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我愛你,我不需要下輩子

他這麼看著我,我肉麻地打了個哆嗦。

不是害怕。

我要是害怕他早就自殺了,一了百了,人間、神鬼,一切都與我不相乾。投胎轉世再來一輪,恐怕我哥轉轉悠悠八杆子都打不著我。

我知道我哥對於我瘋狂的佔有慾望是倒扣在我頭頂的囚籠,我也知道我哥寧願他死也要我活的執念久而久之變得滔天。

我知道他愛我,愛得執迷不悟至死不休,愛得眼裡隻剩下我一個人,愛得恨不得變成我的影子代替它籠罩我糾纏我從腳尖順著腿骨攀爬而上寄生成我身上突顯的青色血管。

所以我願意呆在他的羽翼下變成不需要走進風雨的鳥。

隻是我做足了心理準備,告訴了自己一萬次我哥愛我我愛我哥,最後還是被我哥神經質的愛鋪天蓋地不由分說塞一嘴巴,呆若木雞僵硬地動動腮幫子嚼一嚼才能後知後覺對號入座。

這份愛原來是給我的。

這份愛居然是給我的。

我哥的愛真的很肉麻,肉麻到我這種不會有太大麵部反應的人都會麵紅耳赤,可是偏偏我又為他這份過敏源似的愛而著迷地凍住視線。

“彆說了。”我撐著墓碑,指尖用力繃得發白。視線落在上麵黯然的字上費力地聚焦視線,看了半天也冇看清上麵除了我名字外的字。

勒令他不許再說那些會讓我肉麻的話,他就冷哼一聲閉嘴換成實乾型的操乾,伸手拉開我的腿讓我跪不穩的膝蓋分開,大手壓在我的腰上錮緊了就大張大合地抽插,我能聽到他略微剋製著的喘息在我耳後若有若無地繚繞,像是對於我那顆越跳越快的心臟的某種勾引。

他的手青筋盤踞,因為用力撈起我的身體骨骼和青筋繃緊勒在薄薄一層冷白的皮肉上,性感得要死。

“我欠你的,你都要在我身上討回來是嗎?”我低著頭抓緊了那塊沾滿灰塵的墓碑,手指顫抖依舊一遍一遍拂過刻字的輪廓,問他。

灰塵被我拂開指頭的道道劃痕,斑駁像是抓撓。

我哥抓住我的手,手指用力撐開我蜷縮的指頭,湊到唇邊漫不經心吹走我指尖沾染上的灰塵,落一指頭瘙癢的灼火。

“是啊,操你一輩子就當我討回來了。”我哥鬆開手,咬著我的耳垂扳正我的臉吸吮啄吻,嗓音拖得緩而長。

他的手在我身上藤蔓般攀援,路過我的腰窩,指尖抓撓我敏感的皮膚,酥麻的感覺變成纏繞在我腰身的蛇,冰涼濕漉地緊卷我的腰,緊貼我發燙的身體摩擦爬行繞過我的脊椎纏綿到我的脖頸。

指尖收束,他五指扣住我仰起的脖頸玩弄似的收緊。氧氣從我的喉嚨裡一點點逼出,我漸漸地喘息不過憋得麵目通紅。

撇眼看他,一個字一個字從我扼住的喉嚨裡躍出來:“我會老,也許……未來有一天,你會……發現我老了,承擔不住你的性慾了。”

我喉頭乾澀漏風甚至逼不出一聲咳嗽,消逝的氧氣捲走僅存的唾液,喉間隻剩下乾涸和腥鹹。我聽見自己嗓音是漏風走調的嘔啞:“那時候……你會……丟下我嗎?”

“不會。”我哥冇有任何猶豫,他驟然鬆開收攏的手指,抓住我扣在他手腕上無力的手指擠進指縫裡和我十指相扣,吻過我的手背,把我的手背抵在他微微發燙的眉心。

像一個誓約般的承諾。

獨屬於鬼魄和人之間難斷的皈依。

“你會老嗎?”我咳嗽得止不住,猛然抽氣喘息,把珍貴的氧氣重新吸進肺裡。

我哥緩慢睜開眼,纖長的睫毛掃在我的手背癢癢地搔撓著我的肌膚,十指連心輕撓在我急促蹦跳的心臟,撓得它突突砸響我的胸骨。

他不急不緩玩著我的手指,回答:“我和你一起長大,怎麼不會老?”

我忘了。

從小到大,他就站在我身旁。他牽著我的手指帶著我向前走,像是我看得見摸得著有鼻子有眼的一個影子,眉眼輪廓和我彆無二致。

他對我笑,從十多年前的稚氣到如今的成熟,把我這輩子心下所有的闇然歡喜全掛在他的臉上,替我歡喜替我憤怒替我貪婪替我渴求。

是我所有情緒的寄生。

“我以為你能永駐青春。”

我牽一牽嘴角,想若乾年後我老他也老,等一個又一個春秋,挑一個陽光好點的日子去死,變成亡魂落在他懷裡時我一定要摸摸他的臉問他怎麼皺紋這麼多,怎麼等我等得自己都老態龍鐘。

嘴唇忽的一涼。

我凝神垂眸,我哥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我買的皎白菊花裡抽出一朵,抵在我的唇邊。

他斂目湊過來,呼吸全部灑在冰涼的花瓣上顫得一朵白菊花瓣儘數發著抖,那朵花輕輕地在我唇上顫巍巍左右右晃,撓著我的癢。

我抬眸看向他,難得冇有對上他窮追不捨的灼熱目光。我哥溫良地閉著眼睛顯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垂下來,一簇一簇都濃密黑直,垂落在臉上印出一片朦朧的灰影。

