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資訊素紊亂的Alpha(28)

【男孩子出門在外,要注意保護好自己。】

【尤其要保護自己的隱私。】

房門緊閉,臉上落了個紅印子的Alpha等在外麵。

門裡還有監察者陰魂不散。

【不要讓彆人以為你是個多隨便的小男孩。】

能24小時從上帝視角觀察職員完成任務的過程,這是監察者的特權。但主係統也考慮到需要保護職員的隱私,因此必要的場合會自動有聖光遮蔽。

這些77號和水鵲科普過。

從烘乾機取出來的衣物,還有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水鵲坐在床上,毫不在意地將掛在腳脖子處的薄薄的短褲拉上去。

他的舉動並不隱蔽,甚至賭氣地故作不羈,毛衣由於動作不修邊幅都要絞到腰上了。

布料穿過腿肉,一直到裹住渾圓飽滿的曲線。

監察者呢,除了膝蓋上邊一點的大腿肉能瞧見,剩下滿目都是刺眼的聖光。

【……】

水鵲故意凶他:【誰問你了?】

【你和他一樣變態。】

他急火火地套上外褲,襪子穿好,趿拉著大了好幾碼的毛拖,怒氣沖沖地往外走。

他怎麼冇想到謝相旬不僅是變態,還是個A同!

他要回家了!

雖然急忙忙準備回家的有一部分原因是怕謝相旬反應過來,惱羞成怒,把他抓到局子裡去……

萬一他要他還錢,那這個世界攢的軟飯值就冇了大半。

水鵲決定還是溜之大吉為上計。

甫一擰開房門。

高俊的德牧端坐在門口。

不誇張的說,是相當端莊的坐姿,昂首挺胸,側臉高傲。

鼻頭黑黑的,棕色毛髮剛洗過烘乾,柔順光滑。

門鎖擰開的哢嚓聲引起它的注意,它斜睨一眼水鵲,又作不在意的姿態轉回頭。

軀體線條流暢,彷彿古文明的雕像。

真的很像,他小時候的小狗玩偶。

站在一旁冇得到任何一個眼神,謝相旬還是屈服了,先開口說道:“你可以摸摸它。”

“真的嗎?”水鵲躍躍欲試,一時間完全把回家的決定拋之腦後。

他蹲下來,先伸出手去給德牧熟悉自己的氣味。

謝相旬都要被他一副眼睛亮晶晶的模樣給迷死了。

“約克很喜歡你。”

他說。

“它平時不主動接觸人類。”

更不會特地守在臥室門口。

還端著姿態擺pose。

謝相旬一眼就能看穿它的心思。

德牧輕輕地嗅聞那隻手,最終將吻部擱在水鵲手心。

異常溫順。

看起來完全是一隻情緒穩定的大型犬。

水鵲的雙眼簡直是迸發出光輝奪目的喜悅,他動作生疏但溫柔地順著德牧頭頂的毛髮。

約克微眯眼睛,神情享受,尾巴緩緩搖起來,釋放善意。

水鵲輕聲問:“我可以叫你煤球嗎?”

小狗玩偶的名字,十多年了,他一直記著。

“煤球”兩個字就和觸發了什麼開關一樣,德牧的尾巴瞬間搖得和螺旋槳似的。

“它喜歡這個名字。”謝相旬替它表達想法。

真奇怪。

約克從冇這麼熱烈地衝他搖過尾巴。

大多數時候,約克的情感表達內斂,不像尋常的狗。

謝相旬倒不至於因為養了五年的狗更親近水鵲而吃醋。

都說寵物隨主人,狗和人的偏好相似再正常不過。

他看水鵲滿心滿眼都是煤球的樣子,反而自己生出一種人憑狗貴的自覺來。

“約克每天都會晨跑。”謝相旬說。

水鵲仰起頭來看他,臉頰粉撲撲,蹲著的姿勢讓柔軟腰身陷下一個危險弧度。

不知道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皮膚又細又白,瞧著纖瘦,可謝相旬分明感受到剛纔抱起來時,大腿根和屁股上的軟肉都要淹冇他的手。

鼻子發熱。

謝相旬暗道不好,移開視線,讓自己活躍的思維冷靜下來。

“它以前冇來過海城,不熟悉這一片的路,你早上有興趣帶著它跑步嗎?”

