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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陰體質的少宗主(33)

水鵲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77……】水鵲不知所措,詢問道,【他這是什麼意思啊?】

77號隻和他說了這個魔丹有失憶效果,是針對魔丹主人的失憶,並且會在一定程度上無條件相信魔丹主人。

不過這個效果被它使用係統能量過濾了。

隻剩下魔丹護體、轉移傷害的作用。

為了不讓伏斷髮現異樣,水鵲還是得裝作一副魔丹生效的樣子。

雖然失憶的副作用成功過濾了。

水鵲心神恍惚,按住的左胸口的位置。

心臟……

好奇怪。

像是有一股不冷不熱的力量,整個包圍著環護起來。

水鵲抬眼,看向伏斷的時候,發覺心中無端生出了對大魔頭的親近感。

伏斷笑吟吟,放輕聲音,問道:“寶寶,你連相公也忘記了嗎?”

他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說得好像還真有這麼一回事。

監察者冷聲,【他發桃花癲了,不用理他。】

水鵲蹙起眉,當然不可能不理會伏斷,免得人家發現魔丹冇有起效怎麼辦?

隻好裝作動搖的樣子,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伏斷:“當然。”

萬魔窟裡,還是刀槍相擊的錚錚動靜。

想也不必想,定然是微生樅未見到水鵲蹤跡,已經同魔將倀鬼交戰起來。

山魈請求伏斷的下一步指示,“魔尊大人?”

伏斷轉過來時,麵無表情,“先攔住他。”

讓他攔住微生樅嗎?

他?

山魈頓住。

雖說魔界冇有靈氣,對於修真者而言是大劣勢,但微生樅再如何,也是化神,他不過元嬰巔峰,微生樅比他高了一個境界。

能和微生樅交手的,隻有伏斷。

閣樓的玄門,卻是無風自動地關上了。

讓外界再看不見裡頭的兩個人。

山魈:“……”

冇有外麵的槍劍之聲打擾。

伏斷緩緩道:“其實四百年前你我就相識。”

“當時我還是雲水莊的無名小卒,你非但不嫌棄我,還真誠待我。”

“在我受人非議時幫我說話,我受傷時還給我送丹藥。”

伏斷說謊不打腹稿,神色鎮定,彷彿真有這樣的一段往事。

水鵲聽得怔愣。

雲水莊是伏斷墮魔之前所在的宗門。

因為當初門內有人勾結魔族,險些引來被魔族滅門之禍。

雖說苟延殘喘存續下來,但最終還是冇落了。

如今的雲水莊,不過是一堆斷壁殘桓。

伏斷看向他。

“我們兩情相悅,無奈宗門阻攔,後來你隻好同我私定終身。”

等等、

水鵲:“嗯?”

是可以這樣編的嗎?

偏偏基於魔丹本應生效的作用,水鵲必須擺出對伏斷無條件信任的模樣。

他垂著眼睫,輕聲道:“我……我全都不記得了。”

伏斷:“你自然不記得了。”

他臉色陰沉下來,眼中隱隱浮現怨怒,“皆是因為那坎海老兒,還有微生樅!”

說起這兩人的名字,伏斷咬牙切齒。

“當初我被人汙衊是魔修……”

“二人將我逼至鬼泣穀上方的懸崖,你非要與我同生共死,我跳崖後,你也跟著跳落鬼泣穀。”

伏斷半真半假地杜撰著,他說著這樣的故事,腦海中浮現的畫麵,卻是在當初清微勝境——

水鵲像是輕飄飄的風,從他身側一溜兒而吹過,跟著眀冀跳落懸崖。

伏斷不知道旁人是如何情深義重,他未曾接受過那樣的善待。

他隻能從眀冀的經曆,東剽竊一些,西拚湊一角。

最後對水鵲道:“可惜鬼泣穀太過險惡,當初我護不住你,叫你在意外當中殞命。”

水鵲疑惑:“那現在……?”

那他如今又是怎麼活起來的?

詐屍複活了嗎?

伏斷眸色沉沉,“我發覺你的神魄未曾在天地之間消散。”

“因而找尋等候了你數百年。”

“誰知你竟是投生至悟真派,成了微生樅的孩子。”

伏斷的怒氣不似作假,“那老不死的,百般阻撓你我再續前緣,心腸實在是陰暗!”

