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奕眸光如電，手中長劍紋絲不動：“蕭淑妃，你的所作所為，早已稱不上是弱女子。”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李忠警覺轉身，隻見一隊鐵騎衝破夜色而來，為首的正是禦林軍統領趙無咎。

“殿下！”趙無咎飛身下馬，單膝跪地，“末將奉命前來增援！”

李忠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趙將軍怎會…”

趙無咎抱拳沉聲道：“回稟殿下，陛下已得知蕭氏謀逆之事，特派末將率精兵前來。另有密旨，請殿下過目。”

說著，趙無咎從懷中取出一道明黃色卷軸，雙手呈上。

李忠接過密旨，藉著月光快速瀏覽，臉色驟然一變：“父皇竟已知曉蕭家冤情？”

蕭淑妃聞言猛地抬頭，眼中迸射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不可能！先帝親口下的誅殺令，怎會有冤情？”

韓奕劍鋒微微後撤，卻依然警惕地封鎖著蕭淑妃所有退路。阿箐快步走到李忠身旁，低聲問道：“殿下，密旨上說什麼？”

李忠神色複雜地看了蕭淑妃一眼，緩緩道：“父皇查明，當年所謂蕭家通敵密函，實為北狄細作偽造，意在離間君臣。”

蕭淑妃身形猛然一晃，如遭雷擊。她蒼白的嘴唇顫抖著：“不…這不可能…”

韓奕敏銳地察覺到她氣息紊亂，劍鋒立即抵緊：“彆動！”

李忠將密旨遞向蕭淑妃：“你自己看。”

蕭淑妃的手指顫抖著展開密旨，月光下，她的瞳孔劇烈收縮。突然，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手中密旨瞬間被撕得粉碎。

“假的！都是假的！”蕭淑妃歇斯底裡地尖叫著，長髮在風中狂舞，“這是你們李唐皇室編造的謊言！我父親臨刑前的血書明明寫著——”

她的話音未落，韓奕突然劍鋒一轉，以劍柄重重擊中她後頸。蕭淑妃悶哼一聲，軟軟倒地。

阿箐迅速上前封住她的經脈要穴，取出銀針在她眉心刺下三針：“她情緒失控，心脈紊亂，隨時可能走火入魔。”

趙無咎帶來的禦林軍已經將四周團團圍住。李忠收起密旨，沉聲問道：“趙將軍，父皇可有提到解藥之事？”

趙無咎抱拳答道：回殿下，陛下已命太醫院加緊研製解藥。另有西域使團進獻的天山雪蓮三朵，正快馬加鞭送往長安。

阿箐聞言眼中一亮：“若有千年雪蓮入藥，赤血砂之毒可解！”

韓奕收劍入鞘，臉色卻依然凝重：“蕭淑妃已拖延太久，恐怕城中已有百姓毒發。”

李忠當機立斷：“趙將軍，你即刻帶人護送蕭淑妃回宮嚴加看管。韓大人與阿箐姑娘速回城中救治百姓。本宮親自去迎西域使團，務必在寅時前將雪蓮送到太醫院！”

眾人分頭行動。韓奕與阿箐施展輕功，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李忠翻身上馬，帶領一隊精銳向城外疾馳而去。

蕭淑妃被禦林軍押解回宮的路上，夜色越發深沉，她緊閉雙眼，任憑冰冷的鐵鏈勒入肌膚，卻始終緊咬牙關，不發一言。趙無咎策馬在側，不時用警惕的目光打量這位昔日後宮寵妃。

月光如水，灑在通往長安城的官道上。李忠率領的精騎如離弦之箭，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他緊握韁繩，眉頭緊鎖，心中暗自計算著時辰：“若是趕不及…”

李忠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速度又快了幾分。夜風如刀割麵，他卻渾然不覺，眼中隻有遠處隱約可見的城門輪廓。

————————————

長安城籠罩在詭異的寂靜中，街道上瀰漫著淡淡的赤紅色霧氣。韓奕與阿箐疾行於屋簷之上，藉著月光俯瞰全城，隻見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有撕心裂肺的呻吟聲從屋內傳出。

“毒發速度比預想的還快。”韓奕眉頭緊鎖，突然一個縱身落在街心。他俯身檢視路邊一名蜷縮的老者，隻見對方麵色赤紅，七竅滲出黑色血絲。

阿箐迅速取出銀針，在老者的幾處要穴上輕點，暫時封住毒素蔓延。她抬頭看向韓奕，眼中滿是焦急：“韓大人，單憑我們兩人，根本無法救治全城百姓。”

韓奕站起身，目光掃過寂靜的長街：“先去太醫院，集合所有醫者，分片救治。”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鑼鼓聲。隻見一隊身著白衣的醫者匆匆趕來，為首的老者白髮蒼蒼，正是太醫院院判蘇明遠。

“韓大人！”蘇明遠氣喘籲籲地喊道，“老朽已召集太醫院所有當值禦醫，另在城中設下十二處救治點。”

阿箐聞言大喜，快步迎上前去：“蘇院判及時雨！城中百姓情況如何？”

蘇明遠麵色凝重地搖搖頭：“已有三百餘人毒發昏迷，所幸老朽及時查出毒素來源，暫時封住了幾處主要水脈。”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羊皮紙，“這是老朽根據西域醫典配製的應急藥方，雖不能根治，但可延緩毒發。”

韓奕接過藥方迅速瀏覽，眉頭微蹙：“缺少雪蓮，藥效恐怕…”

“報——”一名侍衛疾奔而來，單膝跪地，“稟大人，東市、西市已出現大麵積毒發，百姓暴亂，有歹人趁機縱火劫掠！”

韓奕眼中寒芒一閃，手中長劍已然出鞘：“阿箐，你隨蘇院判去救治重症病患。我去鎮壓暴亂。”

阿箐急道：“韓大人，你身上還有傷！”

“無妨。”韓奕已縱身躍上屋頂，聲音隨風傳來，“記住，用銀針封住中毒者心脈三寸，可延緩毒發三個時辰！”

蘇明遠望著韓奕遠去的背影，老眼中閃過一絲欽佩。他轉向阿箐：“姑娘，老朽已命人在東城設下臨時醫館，請隨我來。”

阿箐點點頭，跟隨蘇明遠快步穿過空蕩的街道。夜風捲起地上的落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氣味，那是赤血砂毒霧特有的味道。

東城臨時醫館設在城隍廟內，廟前廣場上擠滿了痛苦呻吟的百姓。數十名醫者來回奔忙，卻仍應接不暇。阿箐剛踏入廟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地上密密麻麻躺著中毒的百姓，他們的皮膚呈現出詭異的赤紅色，不少人已經開始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