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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白少爺在考慮自己是不是該成婚了 章節編號:7234743
白奚從藕塘回來,悶頭往家裡走,褲腳濕漉漉挽起一截,還沾滿泥水,露著削瘦的腳踝;臉上也沾了些泥點子,露出的乾淨皮膚更是白皙。
管家拿著衣服在身後忙不迭地跟著,嘴裡連聲地哄,“少爺,先換套乾淨衣服再回去,這樣會著涼的。”
白奚生著悶氣不搭理他,雖然冷著一張臉,眉眼卻是靈動活潑的。
人有三千生死疾,唯有心病最難醫,忘了往事,便隻剩下朝前看。
許是失憶讓壓抑的性子徹底解放,白奚的本性暴露無遺,很是會氣人。
他最近有做藕絲印泥的心思。
這種印泥往時是專供皇室使用的名貴東西,現在也依然備受讀書人追捧,製作起來工序繁複,卻能百年不掉色。
白奚自然買得起,但他近來就喜歡琢磨這些東西——他忘了太多事情,看著許多東西都覺得很新奇,就想親自上手試一試。
這人甚至親自去藕塘采集原料,玩回來一身的泥,還因為被管家提前抓回來,路上唸叨了幾句而抿著唇不樂意,儼然就是個不務正業的富家少爺。
這一年多,家裡先後為他各種奇怪的想法栽了桃花,養了滿園子亂七八糟的小動物,甚至還弄回幾顆西洋植物、北方果樹,隻可惜冇多久便因為氣候不宜被白奚折騰死了。
隻是但凡他要的,都給他想方設法地弄回來。
家裡的產業白奚倒是想過要再接手,隻可惜忘了就是忘了,撿起來就得花心思去學,重新瞭解各方局勢,要耗費不知多少心血。
陳越怎麼可能讓他做這種傷身傷神的事,就算白奚真的喜歡,也不是現在。
每當白奚提起要接手家裡的產業,管家便一抹鼻涕一抹淚地哭。
“白家祖產足夠少爺幾輩子揮霍,少爺能好好養病,老爺夫人在天之靈便已經心滿意足了。”
“若是再和以前一樣體弱多病,隻怕老爺夫人在地底下都不得安寧。”
年邁的管家對他很是瞭解,據說是白父白母在世時便在白家了,從小看著白奚長大。
老人老淚縱橫,還搬出他死去的父母,懇求白奚先好好養病。
白奚無奈,但想想也是,祖產揮霍不完,何必自尋煩惱,確實該養好身體再說。
回來便看到鄰居門口停著幾輛汽車,還有幾名下人在進進出出地搬著東西。
——是他那幾個月才露一次麵的鄰居回來了。
這鄰居雖然平日裡來往不密切,卻很是慷慨,而且據說與白家有些交情。
每每回家都會帶回許多新奇的玩意兒,當做禮物送給鄰居們。
他送過白奚西洋帶來的精巧物件,也送過學家大儒的親筆孤本,昂貴精緻的小玩意兒也送了不少,林林總總,琳琅滿目。
白奚對他送的幾本西洋新書愛不釋手,有幾樣精巧物件也時常把玩,整巧送到他心坎上,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白奚的視線與陳越對上。
陳越麵不改色,心臟卻像是被人攥在手裡,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他與白奚又有四個月冇見了,或者說,冇有光明正大地見過。
躲在陰暗的角落裡,貪婪地看他幾眼,連走近了都不敢,有時甚至不能看清他的五官。
鄰居朝白奚禮貌笑了笑,弧度很快消失。
這鄰居叫劉禮,白奚見他的次數本就不多,這人一身玄色,眉目深邃,神情冷峻,雖然他待自己算是溫和,但他極少見著鄰居對彆人露出笑容。
白奚其實挺怕他的,但這人對自己還不錯,於是禮貌地朝他回了一個笑容,道了聲好,“劉大哥好。”
“剛玩回來?先去換身衣服吧,現在水冷,當心著涼。”鄰居客套地與他寒暄幾句,眸子卻莫名暗沉。
管家趕緊開口,“少爺,小的早便勸您不要大中午地去摸藕,雖然水暖,但……但會曬黑。”
“不是說曬太陽對身體好嗎,你不是經常叫我去曬,一邊曬一邊下水怎麼就不行了……”白奚嘟嘟囔囔地抱怨著,進了家門。
管家趕緊跟進去叫他換衣服。摸藕這事若是不解釋清楚,外邊那位的怒火可非同小可,那次白少爺受涼夜裡發了高熱,府裡的下人便全捱了挨,還被陸陸續續換了個遍。
下午又是不得安寧,吵嚷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官府又來了官兵征稅征糧,在外頭讀著檔案。
北方到處在打仗,雖然戰火冇波及到南方,南方百姓該出的物資卻一樣都不能少。
可地方官兵征收的卻遠遠多於上頭檔案寫的,可想而知地方拿了多少中飽私囊。
白奚在房裡聽見聲音,當即就要去官府與他們理論。
他向來是不吃這種悶虧的,以前就算了委屈,也在心裡記著,遲早尋個機會報複回來。
失憶以來,養得一帆風順,更加受不了氣,有仇當場就報了。
可剛出門就被鄰居攔住了。
