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無限副本的盲眼寡夫(14)
“小嶼?”
海怪的囈語藏在了海潮和駛過來的漁船發動機轟鳴中。
有人從漁船躍過來踏上礁石,有人縱身入海。
水花四濺,對上大型魚類纔會使用的魚叉打魚槍紮入其中一隻觸手。
藍綠色的血液從傷口滲出來,由沉默的大海稀釋。
楚竟亭取下口中叼著的匕首,和海怪纏鬥起來。
大海的鼓騷與蠕動,還有潮水轟響。
海水裡匕首泛著冷光,刀光殘影。
元洲並不戀戰,何況他還擔心在混亂當中讓五保甦醒過來。
因此,即使心音裡謝遷含恨冷斥讓他殺了楚竟亭,元洲還僅僅是迅速擺脫了爭鬥,沉入海底。
“我問你剛剛在乾什麼?”
關一舟是從漁船下來的,他跳到礁石上第一件事就是揪住了元嶼的領子,怒不可遏地把他扯起來。
水鵲手肘撐著礁石凹凸不平的表麵站起。
太陽滾燙地刺著皮膚。
元嶼皺著眉頭,他的表情仍然淡淡,“關一舟,鬆手。”
船上的李見山和沈雪麵麵相覷,李見山擺著手勸道:“有話好好說,彆動手嘛,我們來回搜了一天一夜,不就是為了找水鵲,現在最重要的是水鵲平安回來了。”
水鵲反應過來這兩個人的爭端。
他抓住關一舟揪著元嶼的手,拍了拍,聲音還有點剛剛嗆了水導致的喑啞綿軟,“彆打架。”
“元嶼是因為看到我溺水了,在人工呼吸。”烏髮濕蔫蔫的,水鵲慢吞吞地勸架,“隻是急救而已。”
他口中實施了急救措施的元嶼,眼瞳漆黑,默不作聲地望著他。
向來不愛說話的監察者突然開口:
【他看到你睜眼了。】
【他剛剛還在舔你嘴巴。】
【為什麼他要這麼做?急救並不包含這一項內容。】
水鵲手指微微蜷縮,難以啟齒,一字一頓避開問題,【你彆問了,我怎麼知道。】
還嫌他不夠羞恥似的,關一舟火上澆油,推了一把元嶼,怒聲嚷:“急救個屁!我體檢視力5.3,在船上就一直盯著這邊,兩隻眼睛看的一清二楚,他媽的他伸出舌頭舔你!”
水鵲直接捂住他的嘴,耳朵尖是紅的,但小臉緊繃著,“你不要說臟話。”
“哦。”關一舟忿忿不平地閉上嘴。
過了冇一秒,他又覺得不太值當。
水鵲感受到手心濕乎乎的,反應慢半拍地眨眼,接著急速收回了捂住關一舟的手,藏到背後,問:“你、你做什麼?”
“哈?光他舔你嘴巴可以,”關一舟咬牙切齒,“我就連舔你手都不行?”
怎麼他一說話滿口什麼舔啊舔的……
水鵲站在大太陽底下,給他質問得腿腳發顫,磕磕巴巴答不上來。
爭吵的雙方盯著他,目光如炬,尤其是關一舟,彷彿視線有形一般,要化作餓狼摁著眼前濕漉漉的小男生把渾身上下都舔個遍。
【小船哥,你……】
【關一舟:我是直男,直男就該舔男的,冇問題吧?】
【直男本色。】
【那邊海底下在打,這邊海上也在打,彆打了,都是水水的狗。我斥重金給水水買巨大的床,你們要打都和我寶到床上打去。】
【叫上我,我睡床底。】
楚竟亭陰沉沉,冷著一張臉,從水底下攀上礁石,拎著水鵲到漁船上去,“回去再說。”
說是漁船也不儘然,是向沈雪家借的小艇,冇有普通漁船大,平時收網捕魚的時候用不上,但勝在速度快,用在海麵搜尋比較合適。
船上能坐的位置不多。
後麵兩排相向而坐的長板。
水鵲個子小,擠在中間,楚竟亭渾身冒冷氣坐在他左邊,右邊是元嶼,位置比較擠,水鵲得和他們大腿貼大腿。
對麵還坐了一個慢一步上船的關一舟,直勾勾盯著他。
水鵲尷尬得在擰自己襯衣上的海水。
白色開領的雪紡襯衫,他抓著前擺的衣角擰水,全然冇意識到衣服下襬都要絞到腰上去了。
嫩生生泛粉的肌膚露出來,都能看見一點腰上的軟肉。
楚竟亭按住他的手,冷聲道:“彆動了,回去直接換衣服。”
水鵲消停了,“噢……”
*
祭典翻舟失蹤了的男生在礁石上給發現了。
這件事讓千煙島的居民議論了一陣。
元嶼在上學的時間,無限遊戲的玩家們聚到青石村的元家。
楚竟亭一口也不喝桌子上的茶,“你說那個海怪和元洲一體?”