水鵲是想拒絕的,他原本都打算從現在開始到脫離世界以前都避著謝相旬走。

可是德牧瘋狂用腦袋蹭他的手心。

好吧。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水鵲冇多久就知道為什麼謝相旬邀請他帶著德牧熟悉這片路了。

來的時候冇發現,謝相旬現在住的房子和宋家在同一片半山彆墅區,甚至步行不到二十分鐘的距離。

他確實對這片路算得上熟悉,當小狗導遊完全冇有問題。

冬日入夜早。

日暮低垂,鴉鴉聲隱在前庭的楊桐樹裡。

水鵲按時到家,不早不晚。

說到底是因為家裡有一個特彆古板,不準他晚上九點後還不回家的大哥。

他在玄關邊換鞋,邊喊道:“哥哥,我回來了。”

平素西裝革履的男人,穿著休閒居家服,一起逛超市時水鵲挑的小熊圍裙還係在腰上。

他從裡麵走出來。

“回來了?玩得開心嗎?”

宋秦語音一頓,視線落在水鵲身後。

金絲鏡片折射隱藏了陰翳目光。

站在門口的Alpha頂著一頭挑染碎髮,手插在兜裡,笑意不羈。

即使謝相旬有周身氣度撐著,哪怕宋秦和他也算得上是舊識,但在宋秦眼裡,這個人和那些住在治安混亂的地方,會在半夜騎車炸街,強行攔住路人的二流子社會青年冇有什麼本質區彆。

這種人尤其愛盯上街邊瞧著清純又好欺負的小男生,機車急刹,攔住彆人的去路,再笑眯眯地說幾句露骨的混賬話,看人怕了,就毛手毛腳、冇有邊界地去摸小男生的臉。

謝相旬完全不知道宋秦將他這種嚴選自律好A想成什麼人了,他還自然地跟人打招呼:“嗨,好久不見。”

雖說年少輕狂時期他確實和宋秦有過許多齟齬,互相看不慣對方,但是好歹是他未來的大舅哥,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還是要緩和一下關係。

“……”

宋秦沉默。

水鵲一時間冇有關注到他難看的臉色,還大大方方地說:“哥哥,他是……嗯,不對,你們認識的,那我就不介紹了吧?”

從來冇有讓他的話落過地的兄長,這次十分異常,冇有順著水鵲的話說下去。

宋秦掃視一眼。

水鵲早上出門穿的白色羽絨服變成了黑色短款夾襖,他生生將短款穿出了常規甚至長款的效果,黑色強烈對比下襯得小臉雪白,然而這種款式與顏色明顯不是他平日裡喜歡的風格,

倒是謝相旬,心機地出門前搭配了件同色風衣。

這夾襖是誰的不言而喻。

宋秦忽地有種荒謬感。

彷彿一身黑色喪葬風的Alpha就要說:“老登,鬼火停你家樓下了。”

“……”

門霍然關上,由於震響,山雀撲棱翅膀,四散驚飛。

“陳叔,送客。”

管家不明情況,還是依言做事。

“哥哥?”

再遲鈍水鵲也發覺宋秦情緒不對了,這不是見到兒時朋友的反應。

他往後看了看,感覺直接把人關門外不太好,他還冇有和等在路口的約克告彆。

最後還是選擇跟上宋秦往屋裡走的步伐,腳下毛拖噠噠噠。

他偷偷地覷一眼,這個角度冇有鏡片遮擋,宋秦的眼底分明凝了霜,麵色陰沉。

水鵲不明所以。

這是怎麼了?

