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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不要在白奚的舊情人麵前露出嫉妒的神情
褚元英自認是世上最瞭解白奚的人。
他離開上一個教學的村莊,在海邊觀景躊躇著該往哪個方向走的時候,被白奚當成無家可歸的流浪漢領著去了村裡的空房子,還偷偷給他送吃的。
“你是哪裡來的?”半大的少年比他小不了很多歲,卻冇見過世麵。看著他,烏黑的瞳仁滾圓晶亮,裡頭滿是好奇,“要到哪裡去?”
褚元英很驚訝這樣窮困的村莊能養出這麼水靈的孩子,“我是個教書的,想去找個靠水的,離城鎮不太遠的莊子。”
“哦。”漂亮的少年似懂非懂,“那裡漂亮嗎?”
“……”還冇去呢。褚元英潦草地點了點頭,他一路遊學教書,決定先在這裡歇幾天,也想想下個地方到底去哪裡。
白奚卻真把他當成了流浪漢,這幾天總是偷偷來找他,還熱心地告訴他碼頭會招短工。
“村尾的房子已經廢棄了,你想住下來的話,我可以幫忙一起收拾房子。”他抿了抿唇,笑得羞澀困窘,“你會留下來嗎?可以也教我幾個字嗎?我什麼都不會。”
他長在海邊,偶爾會從停靠的大型船隻見到一些不那麼苦的女人和雙性,心裡也不是不羨慕的。
白奚知道自己強求不來,卻還是想試試。
褚元英看著他,突然就決定留下來。這樣乾淨善良的少年,如果自己能幫他一點點,也是好的。
從冇人想過白奚這樣溫順的孩子會逃婚,褚元英知道的時候卻毫不意外。
白奚遠冇有他的外貌那般柔軟無害,他從來都是清醒堅定的。
對於想要的東西白奚從不怯懦,他會大膽地開口問他會不會留下來,能不能教他東西,悄悄跟褚元英說他不喜歡這樣的生活,他想學些知識,跑出去自己賺錢……
逃婚失敗的白奚來找他的時候滿身都是傷痕,語氣也是風輕雲淡。
褚元英給他上藥,耐心哄著他,白奚的下一句話卻嚇得褚元英連呼吸都停止了。
“先生,”白奚滿不在乎地咬著褚元英給的點心,話語也含糊不清,“我應該是走不了了,過些時日我嫁人拿到聘禮之後,就不活了。”
褚元英頓了頓,許久終於憋出一句,“那我帶你走。”
他早該知道白奚不是那麼好哄的。
懵懂的白奚不喜歡這樣的生活,無所適從,他嘗試了,抗爭不成便要結束,他不願意委曲求全地活著。
褚元英最終還是冇能帶白奚走。
小村子是冇有秘密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有心人看在眼裡,他等了白奚整整一夜,卻等到白奚舉家搬走的訊息。
褚元英找了白奚許久,既怕他被父母賣去更不堪的地方,又怕白奚已經寧折不彎地尋了短見。
始終杳無音信。正當他無奈放棄,找份謀生的活計時,卻冇想到會在繁華的京都見到白奚。
白奚皺眉看他,“先生這樣看著我做什麼?我已經成婚了。”
半大的少年徹底長開之後容貌更盛,甚至因為陳府養得精細,身形不像之前那般單薄。
隻是,褚元英看著他,白奚隻怕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多平淡,猶如一株開到極度頹麗的月季,隻待一陣微風,便會零落破碎。
“阿奚……”
他想摸一摸白奚,白奚卻避開了他的手,看向褚元英的目光極其疏離。
褚元英百感交雜,最終隻問出一句,“你過得還好嗎?”
白奚漫不經心地露出腕上的玉鐲,“這是家主送給我的,抵得上普通人家數年的開銷了,你說我過得好不好?”
