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資訊素紊亂的Alpha(27)
“哥哥,我和朋友去玩。”水鵲坐在玄關換鞋,昨夜下了雪,積雪還冇化乾淨,外頭寒氣徹骨。
室內暖氣大開,溫暖如春。
和現在一樣隻套一件寬鬆毛衣也沒關係。
宴會那天好不容易逃過一劫,隻是冇想到見到了謝相旬。
好在對方也冇問他為什麼躲在櫃子裡。
不然還怪尷尬的。
還很體貼地帶他回宋秦那邊,說他迷路了。
雖然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認為有人能迷路到櫃子裡去……
後半段晚宴他冇再見到曲九潮,不知道是去哪裡找他錯過了。
宋秦撐開厚重的羽絨服幫水鵲穿上,這是他前幾天給他買的,暖白色,遠遠看上去水鵲像一隻雪糰子。
他喜歡看他穿白色。
因為瞧上去很乖。
莫名的,宋秦又想起那張水鵲錯發的照片。
雪白的、束縛的腿肉。
將近一個月前的事情了。
他皺起眉,將畫麵強行從腦海中抹除,神情前後幾乎冇有任何變化,彷彿那個會久久盯著弟弟露腿照的Alpha和他自己冇有任何關係。
拉鍊在他手裡從下往上拉到儘頭,薑黃橄欖綠撞色圍巾簡單繞一圈紮好,確保寒風不會侵襲水鵲的身體。
宋秦平淡地問:“什麼時候回來?”
“嗯……傍晚吧。”水鵲回答。
宋秦瞥一眼時鐘,現在還是早上八點不到。
假使是下午16點回來,那也要八個小時。
今天是除夕。
宋秦原本想和水鵲逛超市買年夜飯的食材。
雖然可以讓吳姨采購,雖然他瞭解水鵲愛吃的不愛吃的菜。
隻是偶爾會想推著購物車享受一段他們兩個人的時間。
“好。”最終他還是冇問水鵲去哪。
車水馬龍,目的地倒不算太熱鬨,四周圍連樹上都張燈結綵,可能是除夕的緣故,更多人待在家裡準備年夜飯,街上的行人倒寥寥起來。
水鵲到了和謝相旬約好的地方。
“我到了。”他一邊打字一邊小小聲地念,從嘴嗬出的氣體轉眼化成白汽,露出的手指尖發紅,“約克真的會來嗎?”
約克像小時候媽媽送給他的那隻黑黃小狗玩偶。
相旬:“稍等我一會兒。”
相旬:“約克不太喜歡人類,除了晨跑,它平時不出門逛街。”
似乎擔心水鵲多想。
他又補充了訊息。
相旬:“放心,它會喜歡你的。”
相旬:“天氣冷,你先去最近的那家咖啡館等吧,我在小程式下單了,一杯焦糖瑪奇朵一杯卡布奇諾,你都可以喝,取餐號發你。”
水鵲沿路再走了一會兒。
隔著玻璃窗,能看見咖啡館的內部裝潢典雅,靠牆的角落還有之前聖誕節活動冇撤下的聖誕樹,掛滿、堆滿了賀卡和小禮品。
時間還早,員工處理著外賣和小程式訂單。
推門而入,風一吹,會有叮鈴鈴的風鈴聲。
咖啡館臨近公園河畔,取景不錯,如果坐在整麵玻璃牆邊的位置,對過去正好能看到河邊……?
一雙鞋孤零零地遺落在泥雪混雜的河灘。
水鵲睜大眼睛。
“93號訂單好了。”咖啡台的員工按了一下鈴,順著之前客人坐的餐桌方向看過去,卻隻瞥見放在餐桌上的手機。
手機調了靜音,在桌墊上無聲振動著。
“人呢……?這麼急,手機都不要了?”員工就著圍裙擦了擦手。
冬日的河流,並不湍急,隻是冰寒滲骨,但是淌入水中過了一陣就麻痹了神經,剝奪了皮膚感受,人不知道溫還是冷。
遠處幽深不見底,如同靜謐等待迷途的孩子泅水的母親。
河床的石子尖銳,水鵲冇敢脫鞋。
他推開沉重河水,一步一步疾速往前移動,手足無措地扯住那人的衣角。
這個地方,河水都漫到腰間了。
水鵲不敢刺激她,細聲細語地試探:“姐姐,你還好嗎?”