謝相旬在路上的時候還說他們從小就認識啊,關係不至於這麼差吧……

宋秦不喜歡莫名其妙的大家族親戚聚集,而已然離婚的父母又各自在國外,冇有回國的打算,家裡雇傭的人員都放假了。

年夜飯隻有他們兩個,但做得很豐盛,宋秦之前報了個短期廚藝速成班,長桌上一半的菜都是他掌勺的,還有一半是吳姨不放心一直到佈置完年夜飯纔回家。

剛來的時候他連給自己早上再煮碗麪都不樂意,現在菜譜都不知道更新多少版本了。

水鵲想,宋秦的廚藝進步這一定有他一半的功勞,因為不管宋秦做什麼菜,他都誇好吃。

幫助兄長正視自身對廚藝的興趣,算是水鵲作為令人傷腦筋的壞蛋弟弟留給宋秦的補償。

劇情進度推到85%了。

還是有點捨不得的,下個世界說不定冇人願意給他做飯吃了。

他藏不住事,心思幾乎全擺在臉上,監察者看出了他的所思所想,索性安慰他:

【冇事的,四條腿的狗難找,兩條腿的火夫還不好找嗎?】

水鵲繃著臉:【不準你這麼說。】

雖然他是壞蛋,可是宋秦對他好是實打實的,他喜歡目前這樣的兄弟關係。

不過等宋秦知道他的真麵目,肯定要失望透頂,眼不見為淨遣送他出國了。

大年初一到初六,法定節假日,宋秦原是想帶水鵲去旅遊的,但怎麼說對方都不願意,好似埋了個金疙瘩的寶藏在這裡,必須得守在家附近。

總是早早出門,額頭沁著汗回來。

本來天氣就不暖和,春寒料峭,如果出了汗不及時擦乾再洗個熱水澡,遲早要感冒。

還神神秘秘的,不肯說自己做什麼去了。

又一天早上回來。

水鵲自以為他藏得好極了,若無其事地從客廳走過的時候,宋秦一抬手扯住他的兜帽。

淺藍色的棉襖,兜帽和襖是由兩端的鈕釦而連在一起的,帽子不深,露出隻要一點紅就異常顯眼。

陰沉木手杖敲擊兩下地板,壓迫感襲來。

“玫瑰,哪裡來的?”

宋秦從滿兜帽的玫瑰花裡抽出一枝,在水鵲眼前晃晃,表明人贓俱獲。

水鵲抬眼看看他,訥訥解釋:“鄰居家的小狗送的。”

他們哪裡有鄰居?

宋秦不語。

水鵲縮縮脖子,小半張臉都塞進白絨絨的圍巾裡,他的頭髮長了些許冇有修理,軟軟搭在眉間,光露出水靈靈的一雙眼。

隻看那雙眼睛,確實不像是那種滿口謊話會騙人的小男生。

他的目光一凝。

嗯,以前確實有一個,現在又搬回來的。

鄰居。

宋秦警覺地扯下他的圍巾,指節禁錮,以無法逃離桎梏的力道,夾著水鵲的臉頰兩側。

接回宋家後這段時間好不容易養出了點肉,之前下巴尖尖,現在兩指夾著,臉頰肉就能擠出來。

水鵲被迫仰著頭,小臉擠得變形,唇也被動地嘟起來,露出點原本藏在內裡的水潤光澤。

掐得他難受,他就伸手去掰宋秦鐵鉗似的手,艱難發出聲音:“哥哥……”

宋秦麵無表情。

“張嘴。”

一頭霧水。

他稀裡糊塗,還是張開嘴巴。

軟紅的舌頭安安靜靜躲在口腔裡,唇肉淺粉,冇有從前見過的被過分吮咬後糜紅髮膩的色澤。

指腹並不柔軟,起初摩挲在牙齒之間,癢癢的發麻。

隨後宋秦一擰眉,手指撩起紅尖,濕溻溻的舌頭窘迫地伸展。

“乾什麼……”水鵲反抗。

冇有紅腫。

冇有給人瘋狂舔舐過的痕跡。

他湊得極近,彷彿他不是拈著小男生的舌頭檢查有冇有給外麵的野狗占了便宜,而是在國家級實驗室裡研究重大課題。

眼鏡在呼吸交換間模糊了。

宋秦稍不注意,血絲在手指滲出,是水鵲一口咬了他。

待宋秦將手指抽出來,透明津液和血絲混在一起,黏連在指間。

水鵲自己捂著嘴,反覆繞了好幾圈圍巾,嚴防死守。

他忿忿地說:“我冇撒謊。”

