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宮中突變

“從未什麼?”蕭玉樓厲聲打斷,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從未想過會有今天嗎?蕭玉樓猛地一抖衣袖,袖中飛出一隻通體赤紅的蠱蟲,在空中劃出一道血線,“當年你為了爭太宗皇帝的寵愛,在禦花園對我娘下毒手時,可想過報應會來得這麼快?”

阿箐心頭劇震,手中金針幾乎脫手。她的爺爺曾在宮中秘聞中聽聞,當年太宗晚年確實有位蕭姓嬪妃突然暴斃,死狀可怖,太醫卻查不出原因。難道這其中竟有如此隱情?

武才人掙紮著搖頭,紫黑色的紋路已蔓延至她的臉頰:“不…那不是我…蕭姐姐她…”

“蕭姐姐她…是誤食了西域進貢的毒果…”武才人每說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嘴角的黑血不斷滴落在素白的衣襟上,“我…我當年還冒險去太醫院偷瞭解藥…”

阿箐敏銳地捕捉到武才人話中的關鍵,手中金針微微下壓,針尖已經觸及武才人眉心的皮膚:“娘娘是說,蕭嬪妃之死另有隱情?”

蕭玉樓聞言突然暴怒,長笛狠狠砸向身側的佛龕,木屑四濺:“住口!”

她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欺近阿箐身前,染血的指甲幾乎要刺入她的眼球:“你以為我會相信這賤人的鬼話?”

阿箐本能地後仰,手中金針卻仍穩穩懸在武才人眉心。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殿外突然傳來一聲清越的劍鳴。一道寒光破空而來,蕭玉樓不得不旋身避讓,一柄長劍深深插入她身後的立柱,劍柄猶自顫動不休。

“殿下!”阿箐驚喜地望向殿門。月光下,李忠持劍而立,玄甲上沾染著斑駁血跡,他身後跟著的玄甲軍已將整座感業寺團團圍住。

蕭玉樓臉色驟變,長笛橫在胸前,陰冷的目光在李忠與阿箐之間遊移。她的指尖輕撫過笛身上的詭異紋路,那些紋路竟如活物般蠕動起來,泛出暗紅色的光芒。

“太子殿下倒是來得及時。”蕭玉樓的聲音忽然變得沙啞低沉,如同砂紙摩擦,“可惜…”

“可惜你救不了所有人!”蕭玉樓突然厲聲尖笑,長笛猛然揮出一道血光。

阿箐隻覺眼前紅霧瀰漫,本能地護在武才人身前。卻見那血光並非衝她們而來,而是直射向殿頂懸掛的青銅古鐘!

當——

震耳欲聾的鐘聲響徹夜空,音浪震得梁上積塵簌簌落下。

阿箐耳中嗡鳴,眼前一片昏花。就在這電光火石間,蕭玉樓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向殿後小門。李忠箭步追去,卻見蕭玉樓反手擲出一顆黑丸,落地即炸開一團紫霧。

“小心有毒!”阿箐急呼,同時手中金針果斷刺入武才人眉心。針入三寸,武才人渾身劇顫,脖頸上的紫黑紋路如潮水般退去,最終凝結在傷口處,化作一滴漆黑如墨的血珠。

李忠屏息穿過毒霧,劍鋒橫掃,卻隻斬下一截紅色衣袖。蕭玉樓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唯有她陰冷的笑聲在殿內迴盪:“子時三刻,西市見分曉…”

阿箐長舒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那滴黑血收入玉瓶。武才人此時已陷入昏迷,但呼吸漸趨平穩。她抬頭正欲說話,忽見李忠劍尖挑起地上一物——是半張被血浸透的羊皮紙,隱約可見二字。

“看來西市之約,非去不可了。”李忠劍眉緊蹙,將羊皮遞給阿箐,“你留在此處照看武才人,我…”

“殿下不可獨往!”阿箐一把攥住李忠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發白,“蕭玉樓分明是要引您入彀。這羊皮紙來得蹊蹺,恐怕又是一個陷阱。”

李忠聞言眉峰微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的紋路。月光透過破敗的窗欞,在他英挺的側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阿箐見李忠沉默不語,心知他定是在權衡利弊,忙又說道:“殿下,蕭玉樓狡詐多端,她故意留下這半張羊皮紙,又提及《青囊經》,定是想利用您對蠱毒之事的重視,將您騙至西市,再設下埋伏。如今武才人雖暫時脫離危險,但宮中局勢不明,您若此時孤身犯險,萬一有個閃失,那可就中了她的奸計了。”

李忠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之色:“阿箐所言有理,可若不去西市,又怎知她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這《青囊經》若真如傳說中那般能解百毒,或許對我們破解這蠱毒之禍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整齊的馬蹄聲。阿箐警覺地轉頭,隻見腐狼群正對著東南方向齜牙低吼。李忠一個箭步掠到窗邊,指尖挑開破敗的窗紙,瞳孔驟然緊縮——月光下,數十名身著紫袍的武士正策馬而來,為首者腰間配著象征大理寺的魚袋。

“大理寺少卿裴琰之?”李忠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詫異,“他怎會…”

阿箐心頭突然掠過一絲不安。她記得爺爺說過,裴家與蕭家是世交,而這位裴少卿更是蕭玉樓的表兄。她急忙按住李忠執劍的手:“殿下,此事蹊蹺。裴少卿此刻出現,未免太過巧合。”

李忠眼中寒光一閃,劍鋒微微下壓:“且看他來意如何。”

大理寺的人馬在感業寺前勒馬停駐,裴琰之翻身下馬時,腰間魚袋在月色下泛著冷光。這位年輕的少卿麵容清臒,眉宇間卻凝著一股肅殺之氣,他抬手示意隨從止步,獨自踏上石階。

就在裴琰之即將踏入寺門的刹那,殿內突然傳來武才人微弱的咳嗽聲。阿箐心頭一緊,迅速回身檢視,發現武才人不知何時已經甦醒,正掙紮著支起上半身。她的指尖死死攥住阿箐的衣袖,嘴唇顫抖著似乎要說什麼。

“娘娘彆動!”阿箐急忙按住她的肩膀,卻見武才人艱難地抬起手,指向佛龕後的暗格。順著她指引的方向望去,阿箐這才注意到那尊斑駁的佛像背後,隱約有一道不易察覺的縫隙。

殿外裴琰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李忠的劍已經出鞘三寸。

阿箐咬了咬牙,一個箭步衝向佛龕,手指在佛像底座摸索片刻,突然觸到一處凸起。她用力一按,暗格應聲而開,裡麵靜靜躺著一卷泛黃的竹簡。

“這是…”阿箐剛取出竹簡,殿門就被猛地推開。

裴琰之的身影逆光而立,腰間佩刀已然出鞘。他的目光在殿內掃視一圈,在看到武才人的瞬間明顯一怔,隨即轉向李忠,抱拳行禮:“下官參見太子殿下。宮中突發變故,陛下命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