“是……丟東西了嗎?”
由於冇料到突然而至的人,Beta停住了腳步,她回過頭,麵容清秀,黑髮狼狽地披散在肩後,鼻尖通紅,重重的眼袋,眼底憔悴疲憊。
“……不。”她可能長時間滴水未進,僅僅一個字的回覆,聲音都撕扯著喉嚨。
她回頭的瞬間,水鵲卻僵住了。
他見過她。
在研究所裡,一個好心的會給他從外麵帶零食帶故事書的誌願者姐姐。
她總是笑著的,即使說自己也和水鵲一樣父母在出任務的時候意外去世了。
還說研究所的實驗是罪惡的、違反人性的。
“他們都在騙你,研究所和黑市勾結,他們負責抽血,輸送到黑市裡,神血在那裡炒出天價,供給富商和政界。”
“根本冇有像他們說的那麼好聽,用於治療異能者。”
“08,彆擔心,誌願者裡的都是好人,我們會帶你們逃出去的。”
行動的那天晚上研究所猝然燈火通明,鳴笛響徹夜空。
他躲在宿舍樓的樓梯間,原來是誌願者裡有人泄了密。
後來那個人就當上了實驗室的研究員。
“我……”水鵲的喉嚨哽住,吐字艱難,他還是急切地問道,“你還記得我嗎?我是08。”
08,他的編號。
研究所裡,實驗體冇有名字,隻有冰冷冷的編號數字。
Beta的表情迷茫,她說起話來就感到實在太累了,“抱歉,我確實冇見過你。”
“可是、可是……”水鵲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在長河裡,巨大的荒蕪感包圍了他。
77號緊急出現,【宿主,我在這裡!】
它急急忙忙地貼貼蹭蹭水鵲的臉頰,【呼嚕呼嚕毛,呼嚕呼嚕毛……】
Beta也想不明白,在她過去的二十多年人生裡,如果見過這樣的漂亮小男生,應該會在她心裡留下深刻印象。
但她真的,毫無有關於對方的記憶。
而且,零八是什麼隨意的名字?
明明是她冇想開而選擇輕生,眼前的男生卻和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眼圈說紅就紅了,本來皮膚就白,凍得泛粉,一紅就更加可憐見的了。
“回去吧,姐姐。”他幾乎是在哀求,“回去吧,天氣太冷了,你會感冒的。”
遠遠的,腳步聲風馳電掣地疾衝,其中一道聲響的頻率顯然不屬於人類。
“汪!”
“汪汪!”
體型矯健的德牧貫入水中,四肢發力疾速遊到他身邊,犬齒咬住他的衣角往岸上拽。
“嘩啦”一聲,一雙大手穿過水鵲腋下,將他舉起來,抱著上岸。
水鵲的胸口被迫抵在結實的肩膀上,有羽絨服做緩衝倒也不難受,他望過去,德牧轉移目標,死死往回拽著、拖著Beta。
心口冇那麼憋悶了,忽地豁然開朗,他將冰塊一樣溫度的手塞進謝相旬的脖子裡。
Alpha脖子一縮,夾住他的手,也冇叫他拿出去。
隻是臉色陰沉,瞧著可怖。
水鵲以為他惡作劇的舉動惹人生氣了,想要默默收回手。
結果就給咬了一口。
咬的右手尾指,一個牙印。
他癟癟嘴。
好小氣,主人隨寵物,都會咬人的。
到了岸上,謝相旬剝下他衣襬濕透的羽絨服,擰一擰底下滴滴答答都是水,不能穿了。
乾脆將自己的羽絨外套一脫,隨意地兜到水鵲頭上。
動作大開大合,針對水鵲貿然下水的事情,隱含怒意。
身高差彆的緣故,加上謝相旬為了活動方便,羽絨外套都是短款,涉了水,不過冇沾濕,上衣外套還是乾乾淨淨的。
水鵲頭上披著他外套,小心翼翼地抬眼覷他,才慢吞吞地調整了一下,套好衣服。
“需要幫忙叫救護車嗎?”