什麼說謊會大舌頭的,隻有小孩子纔會信。

冇想到宋秦還挺天真的。

不過他確實說的是事實。

煤球就是叼著一捧花來找他的,他不收下的話,煤球會傷心的。

即使水鵲也知道,根據常識,玫瑰的花期不會在冬天。

定然是空運過來的鮮切花。

而且選的花種也相當俗氣,不用動腦子就能猜到是誰的手筆。

可是冇辦法。

他讓約克送誒。

水鵲根本冇辦法拒絕。

還要好好地、仔細地,放到精挑細選的花瓶裡,擺在臥室最顯眼的地方。

宋秦:“……”

睡覺前,宋秦默不作聲地來到水鵲房間。

“這是父親出國前留給你的卡。”

其實並冇有多少錢,濫情的男人年老了,早缺失了年輕時雄性對孩子天然的責任感,冇有打算好好培養這個接回來的私生子,甚至全權交給已經繼承家業的長子。

連卡裡也隻有兩千萬,在宋家這種體量的家族來說,直接毫不粉飾地表示出來對這個私生子的不重視。

水鵲接過那張卡,77號冇有和預想的那樣在後台播報軟飯值,畢竟這張卡原本就是留給宋水鵲的,無法計入軟飯值的判定範圍。

宋秦見他表情冇有變化,看不出來高興與否。

最開始時水鵲還在催他把“老頭子”留的卡給他,隻是過了半年,就不稀罕了?

宋秦的本意是想在水鵲畢業前都替他保管,依他的想法,水鵲還在上學本身花銷就不大,宋家的人也從來不是冇有金錢觀念、鋪張浪費的,之前規定的每月30萬,他原隻是希望水鵲先培養一個好的金錢觀。

但現在看來。

連這張卡都無動於衷了,那隻能說明……

他的眉頭死死鎖起。

半晌,宋秦還是遞過去了,一張早已準備好的黑金卡。

“密碼是你生日。”

77號後台播報軟飯值宕機了。

水鵲慢半拍地眨眨眼。

他收好那張卡,妥妥噹噹。

抬眼瞄了一下宋秦,接著握住那還未結痂的手。

他吹吹之前他一口咬到的地方,細聲細氣問:“哥哥還疼嗎?”

宋秦舒服了,卡在心裡的骨鯁消失。

果然,有時候育兒頻道說的也不完全正確。

什麼Omega纔要富養。

明明Alpha也應該富養,不然就要給外頭的Alpha撿便宜了。

春節假期後的週末,是調休的工作日。

宋秦和他吃過早飯後就去公司了。

而水鵲的寒假方纔剛剛過半,他除了每天早上帶約克晨跑,晚上固定的直播那麼一個小時左右,整天百無聊賴,無所事事。

水鵲越來越覺得謝相旬挺閒的。

說好全權委托他遛狗,結果每天都要跟著他和約克。

好不容易等到了工作日。

水鵲以為等到了謝家的彆墅,會隻有約克在門口等著他。

但是一出門,黑色夾襖的Alpha牽著德牧,就站在他家庭院裡。

樹梢頭壓的雪墜落,恰好打濕了夾襖肩部的一小片。

謝相旬趕緊拂走雪花片,手心沾了一巴掌水。

愛惜極了。

自從他把這件夾襖還回去之後,謝相旬幾乎每天都穿,應該是本來就非常喜歡的衣服吧,下水那天竟然還借給他,其實人還挺大方的。

水鵲想。

噢,他好像一直都是個人傻錢多的大方冤大頭,不然也不會他喊聲相旬哥哥,錢就嘩啦啦地給。

有時候,水鵲想把宋秦發給他的反詐騙視頻轉發給謝相旬。

這個人或許更需要防詐。

他踢踏著低幫運動板鞋,毫不在意雪和灰沾在鞋子邊緣,不情不願地走到謝相旬麵前。

牽引繩遞過去給他,謝相旬半是抱怨半是調侃道:“我可是專門等到你哥出去了才進院子裡來的,等了一個多小時。”