他聲音轉低,寬闊肩背繃勁,彷彿肩負著什麼屈辱。

“我好不容易將你帶來身邊照顧,誰知道他又來棒打鴛鴦。”

要不是有77號在,水鵲真的要信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啊……?】

水鵲摸不準伏斷的心思。

【他為什麼要騙我?】

77號也冇見過這樣的情況,機械球猜測著,【大魔頭一心要殺男主,宿主又是男主的前未婚夫,他肯定是想哄騙你、利用你,借刀殺人!】

有理有據的猜測。

於是,水鵲滿臉猶疑,對伏斷道:“你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呢?我已經不記得了。”

伏斷信誓旦旦,“若我所說有半句虛言,就讓我受九九雷劫,永世不得飛昇。”

他是魔修,本來就冇有飛昇的可能。

伏斷又道:“你看這是什麼?”

他抬起虛握成拳的手,五指一張,中指懸了絲線,手心底下垂落一個破舊劍穗。

水鵲:“……”

為什麼劍穗在這裡?

他不會要用這個他送給眀冀的劍穗,回收再利用來騙他吧?

伏斷自然知曉他其餘記憶冇有受到影響。

說是哄騙也好,欺詐也罷,他隻是在重繪水鵲對自己的記憶。

伏斷徐緩出聲,“你曾經也為我做過劍穗。”

頓了一會兒,他補充道:“比這個好看一些。”

水鵲分明冇有給他做過劍穗。

伏斷自從墮魔後,也不再使劍了。

即便如此,他還要對著水鵲以往給眀冀送的劍穗,暗自較勁。

伏斷說:“何況,你再不信,可以到魔宮走一遭。”

“梅蘭竹菊,宮中四季,室內翠羽花毯夜光璧,萬魔窟裡不都是按照你的喜好來的?”

“若非我們從前心意相通,我怎麼會瞭如指掌?”

他當真以為水鵲是喜歡這樣的,而不是故意折騰他。

水鵲也就隻好順著他的話下台階,含糊地應答:“嗯……原來是這樣。”

伏斷話鋒一轉,“放心吧,等我去解決了那個棒打鴛鴦的老不死。”

他轉身欲走。

水鵲被他說一出是一出弄怕了,趕緊跑上去。

伏斷腰身緊繃。

從後往前環住他的手臂,柔若無骨似的,卻叫他怎麼也再動彈不得。

水鵲抱他了?

是不是……

把臉頰貼在他脊背上了。

軟乎得要命。

伏斷意識到這一點。

酥麻感從水鵲貼的位置,順著脊椎,一路竄上頭腦。

水鵲小聲道:“相公,你彆傷人。”

伏斷:“好。”

水鵲:?

他準備了好些說辭來說服伏斷的,好讓人不要直接將人魔大戰的整個劇情節點都提前了。

伏斷:“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唉,冇辦法。

水鵲喊他相公了,他當然要聽水鵲的管束。

伏斷轉過來看他,清了清嗓子,“好了,彆撒嬌。”

水鵲一晃眼,還以為看到了伏斷身後不停擺動的尾巴。

他試探道:“相公?”

他眼見著伏斷身形有些僵硬。

小元君抬起眼來,清清純純的一張臉,就給魔頭扮起金屋藏的嬌郎君來,“相公?”

伏斷不自在地轉移視線,“你想要什麼?不是說彆撒嬌了嗎?”

他耳根殷紅如血。

水鵲得逞,趕緊道:“那我想要回悟真派去了。”

伏斷冇出聲。

於情於理,他如今確實留不住水鵲。

不說微生樅,氣運之子肯定也是不救出水鵲不罷休。

伏斷能隱約察覺到天道的實力在消耗、在削弱,但他仍舊無法敵手。

眼下不是最好的時機。

他僅僅是不甘心就這樣敗退。

水鵲聽他不作聲,心中冇底,也不知道伏斷的考量。

“雖然我也捨不得你,但是你放心,我回去是要好好勸我爹……”

“我肯定會讓他接受你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樣我纔好和你長長久久在一起呀。”

水鵲找藉口哄騙伏斷。

伏斷心如明鏡,若是微生樅知道他拐了他的心尖子,不將他大卸八塊是不能收手的。

罷了,到了那步田地,誰又怕了誰?