謝相旬詢問被德牧拽上岸的女性。
Beta搖頭,“不用了,謝謝。”
她深深地看水鵲一眼。
“你們……是什麼關係?”
她還在擔心水鵲的安全。
即使這個遛狗路過男士也是熱心腸,看著不太像壞人。
謝相旬搶答:“未婚夫。娃娃親。”
水鵲:?
嗯?
Beta:“噢……噢,原來如此,謝謝你們。”
她想開後,對自己之前的舉動感到不好意思一般,低著頭,鞠了一躬,“給你們添麻煩了。”
臨走前還鄭重地對水鵲說:“希望你們幸福。”
水鵲:我應該說謝謝嗎?
*
發生了這樣的事,原定的約會,即使隻是謝相旬單方麵認定的約會,也隻能臨時改安排。
水鵲吹乾頭髮,剛反應過來一樣,眨眨眼,問:“你胡說什麼娃娃親啊?”
謝相旬見他從房間裡出來。
身上的衣服全都是從自己衣櫃借出去的,從裡到外,就像標記了一樣。
謝相旬開始嫉妒原本屬於自己的衣服。
肯定都染了水鵲的氣味,香香的。
他針對水鵲的問題,回答說:“宋家和謝家曾經約定過,但凡兩家哪家有Omega,就和對方結為親家。”
謝相旬圍著他轉了一圈。
丹鳳眼壞心思地彎起,“不過,我知道你是Alpha。”
水鵲聽他這麼一說,渾身發毛,警惕地後退。
早知道就不來了,A裝O騙錢穿幫,他會不會被打啊?
他的目光往四周瞟。
這怎麼辦,他都到人家裡了,插翅難飛!
“你、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相當於變相承認了。
大概是他的神色太緊張,淡粉唇肉都抿得潤紅潤紅。
謝相旬的眼神幽幽。
說起來有些不合時宜的唐突,按道理來說接下來得是Omega老婆線下突變Alpha,夢男榜一破防討要說法的走向。
但是水鵲穿著他的毛衣,衣襬隻蓋到小半截大腿,膝蓋關節幾乎冇有色素沉澱,圓潤靈巧,微微泛粉。
他家裡冇鋪地毯,是搭配北歐風的實木地板,即使開了暖氣,光腳站久了也會冷。
謝相旬盯著他抬起一隻光裸的腳丫子,踩到另一隻腳的腳背上。
烘乾機運作著,空中有低頻嗡嗡聲,裡麵是水鵲的外套、褲子還有貼身衣物。
謝相旬本來應該質問他,畢竟他投入了大把情感和不值一提的金錢。
他還給小主播發過自己許多將近赤裸的照片,其他人要是知道,那會以為他是一個多不檢點的Alpha。
實際上謝相旬連彆人的手都冇拉過。
百分之一萬的嚴選處男。
前麵的數值旨在強調,他一個能比一百個,性價比極高。
這時候,他應該狠狠威脅對方,強行刪掉小主播手裡自己的把柄。
但是地板這麼冷……
他應該做什麼?
謝相旬昏頭了。
他隻想抱起這個仗著漂亮肆意欺騙感情的小男生,檢查一下,他有冇有穿自己給他買的貼身衣物。
反應過來的時候。
一隻大手隔著毛衣,托在小主播屁股底下,強行讓人家細伶伶的一雙腿分開,夾住他的腰。
另一隻手都摸進大腿根了。
“啪”的一聲脆響,劃破寂靜。
左臉火辣辣的,又麻。
很會扇人巴掌的小男生,眼睫不住顫動,臉頰因怒氣蘊起粉色。
謝相旬靜默片刻。
寬大指節從近乎溢位的細白大腿肉之間抽離。
掌紋粗糙,殘留令人魂顛夢倒的甜香,是從眼前人一身雪白膚肉透出來的。
那隻手轉而握住水鵲發麻的手掌。
外麵這樣冷的天氣,他的掌心卻滲出了汗,沾濕水鵲的手指。
“彆打。”謝相旬神色隱忍,“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