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武才人再現
阿箐點頭應下,跟著腐狼鑽入小巷。
幽綠的狼瞳在黑暗中如引路明燈,帶著她穿過錯綜複雜的坊間小道,空氣中瀰漫著越來越濃的血腥味,混合著某種草藥焚燒後的苦澀氣息。
轉過一處僻靜的街角,腐狼群突然停下腳步,毛髮倒豎,發出低沉的警告聲。
阿箐順著腐狼警惕的目光望去,隻見夜色中浮現出一座荒廢的廟宇輪廓。斑駁的匾額上,感業寺三個鎏金大字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寺門前的石階上,幾滴未乾的血跡如同暗紅的梅瓣,一直延伸到幽深的殿內。
“怎麼會是這裡…”阿箐倒吸一口涼氣。這座先帝駕崩後武才人出家的皇家寺廟,早已隨著新皇登基而荒廢多年,她下意識摸向腰間藥囊,指尖觸到冰涼的銀針時才略定心神。
腐狼群突然齊齊後退,發出恐懼的嗚咽。
阿箐定睛一看,寺門陰影裡竟爬滿紫黑色的絲狀物,如同活物般蠕動著,她迅速取出雄黃粉撒向前方,那些絲狀物遇粉即燃,發出刺鼻的焦臭味。
殿內忽然傳來女子壓抑的咳嗽聲,緊接著是瓷器摔碎的脆響。阿箐心頭一緊,這聲音分明就是…
“武才人?!”
阿箐顧不得多想,一個箭步衝入殿中。腐狼群在寺門外焦躁地徘徊,卻不敢踏入半步。
大殿內燭火搖曳,濃重的藥草味與血腥氣撲麵而來。阿箐剛踏入一步,腳下突然傳來輕響——竟是滿地碎裂的瓷片,每一片上都殘留著黑紫色的可疑痕跡。
“誰?!”內室傳來一聲厲喝,嗓音嘶啞卻依然威嚴。
阿箐循聲望去,隻見武才人半倚在褪色的蒲團上,素白的衣袍已被鮮血浸透。她右手緊握一柄短刀,刀刃上黑血淋漓;左手死死按住腹部,指縫間不斷有紫黑色的液體滲出。最駭人的是,她的脖頸處爬滿了蛛網般的紫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向麵部蔓延。
“娘娘!”阿箐失聲驚呼,箭步上前卻被武才人用刀尖指住咽喉。
“站住…”武才人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你是…蕭淑妃的人?”
阿箐急忙後退半步,雙手攤開展示手中的骨哨和銀針:“娘娘明鑒,我是奉太子之命前來的阿箐!您還記得嗎?三年前您染上寒熱症,是我爺爺為您配的藥方!”
武才人的眼神略微渙散,刀尖微微顫抖,但依然冇有放下。她脖頸上的紫黑色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已經爬到了下頜線。
“證明…”她咬著牙擠出兩個字,嘴角滲出一絲黑血。
阿箐迅速從腰間錦囊取出一枚青玉令牌。令牌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正麵刻著武德禦賜四個篆字——這正是當年高祖皇帝賜給她爺爺的太醫令信物。
武才人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緊繃的身體終於鬆懈了幾分,她手中的短刀一聲落地,整個人向前栽倒。
阿箐一個箭步上前扶住,觸手處卻是一片滾燙——武才人的體溫高得嚇人,皮膚下的紫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她迅速從藥囊中取出三根銀針,分彆刺入她的人中、合穀、內關三穴,暫時穩住心脈。
“娘娘中了噬心蠱!”阿箐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指尖飛快地在武才人腕間探脈,脈象紊亂如麻,時有時無,正是蠱毒攻心的征兆。她迅速解開武才人的衣領,隻見鎖骨下方赫然插著半截烏黑的鐵簽,與陳太醫胸口那支如出一轍!
“果然如此…”阿箐倒吸一口涼氣,從腰間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盒。
盒中盛著七粒硃紅色藥丸,每一粒都散發著淡淡的龍涎香氣。
她取出一粒捏碎,將藥粉撒在武才人傷口處。
紫黑色的紋路頓時如遭灼燒,發出聲響,冒出一縷縷腥臭的黑煙。
武才人痛苦地弓起身子,指甲深深掐入阿箐的手臂。
“娘娘忍一忍!”阿箐咬牙忍住疼痛,又從藥囊中抽出一根金針,在燭火上快速灼燒後,精準刺入武才人後頸的風府穴。
金針入穴的刹那,武才人渾身劇顫,猛然噴出一口黑血。那血液落地竟如活物般蠕動,轉眼化作數十隻細如髮絲的赤紅蠱蟲!
阿箐眼疾手快,一把硃砂撒下,蠱蟲在火焰中發出刺耳的嘶鳴。她額前碎髮已被冷汗浸透,手中金針卻穩如磐石,接連刺入武才人七處大穴。每刺一針,就有一縷黑氣從針尾滲出,在空氣中凝成猙獰的鬼麵後消散。
殿外突然傳來腐狼淒厲的哀嚎,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阿箐心頭一凜,手中動作卻不敢停——第七針正懸在武才人眉心上方三寸,這一針若偏分毫,非但不能驅蠱,反而會要了人命。
的一聲巨響,腐朽的殿門被整個撞開。月光如瀑傾瀉而入,映出來人猩紅的衣袍——正是去而複返的蕭玉樓!她左臂軟垂,右手卻緊握著那支墨玉長笛,笛身上詭異的紋路正泛著血光。
“小醫女,我們又見麵了。”蕭玉樓嘴角噙著冷笑,長笛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弧線,“可惜這次,冇人能救得了你們了。”
阿箐的針尖在武才人眉心上方微微顫抖,一滴冷汗順著她的鬢角滑落。她知道自己此刻絕不能分心,但蕭玉樓身上散發出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壓迫得她呼吸都變得困難。
“蕭姑娘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阿箐強自鎮定,手中金針依舊穩穩懸在武才人眉心,“你與武才人無冤無仇,為何非要害她性命?”
蕭玉樓突然發出尖銳的笑聲,那笑聲在空蕩的佛殿內迴盪,顯得格外瘮人。她猛地扯開自己左臂的衣袖,露出佈滿紫黑色紋路的手臂:“無冤無仇?你可知道這些蠱毒是誰種在我身上的?就是這位道貌岸然的武才人!”
阿箐瞳孔驟然收縮,隻見蕭玉樓手臂上的紫黑紋路與武才人如出一轍,卻更顯猙獰,彷彿無數蜈蚣在皮下蠕動。她手中的金針微微一頓,針尖的寒光在蕭玉樓眼中映出一點星芒。
“不可能!”武才人突然掙紮著撐起上身,嘴角不斷溢位黑血,“我從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