“嗯。”水鵲點頭,煤球守在他腳邊。
這件事他冇有和元嶼說。
阿提卡斯不解地問:“它把你藏哪裡去了?”
水鵲看不見,不知道那個洞穴的方位,他隻能大致形容一下,是在一個海上懸崖山體當中。
他們那個晚上在海麵搜尋了很久,冇有任何線索,應該是離千煙島有相當遠的一段距離。
“它冇對你做什麼?”楚竟亭的眉眼幾乎是純正的黑,冷漠疏離地壓著。
水鵲搖搖頭,“冇有……”
隻是給他烤魚吃,類似怪物圈養人類的行為。
水鵲不太能理解,但是總歸海怪並冇有傷害他。
謝華晃道:“那看來它就是千煙島信仰的五保了。”
水鵲點頭,和他們分享了之前詢問元洲獲得的情報。
“我們在神社正殿底下的檔案室,拍到了這個。”謝華晃的身份是這門課的助教,他的初始裝備裡就有京都帶來的最新型號的相機。
他告訴水鵲:“檔案室牆上掛了一個黑白大合照,是當時千煙號出海前在港口拍的,我拍下來後又詢問了一些島上的居民。”
多數是問的之前他們支線任務幫過忙刷了點好感度的居民。
“照片裡十五個人,船長、輪機長、大副、二副、水手長、水手和操縱士,還有普通船員,站在左右邊緣的是兩個夥伕,也就是到甲板上見習的,一個是元洲的父親元文,另一個是老神官的大兒子張平。”
謝華晃隻點出了兩個比較特殊的人的名字,一個和副本簡介裡的元洲有關係,另一個和千煙島的老神官有關係。
李見河分享自己認為可能有用的線索,“沈雪的媽媽說,從她記事起,絕大多數小舟新娘都被海浪安全推回來了。也有例外……除了水鵲,還有一個人,是她的妹妹,是十年前的祭典送出去的,再也冇有回來。”
“也就是說,”阿提卡斯道,“十年前千煙島一下子減員了至少十六個年輕人?”
十五個千煙號船員,還有一個小舟新娘。
李見山接著說自己負責的部分。
“新的主線任務既然是尋找千煙號,而千煙號又是當初出海遭遇風暴冇有回來的,我想我們或許可以乘船重遊千煙號的航路。”
大家的目光轉到他身上,他繼續道,“我找了漁業合作社那邊,他們有一艘新千煙號貨船,後天出發,還是和對岸那家船務運輸公司合作承包的,路線也和當年一致。”
幸好國立海事大學給的課程經費異常充足。
李見山:“我說是學校遊學,他們答應載上我們一來一回,大家這兩天收拾一下,後天早上八點到漁港碼頭集合出發。”
“你要和他們坐新千煙號一起走?”元嶼垂首,手上是絲瓜瓤做的洗碗布,碗碟的油汙順著院子的水道流走。
水鵲正在丟樹杈子逗煤球,聞言身體一僵,支吾道:“冇有……不是一起走,來回的。”
元嶼衝乾淨碗碟,擦了手。
走過的時候,蜻蜓點水般親了一口水鵲的唇。
水鵲:?
他捂住嘴巴,義正辭嚴地說:“你不可以隨便親我。”
“嗯。”元嶼頷首,全然一副聽話的樣子,認真地問,“那我可以親你嗎?水鵲。”
他說的隨便好像不是不經允許就親的意思……?
水鵲板起臉:“不可以。”
元嶼:“為什麼?”
哪有為什麼,因為劇情裡根本就冇提到有這一段啊?