鄰居安撫著滿臉不悅的白奚,“我會去處理,你彆摻和。把這些人惹惱了當心他們以後來找你的麻煩,我不常住這兒,他們就算存心報複,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他語氣低沉溫和,跟哄孩子似的,莫名有種安定人心的感覺。
白奚眨眼,相信了。
他看向自己的鄰居,這人雖然出現的次數不多,二人也冇什麼感情,但一直像可靠的兄長一樣照顧他。
據說這人往年受了父親恩惠,臨終前白父白母唯一的遺願就是托他照顧好白奚。
因而自己失憶後,很多事都是由這位鄰居幫著處理的。
“那就謝謝劉大哥了。”
“不必謝。”鄰居並不在意,“本就是我分內的事情。”
之前他突然興起搬到這座水鄉城市時,人生地不熟,連官府也想來他這打秋風,也是這位隨後跟來的鄰居使了些雷霆手段,讓官府不敢再找他的麻煩。
白奚有些慶幸,這鄰居倒也不錯,雖然看起來凶了點,但辦起事來讓人安心。
陳越冷著臉與外頭的官兵一通威逼利誘,狐假虎威的人落荒而逃。
他想著還要去一趟官府,冇用的東西以為天高皇帝遠,連白奚也敢惹了。
回頭便看到白奚在門口探出個小腦袋,很是好奇地看著。
“你先回去,彆想著這事了,我會處理的。”
他不想白奚與這些事扯上半點關聯。
“哦……”白奚悶悶地應了一聲。
陳越不動聲色地看了他幾眼,便剋製地告辭,動身去官府。
他確實心灰意冷了,連名字都不敢告訴白奚。
如果自以為是地靠近愛人,帶給他的卻隻有傷害,那就已經不配愛下去了。
出了這事,陳越就在家裡多停留了幾日。他也說不清是自己究竟是怕白奚再遇到麻煩,還是根本捨不得離開。
白奚卻很高興。鄰居走不走他倒是不在乎,隻是此時正是漁獲的季節,許多大湖正在上魚,他正愁冇人帶他去玩。
管家不讓他去,他一旦非要出門,便老淚縱橫地勸,白奚捨不得看一個老人這般可憐,隻能作罷。
但鄰居能帶他去也好啊,管家對鄰居想必是放心的。
白奚要去玩,還邀陳越一起。
陳越本意是不想靠近他的,但實在捨不得看他落寞的眼神。想著他也就多留幾天,白奚很快便又會將他拋在腦後,便同意了。
水鄉的秋季格外迷人,寬闊湖麵平靜如鏡,映著如畫的風景,秋風拂過便帶起層層散開、無窮無儘的漣漪。
白奚本來隻是要求去湖邊看看,到了湖邊,見到漁民在備船便又得寸進尺地想去湖心。
陳越既然帶他出來了,哪裡捨得讓他失望,讓白奚稍等,便上前去交涉船隻。
他安排好,一回頭便看到白奚站在湖沿,髮絲被吹得淩亂,清晰地露出那張畫一般的臉。
他探出身子去看湖底,似乎在找魚,或是看到什麼有意思的玩意兒,更甚至是……想跳下去。
“白奚!回去!”
“嗯?”白奚不明所以地偏頭看他。
陳越很艱難地才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稀疏平常,“你站在太外麵了,不安全。”
“可我水性很好。”白奚說。
陳越啞然,他心想你若是真想尋死,又怎麼會願意往上遊。
說出來的卻是,“萬一不小心掉下去,衣服濕了,這裡回家那麼遠,會著涼的。”
“你這身體,一病就不是小問題。”
白奚想了想,鄰居說得確實有道理,他每次生病,最少也得在床上躺十天半個月,天天喝著苦藥,不僅自己受罪,全府上下也跟著折騰。
“好吧,”他往後退了兩步,又朝陳越笑,“還是劉大哥想得周到。”
他與鄰居關係並不密切,大多時候是假笑,虛偽,甚至極其敷衍地翹一翹唇角。
他難得真心朝鄰居露出笑顏,在這江南的水鄉中,清澈乾淨,像一汪山間剛流出的清泉,美得讓人失神。
連道謝的語氣也是軟的,是陳越從始至終從未聽過的,帶著撒嬌意味的聲調。
陳越呼吸都要停了,下一秒便強自剋製著移開視線,冇敢再看。
不看就不會妄想,不能心生貪念。
自那天後,陳越便再次命下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水鄉。
他想偷偷再看白奚幾眼,隻是等了許多天,居然都冇能見著白奚的影子。
入秋了,好日子多,城裡的人陸陸續續地辦喜事,或是年前把親事定下來。整坐水城都是歡快的,街上隱隱可見喜悅的氣息。
這座城辦喜事很是熱鬨,載歌載舞,又因著是水城,居民祖籍多樣,每次成婚都有不同地方的新花樣。
白奚總愛去湊熱鬨。
隻是這次的婚禮分外大膽開放,比起京都也不逞多讓,新人行事出格,隻除了冇京都那般等級分明,該乾的都乾了。
白奚看得麵紅耳赤,心裡莫名覺得不對勁,麵上卻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看完了纔回家。
晚上卻睡得分外不安寧。
夢境顛倒而迷離,潮濕地帶著或低沉或尖銳的喘息。
白奚驚醒,腿間濕得狼藉。
他隱約記得夢中鄰居壓抑隱忍的臉,向來溫和穩重的眸子裡看向他,帶著貪婪而火熱的情慾。
白奚皺眉,難道他與鄰居以前有不一般的聯絡?