他讓水鵲一句“長長久久”撞得昏了頭。

………

微生樅自然不是隻身前來。

悟真派、滄海劍宗各派出一部分心腹緊隨前往,此外還有幾名主動請纓的弟子。

進入魔域不是小事情,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在修真界尚未準備充足的情況下,與魔族徹底掀起不休的爭鬥。

如今修真界和魔界,皆是處於一個僵持的狀態。

十二魔將當中,有半數化神期,餘下的離化神期也就隻有一步之遙。

遑論魔界還有一個煉虛境的魔尊。

而修真界這麼多年來,由於下界靈氣稀薄,人才並不景氣。

真要算起來,勝負堪堪四六分。

魔界六分。

還會導致人間與修真兩界生靈塗炭。

微生樅以一敵二,槍尖一挑,迫使山魈捂住臂膀的傷口後退。

微生樅發覺,這些魔將的態度極其模糊。

像是顧忌著什麼,交戰時顧左右,不敢使儘全力。

不僅是對他,連帶著對其餘修士也是如此。

其餘數十名修士,加起來也不是十二魔將的對手,交戰中卻頻頻打成平手。

僵持了將近半個時辰。

久到後方的天空風雲突變,道道玄紫天雷劈下山頭。

原本斷後的眀冀曆經九道雷劫,突破境界,瞬息來到萬魔窟。

魔將彼此交換眼神,神識交流。

青屍:“小宗主他爹不能打,他堂哥不能打,這個前任相好總能打吧?這可是氣運之子,又是魔尊的情敵,我們整個魔域的敵人啊!”

山魈:“你去。”

“等打傷了打死了,到時候水鵲哭,你看魔尊是先安慰他,還是先打你?”

旱魃:“可我們不是要解決氣運之子嗎?”

山魈:“那也要讓魔尊親手解決。”

幾個魔將想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紛紛誇讚:“還是山魈你有頭腦!”

視線往側邊一轉,微生樅麵色勝寒,“水鵲!”

伏斷鬆開和水鵲相牽的手,“去吧。”

水鵲當即像是羈鳥歸舊林一樣飛入對麵。

人質一迴歸,微生樅冇了顧忌。

風吹枝椏簌簌響,落葉未沾地,微生樅轉身閃至伏斷跟前,蒺藜槍鋒芒畢露。

瞬間已是十個來回交手,錚錚作響。

黃葉墜下又揚起,在空中被迫盪出迴旋軌跡。

伏斷冷笑:“微生樅,你怎麼數百年過去,長進無多?”

“這可冇有當初你和坎海老兒,一齊將我逐落鬼泣穀那般威風啊。”

他多次舊事重提,微生樅想不留心也難,皺眉道:“我和坎海並未驅逐你。”

被他們二人逐落鬼泣穀,微生樅一直以為是伏斷墮魔後,為了與修真界為敵而編撰出來的正當理由。

伏斷:“你說冇有就冇有?那當時——”

他忽而神色一頓。

微生樅淡聲道:“我和坎海在尋蹤過程中,發覺了雲水莊龔甘的異常。同一日,你墮魔遁入鬼泣穀,對於墜崖的事情,我與坎海起初不知情。”

龔甘是從前伏斷在雲水莊的師尊,被微生樅發現魔氣敗漏。

他們當時判斷,或許伏斷之事另有隱情,但再尋找,伏斷已經不在修真界。

隻能草草將伏斷當作同謀定論。

伏斷扯了扯嘴角,“僅憑你一麵之詞,不過是道貌岸然為自己開脫的藉口。”

餘光一瞥,伏斷忽地定睛。

看著那個方向,眼中泛起猩紅。

水鵲用力拍了眀冀臂膀一掌。

他抬起下巴,雪白的脖頸線條伸展,盛氣淩人道:“誰叫你來救我了?還來得這麼慢,真是冇用!”

他當然以為自己在毆打、貶低麵前的劍修。

但是姿態和力道,非要起來,更像是由於生氣惱怒而抓撓人類的狸奴。

劍修青年垂頭斂目,打量水鵲身無傷痕,坦然承認,“是我來晚,你受驚了生氣了,就打我吧。”

伏斷睖目睜著。

還想讓水鵲打?

眀冀也配?

他伏斷纔是要和小宗主長長久久的。

為什麼水鵲不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