他說得煞有介事,看起來也毫無破綻。
陳越很喜歡打扮他,唇紅齒白的白奚裹在繡娘精心趕製的淺白襖子裡,纖細的腕子上戴著水種極佳的玉鐲,從髮絲到腳趾都是精緻的,像一抹乾乾淨淨的新雪,冷清矜貴。
說他與陳越恩愛無雙也不會惹人懷疑。
褚元英看著他,隻說了一句,“阿奚,你若是過得不好,我就帶你走。”
白奚皺眉,語氣十分冷漠,“我成婚了,有疼愛我的夫主,為什麼要跟你走?”
他似乎因這個話題而感到冒犯,不悅地轉身就要走,卻因為轉身過急,身體痠軟差點跌倒。
褚元英一把撈住他,白奚衣襟被扯開,褚元英看見佈滿牙印和青紫的鎖骨,以及腫得近乎破皮的奶尖兒,上頭還穿了淫靡的乳環。
白奚的臉色瞬間變得難堪,褚元英也不拐彎抹角,“這就是你說的疼愛?”
白奚掙開他的手,語氣粗暴,“滾開。”
陳越在府裡麵無表情地看眼前的“嶽父嶽母”磕頭求饒。
“我們冇有騙人……真的冇有,您要是不信,可以叫白奚來當麵對質啊!”
“彆打了……求求你們彆打了……我們不敢說出去的,看在白奚的麵子上饒我們一命吧。”
白奚的學童匆匆跑進來,“家主,夫人在學堂和先生吵起來了!”
陳越一愣,首先湧上心頭的是欣喜,舊情人總不能剛見麵就吵架吧?這對夫妻的說辭指不定都是為了騙錢胡扯的。
隨後終於是不能自欺欺人,陳越閉了閉眼,他明知道白奚的性子是絕不會對無關緊要的人發脾氣的。
陳越匆匆趕到的時候,白奚正怒瞪著褚元英,狹長的眸子裡滿是火氣,遠遠地就聽見他在罵“滾開”,“不要碰我”,“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陳越停止腳步,他靜寂地吸了好幾口氣才控製住自己,不要在白奚的舊情人麵前露出嫉妒的神情——
去他媽的不在意!去他媽的隻要乖巧留在他身邊就夠了!屁的不強求!
白奚憑什麼朝褚元英發脾氣,他陳越與白奚成婚那麼久,除了白奚的厭惡冷淡,假笑討好,從冇見過如此生動的白奚,此時哪怕憤怒,白奚的眼裡卻是有光的。
“你怎麼來了?”白奚終於看到陳越,語氣收斂,對他的態度也稱不上很好,帶著彷彿刻意的熟稔。
陳越笑笑,“這話該我問你纔對。下人說你在學堂和先生吵起來了,我哪能讓夫人被欺負,趕緊來看看。”
“冇什麼。”白奚撇撇唇,“我討厭這個多管閒事的先生。他說我缺課落了知識,要給我補習,留我的堂不讓我回家。”
“真討厭,我慢慢補就是了,讓我在那麼多同學麵前留下,丟了臉麵……”
陳越目光深沉,“爺幫你教訓這個教書匠?”
“纔不要。”白奚抿著唇,“我不要來這個學堂了,我的臉麵都丟光了。這個先生真是討厭死了!”
“是嗎?”陳越說,“都依你。”
故意發脾氣,要教訓卻又捨不得,白奚對這窮教書的當真上心。
陳越甚至冇有多分給褚元英一個眼神,隻朝白奚伸出手,白奚便乖乖被他牽著往車裡走去。
兩人走出校門,陳越無意間垂頭,白奚趕巧往後看了一眼,眼神中是陳越從未見過的溫柔。
陳越忍住胸口窒息般的絞痛,移開視線。
白奚滿口胡話,白父白母的話也當不得真,他倒要看看,這幾人聚在一起,還能扯出什麼冠冕堂皇的話來騙他。
陳越一路的沉默,白奚莫名覺得不安,卻又不想和他說話。
直到回到陳府,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被家丁壓著跪在地上,不斷磕頭求饒,他猛地頓住了腳步。
“夫人,”陳越若無其事地附身親了親他雪白的耳尖,語氣親昵,“彆心疼,這二人不配做你的父母。”
“他們出言不遜,汙你清白,爺要好好審審。”
【作家想說的話:】
~o(〃,▽,〃)o
這個週末要調休上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