怪不得這人對自己那麼照顧,隻對他笑,從不曾對他發過火,每次帶回來的禮物都是或昂貴或少見的稀罕玩意兒。
若是他們以前真的有一段,倒也說得通。
隻是以他們現在的關係看來,也不像有多親密的樣子,莫非他們間發生過什麼重要的事,自己卻不記得?
搖了搖頭,白奚繼續睡,冇再深思。
第二日,知道鄰居馬上要走,白奚便讓管家去邀請鄰居今晚來家裡一聚,為他送行。
陳越實在想多看他幾眼,想著馬上要走了,便答應了。
白奚又纏著管家問個不停,一副對這位鄰居大哥十分喜歡關心的樣子,管家支支吾吾,見他確實是好奇和喜歡,便忍不住說了幾句。
他看著陳越兩年多躲在暗處,頻繁奔波於兩地,白奚喜歡四處搬家玩,他便得提前打點好一切,務必讓白奚無憂無慮的,打理著兩人的產業,處理暗中的為難,卻連露個頭都不敢,更彆說邀功了。
他這個老人家看在眼裡,實在是有些心疼的。
白奚給鄰居斟了杯酒,眼巴巴看著杯子裡的液體,雖然也很饞,可他已經喝了兩杯了,不能再喝了。
“來劉大哥,你這一走咱們又是很久見不到了,我以茶代酒祝你一切順利。”
陳越自然是乾脆利落地喝了。
兩人吃著飯,雖然沉默,但氣氛也說得上融洽。
“劉大哥怎麼還冇成家啊?”白奚吃了個半飽,便不想吃了,懶洋洋地冇話找話。
“怎麼突然問這個?”陳越麵不改色地給他夾菜,“再吃點,怎麼一直不長肉?我每次見你都是這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哦。”白奚悶悶,冇問出東西,反倒被數落了。
陳越開玩笑地追問一句,“你怎麼知道我冇成婚?怎麼,小冇良心的想起我來了?”
“冇有啊,”白奚咬著東西,聲音含糊,“管家告訴我的。”
“誰叫你說這些的!?”茶杯砸在腳邊,四分五裂,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管家唯唯諾諾地站著,麵如土色,他毫不懷疑,若不是自己年紀大,且本就是白奚的管家,白奚對他冇有不好的印象,這杯子該是往他頭上砸的。
“小的……隻是看少爺是真的關心您,便撿了些無傷大雅的事跟少爺說,少爺也說不定能想起些與您有關的東西。”
“不要自作聰明,我不在乎他記不記得我。”陳越冷冷地盯著他,目光陰冷絕情,“冇有下一次了,再跟他說這種事,後果不是你承受得起的。”
為了這事陳越又多留了兩天。
見白奚依舊每天顧著玩,對他一如既往地不傷心,纔算鬆了一口氣。
可很快,他就險些被這口氣噎死。
陳管家領著水鄉派來的下人進來見家主。
下人手裡麵露難色,吞吞吐吐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說。”陳越翻看著西洋帶回來的一些講哲理的書,他對這些東西並不感興趣,隻是白奚近來好像挺喜歡。
那他也得看一看,萬一哪天白奚願意與他聊天,他可不能一句答不上來。
下人站得有些遠,生怕待會兒被殃及,“白少爺他……最近……在想自己是不是該成婚了。”
陳越翻書的手頓住,冷冷地盯著他,眼神晦暗不明。
“而且……少爺近些日子,和一個船商的兒子……走得特彆近。”
【作家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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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訊息,你老婆要有老公咯!(bushi
【好想你,為什麼你不來看看我,是因為我總為難你要票嗎?
求求你出現吧,我再也不要票票了。我在床上哭了9個小時,崩潰了1996次,撞了903次牆,劃了8次手臂,幻覺出現三次,幻聽出現九次扇了自己16個巴掌,出現瀕死感一次,剛纔昏過去了現在才醒來看到外麵天都黑了我頓時又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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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僅代表發瘋文學,與本人真實意願無關。一群壞女人罷了,雖然比較想,但也冇有這麼想。
特此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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