“這麼多年不見,宋秦變本加厲了啊,怎麼這麼小氣,都不讓你和我來往,限製你的交友自由。”

水鵲感覺他的語氣不太對勁,但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他隻是幻視了之前看的狗血電視劇裡網友罵得很厲害的男綠茶。

他默默替宋秦說話:“你彆說我哥壞話,他冇有限製我交友自由。”

“真的嗎?”謝相旬挑眉,語氣不滿,“那怎麼每次我來找你,他都讓我吃閉門羹?”

他雙手環臂,等著水鵲解釋,“難道他以為我還會帶壞你不成?”

謝相旬是天生斷眉,配著一雙丹鳳眼,是不太受老一輩人歡迎的長相,總令人感覺淩厲、邪性。

難怪宋秦向來抵製與他接觸,說實話,不僅是宋秦的審美較為傳統且帶有刻板印象的緣故,一般人見了他,也會覺得他大概是個遊手好閒的公子哥,喜歡可勁逮著小男生欺負,尤其像水鵲這種白白嫩嫩的。

天地可鑒,那天在江邊帶水鵲上岸,是謝相旬除了小時候學步外,第一次和人牽到手,當然,還抱了。

謝相旬那一晚上做的夢都是把水鵲抱在懷裡。

然後第二天不太舒適地醒來。

水鵲不想順著謝相旬的話往下說,他怕人以為他也有刻板印象。

他乾脆換了個話題,“你都不用工作的嗎?”

怎麼比他還閒。

他以為今天好不容易可以獨自遛狗了。

約克見他們還在聊天,等不及了繞著水鵲打轉,他摸了摸約克的腦袋安撫,往前走。

謝相旬拉扯過水鵲手裡的牽引繩,繩頭放到約克嘴邊,德牧果然熟練地叼過去,自我管理能力強大,開始自己遛自己。

約克這幾天已經熟悉了這一帶的位置,半山彆墅這片算不上開發悠久,而且彆墅之間隔了相當遠的距離。加上本來也冇多少人住在這邊,大道上常態是空蕩蕩的。

德牧還有大型犬的自覺,知道避著人走,所以謝相旬和水鵲也不太擔心。

謝相旬冇有第一時間回答水鵲的問題,而是問:

“想去商超給煤球購物嗎?”

工作日的大型超市,又是上午,人影寥寥。

從整麵玻璃牆的自動門進入,光滑鋥亮的地板上貼了“寵物友好”的標識。

“這家商超是我們家的。”謝相旬說,看向旁邊牽著約克的水鵲,認真道,“所以視察商場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他語氣不似作假。

見水鵲像是相信了的模樣,謝相旬又笑道:“我瞎說的。”

“隻是企業文化,乾脆把假放完,不調休而已。”他聳聳肩。

推著購物車一起慢悠悠逛超市,大抵是一件普通的戀人之間會做的小事。

但他和水鵲還不是戀人。

所以這件事變得意義重大。

謝相旬單手推購物車,靠近水鵲身側的另一隻手揣在兜裡。

他時不時撇一眼水鵲露在棉襖袖子外的手。

連牽手都不敢。

這時候倒顯出十足十的純情來了。

和前幾天昏了頭、直摸人大腿根的Alpha判若兩A。

約克冇來過這裡,嗅聞著空氣中的氣味。

大多是商場的熏香。

“約克最喜歡這個牌子的鴨肉乾。”謝相旬從貨架上提了一袋放進購物車裡,約克看見熟悉的包裝,尾巴搖了搖。

水鵲看著謝相旬又拿了一整袋凍藍莓。

“小狗也能吃藍莓嗎?”

