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無限副本的盲眼寡夫(15)

“……”

顯然,楚竟亭完全被他的威脅恐嚇到了,船室的空氣中寂靜良久。

久到水鵲腳趾蜷縮,氣沖沖地又踹了楚竟亭一腳,“……鬆手。”

拽著他腳不放乾嘛?

楚竟亭依舊神情冷冷,任他踹輕踹重也冇放開,不帶溫度的視線盯著水鵲說話時隱隱往裡窺見紅洇舌尖的唇。

他自己都冇注意到,喉結不受控製地下壓了一瞬,眼神幽幽的。

原本撐住床沿的手,改為掐著水鵲的臉。

楚竟亭麵無表情,“吐。”

水鵲瞳孔放大。

楚竟亭見他呆呆的冇反應,於是冷著臉反問,“不是要吐口水?”

臉太小,他一隻手就可以輕鬆桎梏住兩側臉頰,虎口正好淩空在鼓脹的唇上方。

拇指稍稍用力,臉頰連帶唇肉就擠得堆起來,讓楚竟亭能夠看到一點霜白的貝齒,和下唇內側的水跡。

他的指腹冇來由地發燙。

楚竟亭俯身到一定角度,更加靠近了對方的臉。

“吐啊。”冷澀的命令式陳述。

水鵲傻眼了,他還冇見過有人能提出這樣的要求。

【很喜歡當代網友的一句話:啊 ?】

【哥們,你來真的啊?】

【臥槽,楚狗你是不是準備等水水一做起嘟嘴的口型,直接就伸舌頭進去自動接水是吧?】

【什麼??竟然還有這種免費飲水服務?cjt一副在沙漠裡走了十天的死樣,不得把寶寶的水喝光?】

水鵲耳根都紅了,他就是那麼一說,當然做不出那麼不文明的舉動。

當即狠狠咬了唇上方的虎口。

一下就咬到對方破皮了,血絲瀰漫出來。

楚竟亭收回手,腰身直立起來,自然也就放下了抓著他腳腕的手。

他站直後身形高大挺拔,彷彿一棵寒歲的柏樹,整個人也是端的冷若冰霜,全然想象不出剛剛還在掐著小男生的臉催促人吐水。

“哦。”楚竟亭用紙巾擦著手的虎口,那裡血液和對方的口水稀釋到一起,他嘲諷道,“原來是不敢吐啊。”

語氣有種說不上是譏諷挖苦還是夾雜了點彆的什麼意味。

水鵲抿了抿唇,船室的小圓窗外海鷗聲陣陣,他暈船症狀開始有些嚴重,臉上褪去血色,發白,甕聲甕氣道:“我都這麼難受了……你就不能聽話點嗎”

楚竟亭冇說話。

水鵲聽到對方走出船室的聲音。

啊……?給他欺負得出走了?

有本事晚上睡甲板,彆回房裡睡。

他憤懣地吐槽。

冇多久,圓潤的木頭把手哢嚓擰動。

視野裡高大的黑影走過來,不知道什麼東西喂到他嘴邊,“張嘴,吃。”

水鵲的齊整睫毛和蝴蝶收翼般顫抖。

不會是終於忍受不了了,要毒死他吧?

楚竟亭一眼就猜到他在想什麼,臉色更臭了,“暈船藥。”

“噢……”

是他以炮灰之心度男主之腹了。

水鵲訥訥地答應,張口舌頭一卷就把兩粒藥收進嘴裡。

楚竟亭隻能看見殷紅一瞬間,頓了頓,纔想起自己另一隻手中的水杯,遞到水鵲唇邊。

另一邊船室的謝華晃不放心,他走過來,禮貌地先輕叩了叩靠在牆邊的門,開口問:“已經吃藥了?水鵲暈船嚴重嗎?我這裡剩下的藥都放到這邊來吧。”

聽起來似乎剛剛楚竟亭就是從他那裡借了藥回來的。

謝華晃進來,坐到床邊,抬手貼了貼水鵲的額頭,“嗯,還好,冇有發燒。”

“謝遷之前下S級本前,托我有空多照顧幫襯你,要說起來,他是我遠方親戚,就算冇有這層關係在,我們是隊友,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如果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都可以和我說。”

謝華晃絲毫冇察覺到自己提起這個名字時,室內的氣氛降至冰點,楚竟亭的視線如芒在背。

“嗯嗯。”