他隔著這朵潔白的菊花洶湧地吻我,呼吸縈繞,花瓣顫抖,搖晃之間落我一臉的月光在他刹那抬起的眸裡倒映出來,像一層猝不及防的霜。

“那時候我老了,可不想和你擠那張小床。”我哥冇在我眼裡端著他的美貌超過十秒鐘,他移開眼睛打斷我定在他臉上的目光,扯遠了他的臉龐,“你能換個大點的床嗎?錢不夠從給哥的紙錢裡掏。”

我被他那張臉迷住,他就趁著我呆愣一瞬的目光又氣勢洶洶提槍上陣。

他扶著我的屁股往前列腺那塊肉使勁兒撞,捂著我嘴把我的聲音堵在嘴裡嗚嗚咽咽落在他掌心,變成濕漉的水汽。他又說:“等你死了,找人把你的骨灰埋在我的墓碑旁邊。自古夫妻同豖同葬,你也要永遠和我葬在一起。”

嘴裡叼著的菊花跟著撥出的熱氣揉在他掌心變得褶皺擰巴,等他鬆開手,花瓣一片一片脫力地往下東倒西歪地墜落,落在我膝邊像是冬天應有的霜雪。

“我會有下輩子嗎?”我吐出嘴裡的花,舌尖突然撩過他的手心,斂目看著他的手指猛地一蜷。

我哥指尖不輕不重拍拍我的臉表示警告。他認真想了半天,我等得屁股都被捅得發酸發脹忍無可忍想告訴他不許再一股腦繞著那個地方打著圈惡意地撞個冇完,我咒罵的話到了嘴邊,他倒是率先開口:

“要是想,也許就會有。”

說完了,他就又開始專心致誌地頂撞。撞得我冇心思再想其他,跟他說想撒尿不要撞這裡,用緩兵之計服軟讓他抽出來回去再做,我哥哼笑根本不吃我這套,拆穿我問我是不是回去就倒頭大睡。

他恐嚇我說不讓他操爽,回去睡著了都把我操醒,埋在裡邊睡。

老天,消停點吧,我可不想以後屁眼閉不攏。

我忍得額角青筋直跳,皺眉忍住了和他互毆的想法——當然,我打不過他這隻鬼。這纔是我忍的原因。他操我的時候我時常會迷迷糊糊間想東想西,腦筋轉了十八彎越跑越偏,想為什麼老是我被操。

這不公平。

老天也冇給我公平的機會。

我又不甘地想,如果我哥冇死我一定和他一較高下,揍得他鼻青臉腫。

然後再在他的求饒中躺下。

每次這種想法蹦出來,我哥都像是能讀懂我的心一樣抽插得又快又狠快要把我捅個對穿,操得我所有的喘息和呻吟根本咬不住從喉嚨裡躍出來,滿麵通紅失去控製,他就在我耳邊冷哼一聲俯首糾纏來吻我的嘴唇,比撕咬還要用力發狠。

於是我不敢再去想,睜開眼試著聚焦視線落在我扶著的那塊冰涼墓碑上,用指頭描摹上麵我的名字。

我哥從後邊環抱著我把我摟住,拉進他懷裡托著我的身體,握住我的手指一筆一畫寫我的名字。

他的手指長而有力,兩根手指握住我的食指湊到墓碑上認真一橫一豎一撇一捺地寫,我的視線中工工整整印出了我的名字。

陳木。

一橫一豎一撇一捺。

這個名字普通,拘謹,木納。也很平凡。平凡到全世界有成千上萬個人叫這個名字。

可是重重落下的一筆一畫十一筆,筆筆被他摹得熟稔。

我總算明白為什麼說名字是最短的咒語。

一撇一捺是按耐不住的相思,無數次描摹的視線是無數根牽引的線,蛛絲一樣糾纏在我哥身上驟然勒緊他的靈魂,不讓他遠離一輩子屬於他的陳木。

但他不告訴我他的名字。

“為什麼?”我問身後吻我脖頸的人。

“念一萬遍一個人的名字,就會許諾一輩子。”

他慢悠悠說,你不要拘泥在我身上。

他又說,我是冇有下輩子的鬼,但你還有下輩子。下輩子那麼長,不適合用一生來遺忘。

我哥的手指流連在我的脊背,撫摸過我身體的每一寸,貪戀和慾望變成重巒疊嶂的高山。夜黑風高重山疊掩,他的慾望蜿蜒錯落壓彎了我的腰迫使我向他雌伏,不信我緊閉的嘴裡會說出一句甘願。

他貪,因為隻有這一輩子我屬於他。

他欲,因為不捨得隻換來幾十年的相守。

他戀,因為血管裡流淌的是同樣的血。

我轉過腰對上他的眼睛,問他,覺不覺得我愛他。

“你不愛我愛誰。”我哥以為我看他是彆扭地在索吻,扣住我的頭柔柔吻上我的唇。

我掙脫他的吻看著他的眼睛,臉上表情寡淡,又告訴他,我不需要下輩子。

“覺不覺得我愛你”的意思是,我愛你。

所以,我不需要下輩子。

我哥臉上的笑淡去,動作驟然停頓。

他望著我毫無波瀾的眼睛,對視的瞳孔裡是粘稠的黑,濺起的光亮傾斜,從天地的黑向我奔湧而來下一秒就要把我吞噬。

他咀嚼一遍又一遍,把我晦澀的兩句話拚起來,反覆讀了又讀。

難言的愛是我的本意。

我愛你。我不需要下輩子。

---

高跟鞋踹人這個動作真的很戳我XP(色眯眯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