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避風頭
南宮嘉雯聞此,心中不禁暗讚徐惠的從容,卻也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一旦捲入,恐難以脫身。她眉頭輕皺,神色更顯凝重,低聲道:“姐姐的心境,妹妹自是欽佩不已。隻是,宮中人心難測,流言蜚語更是殺人不見血。姐姐雖無過錯,卻難保他人不藉此生事。妹妹此番前來,實乃出於一片真心,望姐姐能早作打算,免遭無妄之災。”
徐惠微微一笑,目光中透露出幾分讚許與感激,她輕抬素手,製止了南宮嘉雯的繼續言說,緩聲道:“妹妹之意,本宮心領了。隻是,本宮身為後宮之人,自當謹守婦德,不爭寵,不鬥豔,隻願在這深宮之中,尋得一方淨土,安度餘生。至於那魏王之事,本宮自會小心應對,不讓其牽連本宮及身邊之人。”
“隻是,”南宮嘉雯秀眉緊蹙,憂心之色溢於言表,“姐姐雖無爭寵鬥豔之心,卻難保他人不視姐姐為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那魏王之事,便是一例。姐姐昔日與魏王交好,如今魏王遭陛下猜忌,姐姐難免受其牽連。妹妹恐姐姐陷入此等困境,難以自拔。”
徐惠神色微動,眸光深邃,似在思量南宮嘉雯之語,片刻後,她輕啟朱唇,語聲溫婉而堅定:“妹妹之憂,本宮亦有所察。隻是,本宮深信,身正不怕影子斜。昔日與魏王之交,光明磊落,無愧於心。即便他人慾加罪於本宮,亦難掩事實真相。”
“再者,”徐惠繼續說道,“本宮已失寵於陛下,於後宮之中,形如虛設。他人又何須費儘心機,來除本宮這個無寵之人?妹妹所憂,未免多慮。”
南宮嘉雯心中稍安,然仍難掩憂慮之色,低聲道:“姐姐所言極是,妹妹亦是深知姐姐品性高潔,無懼他人誣陷。隻是,宮中局勢複雜多變,人心難測,妹妹實難放心。故而,妹妹鬥膽,欲請姐姐暫離此地,避一避風頭。”
徐惠的玉顏之上泛起一抹淡笑,眸光流轉間,儘顯其溫婉與睿智,她輕抬素手,緩緩撫過身旁的青燈,燈焰搖曳,似在迴應其內心的波瀾。片刻後,她緩聲道:“妹妹好意,本宮心領了。隻是,這深宮之中,何處不是風波?避得了一時,又豈能避得了一世?”
“本宮既已身在這深宮,便知此生再難逃脫這宮闈的束縛。與其東躲西藏,惶惶不可終日,不如坦然麵對,無愧於心。”徐惠語聲平靜,卻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堅韌與從容。
南宮嘉雯鳳目微垂,似有所悟,複又抬起,望向徐惠,神色中多了幾分敬佩與決絕,她輕聲道:“姐姐所言極是,妹妹受教了。既如此,妹妹亦不再多言,隻願姐姐能平安度過此次危機,他日若有需要,妹妹定當傾囊相助。”
徐惠的玉顏之上浮起一抹溫婉笑意,眸光流轉,似有水波盪漾,她輕啟朱唇,語聲柔和而堅定:“妹妹情深意重,本宮銘記於心。他日若有需要,本宮自會遣人相告,屆時還望妹妹莫要推辭。”
南宮嘉雯見狀,心中稍安,複又施禮道:“如此,妹妹便先告退了。姐姐保重,妹妹他日再來探望。”說罷,轉身步出房門,漸行漸遠,終消失在曲折的宮道之中。
南宮嘉雯離去之後,徐惠獨坐室內,青燈之下,容顏更顯清寂。她輕撫身旁古琴,絃音嫋嫋,似在訴說著無儘的心事。碧瑤立於一旁,神色恭謹,不敢稍有怠慢。
徐惠緩聲道:“碧瑤,你跟隨本宮多年,可知本宮心中所憂?”
碧瑤聞言,微微欠身,恭聲道:“奴婢愚鈍,不知主子心中所慮何事?”
徐惠輕歎一聲,眉宇間透出一抹淡淡的哀愁,緩聲道:“本宮所憂,乃是這深宮之中的波譎雲詭,人心難測。昔日本宮得寵之時,身邊眾人皆笑臉相迎,言辭恭維;而今失寵,卻似樹倒猢猻散,人情冷暖,世態炎涼,莫過於此。”
徐惠輕歎一聲,目光幽遠,似穿透了夜色,看到了那不可知的未來,緩聲道:“今夜,南宮嘉雯來訪,所言之事,關乎本宮昔日之交,亦關乎這宮中風雲。她道,近日宮中傳言紛起,陛下對魏王多有猜忌,更有不實之詞,言及魏王與外臣勾結,意圖不軌。此事若真,魏王危矣,而本宮昔日與魏王素有交情,恐亦會受其牽連。”
碧瑤聞此,神色微變,卻仍保持著恭謹之態,低聲道:“主子,此事奴婢亦有所耳聞。隻是,奴婢愚鈍,不知主子對此有何打算?”
徐惠沉默片刻,緩緩說道:“本宮自是不會無端被人構陷,那魏王之事,本宮需細細思量。你明日替本宮悄悄打探一下魏王府周邊情形。”
碧瑤神色恭謹,應聲答道:“奴婢遵命,明日一早便去打探。”
次日,碧瑤身著一襲素衣,悄然出宮,前往魏王府周邊打探。但見魏王府門庭冷落,守衛稀疏,與前些時日的繁華熱鬨,大相徑庭。碧瑤心中暗自思量,此等景象,莫非真有其事?然她不敢稍有懈怠,繼續於周邊探尋,忽聞一陣低語,隱於牆角之後,碧瑤連忙屏息,悄然靠近。
但聞牆角之後,二人低語,一人道:“近日魏王府情形大不如前,守衛亦顯稀疏,莫非真有其事?”
另一人則悄聲道:“此事千真萬確,魏王與外臣勾結之事,已鬨得滿城風雨,陛下對此大為震怒,隻怕是魏王府,從此便要衰敗了。”
碧瑤聞此,心中大驚,暗思此事若真,主子徐惠恐亦難免受其牽連,她不敢稍有逗留,連忙悄然離去,疾步回宮,欲將此事告知徐惠。
碧瑤聞此,心頭一緊,正欲細聽,卻聞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連忙隱身暗處。待腳步聲遠去,她複又悄然而出,貼近牆角,但聞其中一人續道:“可憐那魏王,昔日何等風光,而今卻遭此劫難,隻怕是難逃一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