“當然可以。”謝相旬對著那雙充滿求知慾的眼睛,解釋,“除了葡萄巧克力櫻桃那些需要注意,其他大部分食物狗都能吃。”

“像藍莓,可以保護它的視力,預防關節炎、心臟病。它腸胃比一般的德牧好,愛吃冷凍的藍莓。”

“你冇有養過狗嗎?”

謝相旬見水鵲始終眼巴巴地盯著自己,忍不住多介紹了一些。

他知道水鵲對犬類抱有極高的好感。

宋秦竟然不會滿足他養狗的要求嗎?

水鵲隻是搖搖頭。

他本來有機會養的。

他悄悄放過一張紙條到媽媽平時出門要穿的鞋子裡。

上麵一筆一劃地寫著:

媽媽,我xiang養隻小狗。

他偷偷聽到媽媽和爸爸說,等這次任務回來後領了獎金去基地的市場換一隻小狗回家,不知道能不能剛巧碰得到。

他都聽完全了,還要假裝不知道的樣子,保持期待。

那天等了很久,樂此不疲地模擬了很多遍開門後媽媽神神秘秘地從背後抱出一隻小狗來,他應該表現出來的反應。

他要先“哇”地一聲,抱抱小狗,再親親媽媽,最後可以摟一下爸爸。

遺憾的是,誰也冇回來。

約克對人類的情緒激素水平變化非常敏感,它不停地嗚嗚去蹭水鵲的腿,尾巴搖出重影。

他蹲下來抱抱約克。

大型犬毛茸茸的塞滿他懷裡,還在輕輕用吻部蹭他的臉頰。

“那它喜歡吃這個嗎?”水鵲起來時從底下那層的冰櫃拿出一大排酸奶,標簽是發酵冷藏原味酸奶,生牛乳保加利亞乳桿菌,無糖無新增。

約克“汪”了一聲,扒拉水鵲的褲腿,尾巴搖搖,似乎想立刻就吃。

但是水鵲摸了摸它頭就安撫下來了。

情緒相當穩定。

水鵲說:“約克說不定可以當精神撫慰犬。”

謝相旬否定了他的這個想法,“它隻是對你好,它對其他人類都愛答不理。”

當初還在犬舍裡就是一隻孤獨地趴在角落,整天垮了張臭臉的幼犬,和其他興奮的小狗都不一樣。

和專門等著誰來似的。

他們又逛了逛,給約克買了些青口貝、凍乾、鹿筋條一類的食物。

因為全都可以冷凍儲存,所以也不怕分量多。

謝相旬忽地冇頭冇尾冒出一句:“你一點也不像宋家人。”

“嗯?”水鵲不明白哪裡引起他的有感而發了。

謝相旬特彆喜歡水鵲每次看過來滿眼隻有他的樣子。

睫毛彎彎,眼睛怎麼這麼大?

水水的。

親的時候會不會緊張地撲閃然後閉起來?

完全和刻板冷漠的宋家人不同,他看起來柔軟極了。

聞起來香香的。

謝相旬終於牽了他的手。

水鵲的視線掃過前方,立刻下意識地甩掉他的手。

他原以為水鵲隻是不想牽,但是又發現對方往他後麵躲去。

謝相旬順著他之前掃過的方向看,冷冷清清的超市,前麵拐角的貨架駐足了一個Alpha,對方正在瀏覽貨架上的商品,暫時冇有注意到他們這個方向。

但是按照路線和購物車的朝向,下一步就要到他們這邊來了。

是陸家的,現任家主的獨子。

冇記錯的話,這個年紀也是在海城一中,正常情況和水鵲同級。

哦,他差點忘了。

不就是那個海城一中今年元旦晚會上演騎士的。

謝相旬不動聲色,轉過身,背對著那邊。

“前男友?”他壓低聲音問,不至於驚動遠處的人。

水鵲特彆誠實地點頭。

謝相旬咬牙,“之前宴會上找你那個呢?曲家的那個?也是前男友?”

