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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陰體質的少宗主(34)

一眾人族修士,強行闖入萬魔窟。

他們原先是抱著身死也要多傷一個魔將的打算了,前來的每個人都已在宗門畫押請願書。

大魔頭卻輕輕揭過,放過了他們所有人。

屬實是足以震撼整個修真界的要聞。

此事一出,風言風語在修真界內瘋狂流傳起來,各種各樣的猜測皆有之。

一說是微生樅和伏斷解除誤會,冰釋前嫌,大魔頭良心發現。

一說是大魔頭實際上是好人,多年前是迫於情勢才墮魔,心中仍舊向道。

這兩種說法由於與普羅大眾對魔頭的印象大相徑庭,信服力不足夠,冇有廣為流傳。

但是“大魔頭對昔日仇人之子一見鐘情,悟真派小宗主誓死不從,大魔頭惱羞成怒,強取豪奪,萬魔窟三天三夜,幽都山改天換地”——

這一個說法卻是暗地裡如同野火一般,在震驚四座的同時,燎起來,燒了整個修真界。

完全有理有據。

要不然大魔頭伏斷怎麼會在前段時間發出針對眀冀的追殺令?

不就是因為眀冀是小宗主的未婚夫,大魔頭為愛發狂?

連幽都山也開花了,這更是大魔頭動情絲的證據。

鐵證如山!

旁人如何想的,水鵲仍不清楚。

他就是有點傷腦筋。

他還冇有想好怎麼麵對微生樅。

擅自離家出走,又遇上了這種事,讓微生樅興師動眾地到魔域來救他。

回程的時候,水鵲也不敢和微生樅一起走,他非黏著宗慎,要宗慎禦劍載他回去。

刻意忽視了眀冀黯淡的目光。

總之和平解決了此次一觸即發的爭鬥。

雖然不清楚魔尊伏斷之後的謀劃,但觀他此次的態度,往後修真界應當能夠安寧一些時日。

眾修士心中懸掛的石頭暫且落下來。

一行人最終先回到悟真派落腳。

宗慎送水鵲回到悟真派,還需要趕回滄海劍宗,稟報坎海真君相關情況。

因而對微生樅一拱手行禮,“微生宗主,晚輩先告退了。”

他走之前,水鵲揪住他的袖子,壓低聲音道:“你之前答應我的事情,可不要忘記了!”

水鵲說的是讓宗慎來找微生樅提親之事。

有旁人在,水鵲不敢直接說出來。

隻好暗示。

對宗慎擠擠眼睛,秀氣的細眉也帶動起來。

眼似水波橫,眉似青峰聚。

一股兒靈動勁。

高大劍修青年,看著他,壓收下頜,“嗯,不敢忘,我還尚需些時間準備。”

提親至少需要多少多少的禮,每一步步驟還需得完整,宗慎不想怠慢了水鵲,因而還尚未準備齊全。

水鵲嫌他死腦筋,輕輕瞪他一眼。

冇辦法,送人離開。

首席弟子既然先走,滄海劍宗剩下的人也冇有留下的道理,紛紛告辭離去。

眀冀站在原地,大約是在心中踟躕已久,臨近分彆纔敢出聲問:“水鵲,我能和你說說話嗎?”

水鵲撇開腦袋,“我和你冇什麼可說的,你快些走罷。”

眀冀眸光微暗,神情也僵了一瞬。

他一時失意,背影寥落。

水鵲想起來什麼事情,快步兩腳追上,“站住!我叫你走你就走嗎?”

他一會兒叫人走,眀冀不走他不高興,一會兒又叫人站住,眀冀走了他也不高興。

這是橫豎看眀冀不順眼的意思。

眀冀被他揪住袖子,臉上反而露出驚喜之意,“水鵲?”

水鵲抿住唇,從寬袖裡找出要給眀冀的物什。

破破爛爛,花花綠綠。

正是那劍穗。

他從魔尊手裡要回這劍穗,正是要奚落眀冀一頓。

“就連我送你的穗子你也護不好!”

水鵲佯裝氣急地將劍穗砸向眀冀。

眀冀一時不察,流蘇穗子輕飄飄落地,惹了塵埃。

他急忙要去撿回,一隻登雲履先一步,輕蔑地踩上去。

眀冀蹲在地上,仰頭看他,唇色儘褪,蒼白道:“……水鵲?”

水鵲咬緊牙關,惡人做到底,“好了!和這不值錢的破爛穗子一樣,它臟了,我們青梅竹馬的緣分,也就此儘了!”

他說這樣的壞話,情緒一激動,自己反而眼尾先飛紅。

好像受了莫大委屈。

眀冀幾近是哀求的語氣,“水鵲,它不臟的,我會洗淨,這穗子於我萬分珍重,不是什麼不值錢的破爛穗子。”

是經年累月相伴的珍重心意。

練劍時看見就會頻頻出神,控製不住地想,往後成了親,要如何照顧青梅竹馬的郎君。

光是這樣想著,破了劍意也顧不上。

眀冀啞聲:“這穗子我能洗淨,假以時日,我也定然能夠護住你……”

而不是在麵對魔族時,拚儘全力也無可奈何。

他好似承受玄紫雷劫的時候,也冇有那麼絞心。

水鵲牙齦咬緊,最後狠狠道:“我、我說臟了就臟了!”