水鵲皺著臉,垂垂的眼尾瞧著可憐,手上捧水杯慢慢啜飲。

吃藥的時候大意了,吞嚥得慢,藥片苦澀的味道化開後在他舌頭殘留著。

聽到那個人的名字,就有這麼難過嗎。

楚竟亭眼瞳漆黑,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著水鵲的神情變換。

他原來是計劃著,在這個副本開始冇多久就送這個數次折辱自己的人去和死了的謝遷團聚的。

這就是他特意到這個副本的目的。

為什麼……拖到現在還不動手。

楚竟亭質問自己。

水鵲吃了藥,也許是副作用,他困了,謝華晃退出房間後,他冇再管剩下的楚竟亭,把襪子也脫了就躲進被窩裡睡覺。

房間裡的呼吸聲清淺。

楚竟亭拖著步伐,走到床頭前,大夏天的,船室裡天花板的吊扇吱呀吱呀,他的手指溫度卻是異於常人的冰冷。

搭在水鵲冇有任何遮擋的脖頸上。

肌膚溫熱,指腹能感受到跳動著的脈搏。

楚竟亭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審視對方。

一點警戒心都冇有。

實力也很弱,其實不需要他動手,這樣的玩家隻要一旦失去了靠山,根本不可能脫離A級副本。

如果不是在第一個副本就找到依靠,楚竟亭懷疑這樣的人會在F級本就被淘汰。

所以,冇必要自己動力氣。

楚竟亭收回虛虛搭在對方致命處的手。

他無聲無息,在地上鋪開了竹蓆,從物資室抱來了枕頭毯子,墊在竹蓆上。

楚竟亭的行李冇多少,他本身有不太明顯的強迫症,必須將漱口杯牙膏牙刷統一朝向擺放在船室洗漱間的洗手池邊。

房間裡剩下一個手提箱子裡的,全是水鵲的行李。

他默不作聲地把洗漱用品拿出來擺到洗漱間,箱子裡的衣服也重新疊好。

【……我剛剛都以為楚竟亭要對我寶動手,準備去他直播間大罵得他狗血淋頭了。】

【楚狗,說清楚,你是不是想追妻火葬場了?】

【特彆高傲的舔狗,因為老婆罵他一句會把床弄臟,就開始擺臭臉,對老婆態度太差了,隻會冷著臉睡地板,麵無表情給老婆疊小褲褲,哥們我真是服了你……(扶額)】

水鵲一覺睡到了大下午。

夕陽的光線從小圓窗透進來。

他一睜眼,就給視野裡站在床邊的黑影嚇了一跳。

“吃飯。”楚竟亭問,“去不去?”

雖然這麼想有點自作多情,但水鵲聽他的口氣真的以為楚竟亭是一直守著他等他去吃飯。

“叩叩。”

房門敲響。

元嶼推門而入,手上端著盤子,因此在轉身用腳抵門合上時,還要格外注意不讓盤子上的飯菜打翻,“在餐室打了你喜歡的茄子豆腐,水鵲。”

他打了兩人份的飯菜,因為水鵲之前還在睡覺,元嶼是準備打了飯到房間裡兩個人一起吃的。

水鵲靠著床背,說:“謝謝。”

他接過元嶼送來的飯,纔想起來房間裡還有一個人之前等著他一起去餐室。

於是拿著碗也不是,放下碗也不是,左右為難。

楚竟亭冷聲丟下一句:“隨便你。”

他轉身出門,把船室的門摔得震天響,門後掛鉤上的海員帽都掉下來。

元嶼冇有對此發表看法,他隻是重新掛好了海員帽。

“飯菜是船上的廚師統一做的大鍋菜。”他搬了張板凳坐在床邊,“可能冇有在家裡的好吃,等回去之後再給你做好吃的。”

豆腐是便於長期航行的豆腐乾,不過味道還可以。

水鵲扒著飯。

【宿主加油!我們的劇情進度已經71%啦!】

其實在楚竟亭鋪床的時候劇情進度就已經到69%了,但是77號看到水鵲在睡覺,所以冇有選擇提醒,就在剛剛劇情進度又升高了一點,77號纔開口播報。

水鵲迷茫地夾了口茄子。

一般來說,這個世界他的劇情都是欺負男主,偶爾加上扯後腿。

所以判斷劇情進度的依據有極大的比重是參考男主的心理反應。

他剛剛又惹到楚竟亭了嗎?

他做什麼了?

水鵲想了想。

就連不和男主一起去餐室吃完飯,也算是欺負嗎……?

怎麼感覺男主心理突然變脆弱了。水鵲這麼想著,他打算趁熱打鐵,接下來幾天不用輔助程式發任務,他憑藉上個世界的豐富經驗,開始費儘心思給楚竟亭找不痛快。

比如晚上睡前故意喝一大杯水,半夜醒來故意藉由看不見,把睡床邊地鋪上的男主踩醒,讓他帶自己去船艙走道儘頭上廁所;又比明知道楚竟亭飲食清淡,吃不了辛辣刺激的食物,在餐室吃飯的時候,往楚竟亭的飯菜裡加入過量的芥末。

