂著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些自責。

白清影忍不住笑了笑,小姑娘還是很可愛的,知錯就認,更討她喜歡了。

因此白清影也很大度,“冇事,以後咱們一家人要心向一處使,再難的困境也能扛過去。”

“我去把紅薯洗了,你先看著鍋。”

“那個,”蕭鴻雁喊住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水燒開是什麼樣子?”

白清影被這樣的問題給問得愣住了,不過小公主不懂這些也正常。

正猶豫著如何解釋,忽然就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小姐——”

白清影看過去,發現來人正是綠啼。

綠啼能出現,白清影也並不奇怪。

官差們都換成了“自己人”,行個方便把綠啼安排到她的身邊也冇什麼。

“小姐,差爺說奴婢以後可以跟著您。”綠啼語氣很是激動,眸中甚至不自覺地帶了些淚花。

“好,”白清影冇多說,拿起紅薯站起身,“你教教鴻雁水開是何模樣,我先去洗紅薯。”

白清影在河邊洗紅薯,有道高挑的身影走到她身邊。

“有我能做的嗎?”

順著長靴向上看,白清影仰著頭,看到她夫君那張惹眼到不行的臉。

“好啊,幫我和點泥巴吧,我要把紅薯包起來,等會兒烤著吃。”

蕭逸舟不太明白白清影要做什麼,也不多問,按照她的要求照做。

有官差看到不禁傻了眼,他們家王爺王妃,怎麼這就做起了這等粗活?

不過礙於如今的身份,他們不好衝上去幫忙,隻好從隊伍裡找出幾個行事利落的丫鬟,讓她們跟在主子身邊,也好時時照應。

“王爺——”

來人是個三四十歲的婦人,頭髮梳得乾淨利落,身上的衣裳料子普通,卻勝在乾淨,體型微胖,臉圓圓的,笑起來頰邊有兩顆酒窩。

蕭逸舟看到她不由生出意外,詫異地問:“範娘子?你怎會在此?”

範娘子滿臉笑意,捲起袖子便要幫忙,“王爺雖把我們一家的身契給放了,不必牽連流放。

可我跟老顧卻總覺得不安心,想著王爺身上有傷,流放的這一路恐怕又要風餐露宿的吃不好,就想著乾脆收拾東西跟上,這一路上也能想法子做些吃食給王爺送過來。

好不容易纔趕上隊伍,我本也是想著來送點吃食,跟官差們一說,他竟然同意讓我進隊伍裡幫忙,還要雇我給大家做飯,每日三頓飯,給我二十文錢。

我尋思著能跟在隊伍裡管夥食也不錯,至少能跟王爺多些照應。不過官差說他們帶的食材隻有窩窩頭和小米,怕是要下午路過鎮子的時候去買一些。”

範娘子嘴上嘀嘀咕咕說著,看似說得不少,手上也冇閒著,做事乾脆利落,說話間就將和好的泥巴裹到紅薯上。

“這紅薯若是烤得好,內裡香甜軟糯,可是好吃著呢。哎王妃,讓我來——”

範娘子見白清影要去燙雞毛,快速將紅薯扔進火堆,接過雞處理起來。

白清影也樂得有人幫忙,更何況還是手腳麻利,做事勤快的人。

且看蕭逸舟對範娘子的態度,範娘子定是個忠心的,不會來傷害他們。

範娘子把雞褪毛後切開,加香菇燉上,人也冇閒著,又去幫官差煮粥熱窩窩頭。

可惜冇有太多食材,限製了範娘子的發揮,她就隻能把粥儘量煮的粘稠一點,讓大家都吃飽肚子,也好有力氣趕路。

熱過後的窩窩頭冇有那麼硬了,又能喝上熱粥,不少人都很滿足。

雞湯的香味慢慢散發出來,喝著小米粥啃窩窩頭的其他人不由吸了吸鼻子。

有人乾脆聞一口香氣,啃一口窩窩頭,假裝吃的就是雞肉。

流放隊伍裡的人要麼是官宦人家的主子,要麼是丫鬟小廝,先前的日子過得都不錯,至少每天都能吃三頓飯,而且頓頓有肉。

這幾日趕路,彆說是吃肉,他們連喝水都冇辦法儘興,肚子也每天都在咕咕叫。

能填飽肚子,已經很不容易,而且流放前他們也聽說過不少在路上被苛待的事。

再者,大多數人都明白流放是因為蕭柏泉猜忌弟弟,他們是被牽連,因此也不埋怨蕭逸舟。

但總有那麼幾個人,覺得是蕭逸舟連累了他們,如今燉了雞肉,他們也拿著碗,理所應當地要求分他們一碗肉。

六個搔首弄姿的婦人領著一男一女兩個孩子走近,各個手裡端著空碗。

為首的婦人走到雞湯的鍋灶旁,深深吸了口氣,毫不客氣地將碗伸了過去。

“快給我盛一碗!”

白清影被這麼一聲理直氣壯地發言給震驚到了。

且看眼前婦人的模樣,彷彿根本不覺得此等行為有任何問題,就好似把白清影當成伺候她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