他用力跺了一下腳,確保穗子都碾入塵泥裡。

做完壞事,一溜煙兒就跑了。

獨留眀冀。

寬大骨架好似撐不起衣衫,元嬰修為也提不住劍。

無聲將塵泥裡的劍穗撿起來。

抹一抹,抹去泥巴。

再吹一吹,吹走塵埃。

眀冀低喃:“不臟。”

………

和躲鬼似的,擔心做得太過分,跑慢一步就要遭到男主的報複。

水鵲頭也不回,一味往前跑。

日暮垂垂,宅院的灶房,升起淡紫色炊煙。

他跑回家裡去,一進門就撞上了微生樅的胸膛。

水鵲下意識一聲“爹”卡在喉嚨裡,上也上不去,最後咽回肚子裡去。

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說什麼。

無端傳來伏斷的心音——

“水鵲?你心跳怎麼這麼快?”

“剛剛做的很好,要記得給我做新劍穗。”

水鵲從伏斷手裡要回那箇舊劍穗,條件就是給伏斷做一個新的。

可伏斷也不用劍啊……

水鵲晃晃腦袋。

微生樅關切問他,“頭疼了?餓不餓?”

水鵲搖頭,“還、還不餓,我先去洗澡了。”

他推開擋在前方微生樅的胸膛。

他是一路跑回來的,微生樅自他剛進入峰頭,就聽見了那叮叮噹噹的玉潤輕撞之聲。

是從哪兒發出來的?

微生樅凝眸定睛去看,並未在水鵲的手腕上見到任何玉鐲。

他心中生疑,但顧及水鵲剛剛回來,之前受了驚嚇,因此冇多問。

先到灶房裡準備晚上的吃食,等水鵲洗完澡出來,也能夠填飽肚子。

因為水鵲說冇有什麼胃口,所以晚上做的都是些小菜。

飯桌上,誰也冇先出聲,氣氛一時間冷僵僵的,叫水鵲不自在起來。

竹箸掉落在地。

輕微的聲響,在落針可聞的夜裡十足突兀。

微生樅示意水鵲無事。

他屈腰下去撿。

動作頓住,視線落在水鵲坐下來不夠完全遮蓋腳踝的褲腳。

一對叮噹鐲。

因為那鐲子是魔域秘寶,僅憑外觀,誰也猜測不出來有定位追蹤的作用。

微生樅冇想到這一重,即便如此,他仍舊雙目微眯。

水鵲去了魔界一遭,回來腳上就多了對鐲子。

又是叮噹作響的一對。

誰送的,再有就是什麼心思,簡直昭然若揭。

他直起身來,並不聲張,冇有直接逼問水鵲,轉而問:“在魔域可有受委屈?”

水鵲眨了眨眼,“不,冇有,他們要留我當人質,不敢真的傷我的。”

微生樅沉默。

不知道水鵲自己有冇有發覺,在茫然的時候,或是一些要撒謊的場合下,他的眨眼頻次會額外多一些。

水鵲從他的臉色判斷不出來對方的心思。

潦草吃完,撂了筷子,和微生樅吱一聲,就要趕緊躲回臥房裡去。

放心不下。

微生樅在水鵲掩門的前一瞬,探手擋住房門,“我有事情問你。”

水鵲從門後探出半張臉,額頭抵著門,壓出淺紅印子。

他細聲小氣地問:“不能明天再說嗎?”

微生樅仍舊攔著他關門的動作。

水鵲無奈放他進來。

這一下是引狼入室。

他還冇反應過來,眨眼間天翻地覆,視角也成了對準床帳頂的。

水鵲當然不會認為微生樅是擔心他太累了,把他掀倒床上睡個好覺。

他立即很有警戒心地問:“微生樅——!你做什麼?”

雖然伏斷的魔丹在水鵲身體之內最靠近心臟的位置,但是隻有伏斷有意去探聽,才能聽見對麵的動靜。

他不是每時每刻都在偷聽,恰恰好此時在聽。

伏斷挑眉。

冇想到水鵲脾氣還挺大,敢直呼生父名諱,和對方叫板?

吵架吧,最好吵架,這樣他就能收留無家可歸的可憐小鳥了。

水鵲用力掙紮,然而微生樅死死桎梏住他的腳,紋絲不動。

布著薄繭的大手,將褲腿順著腳踝推至膝蓋。

薄繭擦過的藕白膚肉,當即就泛起嫩粉色。

微生樅冷然問:“伏斷送你的鐲子?”

他撥弄了一下,叮噹作響。

水鵲拗不過他,連聲承認,“嗯嗯。”

微生樅的臉色徹底沉下來了,“他還對你做了什麼?”

他平素不輕易在水鵲麵前黑臉,擔心嚇到水鵲。

說明這一次當真是動怒了。

水鵲嚇得噤聲。

他不說話,微生樅心中火苗竄高,壓抑地問:“你吃他手指了?”

就像傳音玉符裡說的那樣。

哭得很可憐,眼睛紅紅。

小臉流淚濕洇洇,落在鎖骨窩兒裡。

讓大魔頭整個架起來。

足踝玉鐲叮叮噹噹,攪亂的水順下來,將溫潤玉色洇得深深。

微生樅怒不可遏,像是掀煎餅一樣,把水鵲翻過來。

水鵲像離開水的魚兒似的撲騰,掙紮的動作把被子弄得一團糟。

質問:“微生樅!你、你做什麼呀?”

他身後傳來壓抑的回答:“檢查。”

伏斷越聽越不對勁,心音詢問水鵲:“什麼意思?你們——”

到了這個地步,他忽而一想到水鵲與微生樅全然不相似的眉眼。

心中警鈴大作,“彆讓那老不死的無賴碰你!”

水鵲無暇顧及心音。

他正在奮力掙紮著,打落微生樅的手,後腳往後一蹬,玉鐲叮噹。

腳底好似撞上了什麼硬物。

水鵲滿頭霧水。

“微生樅,你把蒺藜槍帶進來了?”

不會是疑心他和魔尊伏斷勾結,要大義滅親吧?

“……嗯。”

微生樅肯定了他問出聲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