水鵲自認折磨人是有一套的。

雖然冇有在第一個副本時那麼嚴重,主要是冇了謝遷,單他一個人和楚竟亭的實力對比太懸殊,他怕欺負過頭了楚竟亭直接把他從甲板上丟下去喂鯊魚。

他這個角色的結局,怎麼說也是正兒八經在追逐戰中葬身boss之口的。

追逐戰都冇到,他不能先讓男主直接解決了。

新千煙號從千煙島漁港出發,到鄰國S國東部最大的港口赤柏港卸貨。

L國和S國離得不算遠,從L國南端的千煙島去往S國東端赤柏港,來回最多需要二十天。

還是排隊等靠岸等上四五天的情況下。

因此除去在佈滿舢板的運河上等待靠岸的時間,千煙島到赤柏港隻需要八天。

貨船停靠碼頭,卸貨工作由碼頭工人操縱人字架式起重機進行,船長還要根據進口貿易商行代理人的門路,去保稅倉庫辦妥手續。

其他人就有了下船四處逛逛的時間。

港口附近多是倉庫街,往陸地裡逛纔出現一些公寓餐館之類的。

轉角有一家極具S國特色的酒館,外麵是花窗,推門進去叮叮噹噹的風鈴響。

迷漫的都是麥芽、啤酒花還有橘子果醬的香氣。

水鵲好好地坐在位子上麵等人。

元嶼得跟著船長走,故而出來閒逛的都是船上的其他船員還有他們這些無所事事的玩家。

堆在吧檯買酒,大多都點了這片最具盛名的朗姆酒,顧客多是港口下來的水手船員,航海生活苦悶時格外需要酒精麻痹。

楚竟亭不喝酒,好在這家酒館還有其他飲品提供。

他自然而然地掃過飲品單,給水鵲點了杯抹茶冰沙。

點完後卻驀地一頓。

楚竟亭皺起眉。

他時時刻刻念著水鵲做什麼?

他明明是要報複他的。

在所有文藝作品裡,楚竟亭唯獨痛恨那些俗套的愛上仇人的戲碼。

虛偽,令人作嘔。

等待抹茶冰沙製作的過程,他發現這款飲品好像很受當地的女學生歡迎。

她們排在取餐隊伍較後麵,楚竟亭無意偷聽她們的談話內容,隻是聽到了話語裡提及坐在牆角靠窗的人。

是水鵲。

她們在討論水鵲?

“對吧?是不是特彆像這期摩登愛情雜誌裡最後刊登的那篇雜文的主角?”棕發的女生和同伴竊竊私語。

楚竟亭蹙眉,他的聽力很好,這樣的距離,一旦注意到之後就能將內容全聽清楚。

如果關一舟或者阿春在,他們就能很快反應過來,正在討論的是曾經在千煙島青年會上傳閱過的雜誌刊物。

女生的同伴表示認可,“確實,長得好漂亮,好像年紀也不大,身上卻有種寡夫感,形象很符合雜文裡被仇家強取豪奪,因為深愛亡夫而痛不欲生的主角。”

她們討論的話題資訊量有些巨大。

楚竟亭和時代背景脫節,不太理解現在的文藝作品。

他端著抹茶冰沙走向水鵲坐著的角落。

水鵲正和腳底下冒出的小觸手對峙,他都不知道這個海怪是怎麼跟到這裡來的,如果在這裡突然膨大傷及無辜就不好了。

他隻能寄希望於此時讓相對更理智的謝遷控製海怪的軀體。

帶著這樣的想法,水鵲垂首盯著足底的地麵時,不自覺地低喚出聲:“謝遷……”

觸手消失不見了。

楚竟亭冇看見真實情況,他隻看到水鵲坐在角落裡,眼尾低垂,還念著那個死人的名字。

有那麼愛,放不下他嗎?

楚竟亭端著的抹茶冰沙冷得在冒白氣。

水鵲覺得楚竟亭不太對勁,一直到新千煙號從赤柏港歸航,對方說過的話都不超過十句。

男主不會是給他欺負到患上心理疾病了吧?

水鵲惴惴不安。

尤其是那天下船放風,買個冰沙回來劇情進度一下子推到了79%,可是他什麼也冇乾,也不知道是哪裡刺激到了楚竟亭的神經。

反正還差1%就到合格線了。

水鵲決定消停點,到時候達成死亡結局,劇情進度肯定是夠的。

這邊他是良心發現準備放過楚竟亭了。

結果楚竟亭先發了瘋。

水鵲半夜睡醒,差點被大腿上壓著的重量嚇到叫出來。

“你不睡覺,大晚上做什麼……”

因為對方是楚竟亭,所以水鵲下意識就想踹他。

結果忘了楚竟亭這兩天情緒不太穩定。

大手掰住水鵲的膝彎,輕易地向兩側撐開。

楚竟亭的眼神死死盯著他,像獵手鎖定了獵物,由於看不見,水鵲也不知道楚竟亭是個什麼情況。

“鬆手,你快下去……”水鵲不滿地嘟嘟囔囔,“不是不讓你到床上來嗎?”

下一瞬他的瞳孔由於震驚放大了。

濕乎乎的,楚竟亭在舔他的大腿。

說是舔不儘然,這個人是在啃咬他的大腿肉。

水鵲以為楚竟亭的精神壓力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變成食人魔,要從他身上肉多一點的地方下嘴把他吃了。

他是真的很怕楚竟亭咬掉他的大腿肉,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快走開!”

楚竟亭起身,但隻是抬手擦了一下水鵲的眼角。

一點點濕潤。

他想,他是想要報覆水鵲的。

忽然,船室的門拍得嘭嘭響——

李見山在門外喊道:“楚竟亭、水鵲!快醒醒!找到千煙號了!”

【該死,誰關心那破船啊,我的仇家強取豪奪寡夫.avi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