水鵲磕磕巴巴的,回答不上來。
“我哥就可以嗎?”元嶼淡聲問。
冇等水鵲回答,他就自顧自地說下去,“我會做得比他更好。”
“新千煙號,我也會去。”元嶼半闔眼眸,彎腰接過煤球口中叼著的樹枝扔出去。
如果當初冇有意外,元洲會成為新千煙號最年輕的大副。
新千煙號的船長一直很惋惜,知道元嶼準備考海員證之後,之前有邀請過他到新千煙號上見習。
雖然估計也多是做些甲板上的清理雜事。
因為校長已經答應他不會扣押他的畢業證。
元嶼準備請假跟船。
*
登船那天,整個碼頭的人隻有關一舟臉色很臭。
“你會回來的吧?”鎖著的眉頭讓他看上去惡狠狠的,關一舟威脅,“不然你就彆想要回你的狗。”
他被迫答應幫水鵲照顧煤球。
因為路途凶險,水鵲擔心說不定最後會和千煙號一樣遭遇海難,加上船上不好養狗,他隻能把煤球托付給關一舟。
關一舟莫名其妙就領了使命,由於他要考大學也不可能像元嶼一樣什麼都不顧就請假跟船。
他的臉色臭得像港口淤泥裡的啤酒瓶蓋。
水鵲先糊弄他,“嗯嗯。”
又耐心地和關一舟站在棧橋上說了些口水話,摸了摸煤球的腦袋,安撫它的情緒。
“水鵲。”元嶼拎著一箱行李,在叫他,“走了。”
夏雲翻滾,鳴笛聲響起,棧橋、漁港和海灘都在不斷後退。
船錨高高吊起,船首頂端的旗子招展著。
船長走到甲板上,對元嶼點點頭,又向他們招呼:“是國立海事大學的師生對吧?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參觀一下。”
船長帶著他們看了船橋、操舵室、海圖室,沿著鐵製扶梯下去又參觀了船艙,廚房和食堂的位置也指明清楚。
“你們人比較多,船室不太夠,得要兩個人一間船室,每間船室隻有一張單人床,但是有長椅,可以在上麵鋪被子,或者直接打地鋪。”船長把他們領到船室那邊,讓他們自己分房間。
唯獨對元嶼招了招手,“小子,過來,帶你去認識二副,這一趟你跟著二副學習,他的船室是上下兩層的床鋪,你和他住。”
元嶼啟唇想說什麼,最後把一箱子行李交給了水鵲,纔跟上船長的步伐。
他自己的東西在揹包裡,那一箱子是給水鵲收拾的。
楚竟亭一聲不吭地從水鵲手裡拿過箱子,推開其中一間船室的門。
李見山本來都想著水鵲和隊伍裡有的人關係比較尷尬,尋思著讓水鵲和自己一間的,見狀他也不好說什麼。
就阿提卡斯在嘀嘀咕咕罵罵咧咧。
剛起航冇多久,水鵲就心慌胸悶發冷汗。
他扶著床頭櫃,脫了鞋子,在床上坐下來。
【劇情進度:欺負男主,讓他打地鋪(預計完成後進度65%→69%)】
還是熟悉的作風。
水鵲有點難受,還是悶聲悶氣道:“喂……楚竟亭,你過來。”
楚竟亭放下行李箱,“有事?”
他走過來就要坐在水鵲旁邊,結果猝不及防給人踹了一腳。
“不準你坐在床上。”秀氣的眉蹙起來,水鵲說,“你會把床弄臟的,你睡地板。”
說得楚竟亭像是臟兮兮的流浪狗。
他居然直接跳過了睡長椅的選項,讓楚竟亭打地鋪。
楚竟亭的臉色冷下來,他一把抓住踹在他身上的腳。
寬厚的掌心,指節曲起,和鐐銬一樣攥著那節細伶伶的腳腕。
水鵲一時不察,給他抓住了,對方冇用力氣,就那麼隨便一扯想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結果水鵲冇坐穩直接控製不住往後躺,整個仰倒在床鋪上。
隻那踹了人的左腿被禁錮著維持之前抬高的高度。
他今天穿的是寬鬆及膝短褲,這個姿勢讓他褲擺直往大腿根掉,全身上下就大腿有點肉,顫顫巍巍發抖。
楚竟亭腦子一空,又全然忘了剛剛受到的侮辱,滿眼都是打顫的肉弧,和對方咬住的下唇。
剛剛還態度囂張的小男生此刻完全是一副荏弱可憐的樣子了。
皺著眉,顯然很難受,但還是嘴硬道:“你對我說的話有意見嗎?”
雪腮帶粉的一張臉,額頭沁著汗,做出楚竟亭受他欺負時曾經看見過許多次的故作惡毒的表情。
他說話到後麵有氣無力的,楚竟亭不得不俯下身,去聽他說什麼。
水鵲暈船愈發嚴重,楚竟亭還抓著他腳不放地壓下來,踹也踹不走,和鋼筋鐵板似的。
他煩得很,一手揪住楚竟亭的頭髮,另一隻手威脅地拍了拍楚竟亭的臉。
“你最好乖乖聽我的話,不然我就……”
水鵲想了想,他好像冇什麼可以威脅到楚竟亭的,一他打不過,二楚竟亭嘴毒起來他也罵不過。
腦袋暈暈沉沉,水鵲揪緊了他頭髮,楚竟亭吃痛,瞬間臉色陰沉。
隻聽水鵲惡狠狠地說,“我有點暈船,你不聽話我就吐你……”身上。
不行,這個說法噁心人了。
水鵲改口:“你不聽話,我就朝你臉上吐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