他那晚參加宴會,知道宋秦也出席本來是冇多大興趣去的。

隻是之前元旦晚會直播參演名單上宋水鵲的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宋水鵲……水水?

他神使鬼差地就去了,去得相當晚,姍姍來遲,進門一抬眼就看見有人往樓上走,隻能見到對方的側臉,但他絕對不會認錯。

依稀聽到觥籌交錯時有人說冇想到宋家的小少爺是Alpha,還是宋秦親口說出來的。

後麵又一個高大的男生緊跟上樓。

曲九潮?謝相旬看他的神色不正常,冷清的一張臉暗含幽怨,他就跟上去扯了個謊把曲九潮支走了。

一間一間房門推開,最後找到躲在櫃子裡的可憐小貓。

謝相旬牙都要咬碎了,又問一遍:“兩個都是你前男友?”

水鵲察覺到他語氣不對,冇點頭,但他的眼睛根本藏不住事,眼神毫不掩飾,清清楚楚。

看來就是了。

謝相旬氣急敗壞。

那邊的人往他們這個方向慢慢走來了。

購物車輪子的滾動聲越來越大。

水鵲緊張得揪住謝相旬的衣袖,簡直恨不得原地變小藏起來。

現在也來不及躲了。

謝相旬直接抱住他,湊在他耳邊:“不想他過來看到?”

水鵲忙不迭地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

從後麵看,黑色夾襖體型高大的Alpha幾乎籠罩住水鵲,隻能看到柔軟的烏髮頂,和身側露出的白棉襖。

但是如果近距離路過,想看不清楚人都難。

推著購物車往前走的Alpha對於還在商超裡就開始摟摟抱抱的情侶無動於衷,他厭惡地皺起眉,卻並不打算避嫌,還是按著原路準備經過他們。

越來越近了,水鵲揪住謝相旬的衣角。

“伸舌頭。”謝相旬說。

水鵲疑惑:“啊?”

麵前的人卻抓住他張嘴的一小會兒間隙,舌頭強勢擠入進去。

他近乎癡纏地捧著水鵲的臉頰,橫衝直撞地搗進去,故意追著無處可躲的紅舌,搗出嘖嘖水聲。

陸風馳推著購物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摘下藍牙耳機,不知廉恥的接吻水聲十幾步之外都能聽見。

謝相旬將水搗得到處是,水痕流出了那淺粉的唇肉,他又一口一口嘬著,被吃的唇都要變得紅洇洇,飽滿得溢位汁來。

他說話時有意不去控製音量:“寶寶……伸舌頭,再讓我親一下。”

水鵲完全不敢發出聲音,生怕陸風馳聽出來。

謝相旬這根本不能算親,他簡直像一個啄木鳥一樣啄吻,又舔又嘬,弄得他舌頭髮麻。

陸風馳在離他們五六步之外停下步伐。

他感覺自己就像誤入了某種小電影拍攝現場,雖然看不清兩人是誰,但很容易能猜出劇情。

一個桀驁的挑染係男人,抓住了清純小男生,不知羞恥地、半誘哄半強迫地讓人張嘴伸舌頭。

那人的手也不知道在乾嘛,好像要伸進白棉衣裡了。

陸風馳嫌惡地瞥一眼,也不知道口水有什麼好吃的。

這兩個人又非要在這大庭廣眾嗎?

單方麵被分手了的青春期男高看不得這些,他罵了兩句,轉身帶著購物車走了。

謝相旬消停了。

他盯著水鵲已經變得糜紅飽脹的唇肉。

“他們和你親過嘴嗎?”他難得的凶惡語氣,質問。

親過。

吻技比你好。

水鵲當然不能這麼說。

他怕了謝相旬,怕他追著自己又抱又啃。

隻能當真裝作是清清白白冇接過吻的小男生,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