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血債

李忠勒馬停駐,長劍直指樹梢上的蕭淑妃:“蕭氏謀逆,毒害百姓,淑妃娘娘可知罪?”

蕭淑妃發出一聲銀鈴般的輕笑,聲音卻冷得滲人:“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妾身不過是出宮祈福,何來謀逆之說?”

她素手輕揚,袖中陡然射出數道寒光。李忠早有防備,長劍舞出一片銀光,將暗器儘數擊落。

“錚錚錚——”

金屬碰撞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李忠的親衛們立刻張弓搭箭,將古鬆團團圍住。

“淑妃娘娘當真要去落霞庵?”李忠冷笑一聲,從懷中取出那包赤血砂,“那這又作何解釋?”

蕭淑妃的臉色驟然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詭異的平靜:“太子殿下深夜追蹤本宮,就為了幾粒西域香料?”

“香料?”李忠怒極反笑,“蘇院判親眼所見你的貼身宮女在禦膳房投毒!”

蕭淑妃突然放聲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癲狂:“那個老不死的居然還活著?看來蕭景琰那個廢物連個老頭子都解決不了!”

此言一出,等於承認了投毒之事。李忠眼中殺意暴漲:“來人!拿下這個毒婦!”

數十名禁軍如潮水般湧上,弓箭手拉滿弓弦,箭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李忠勒馬停在古鬆前,劍眉緊鎖:“淑妃娘娘深夜出宮,又對儲君行刺,這是要造反嗎?”

蕭淑妃輕撫鬢角,忽然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造反?本宮不過是想親眼看著李唐江山覆滅罷了。”她纖細的手指輕輕一勾,袖中忽然滑出一柄泛著幽藍光芒的匕首。

“殿下小心!”一名禁軍將領驚呼,“匕首有毒!”

李忠眼神一凜,長劍在身前劃出一道銀弧。

蕭淑妃的匕首與劍鋒相撞,迸發出一串幽藍火花。

那毒刃上的藍光竟如活物般順著劍身蔓延!

“當心!是蝕骨幽蘭!”遠處突然傳來阿箐的警示。隻見一道紫影從林間掠出,銀鈴聲響徹夜空,一道無形氣勁將那幽藍毒光震散。

蕭淑妃見阿箐現身,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飄退數丈,立於一棵古鬆枝頭。她寬大的衣袖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麵色忽青忽白。

李忠見阿箐突然現身,心中稍安,但手中長劍依然緊握:阿箐姑娘,韓大人呢?

阿箐銀鈴輕搖,目光緊鎖蕭淑妃:“韓大人正在古廟搜尋解藥。殿下小心,此女身上有古怪。”

隨後,她轉身道:“蕭淑妃,你勾結西域邪教,毒害百姓,今日必要你血債血償!”

蕭淑妃聞言仰天大笑,笑聲淒厲如夜梟:“血債血償?我蕭家滿門忠烈,卻被先帝以謀反罪名滿門抄斬!若非我假死脫身,易容入宮,如何能報這血海深仇!”

她話音未落,突然從袖中拋出一個黑色瓷瓶,在空中爆裂開來,頓時一股腥臭的黑霧瀰漫開來。

“屏住呼吸!”阿箐銀鈴急搖,一道清光屏障瞬間展開,將李忠護在其中。

黑霧中傳來蕭淑妃陰冷的笑聲:“晚了...這腐心瘴無孔不入…”

李忠隻覺眼前一黑,手中長劍落地。他掙紮著想要站穩,卻見四周禁軍已紛紛倒地,麵色鐵青。

阿箐咬破指尖,在銀鈴上畫出一道血符:“天地清明,萬穢退散!”

銀鈴頓時綻放出耀眼金光,將黑霧驅散大半。然而蕭淑妃已藉機飛身掠向密林深處。

“彆想逃!”阿箐正要追擊,卻聽身後傳來李忠痛苦的呻吟。她回頭一看,隻見李忠跪倒在地,嘴角已滲出黑血。

“殿下!”阿箐不得不折返,迅速從腰間取出解毒丹塞入李忠口中,同時銀鈴輕搖,將殘餘毒霧驅散。

李忠強撐著意識:“追…不能讓她跑了…”

阿箐眉頭緊鎖,手中銀鈴疾搖三下,一道清光如漣漪般盪開,將四周黑霧儘數驅散。她扶住搖搖欲墜的李忠,低聲道:“殿下,毒性已入經脈,必須立刻救治。”

李忠咬牙強撐,額頭滲出細密汗珠:“無妨…先拿下她…”

阿箐見他意誌堅決,隻得取出一枚銀針,迅速在李忠頸後幾處穴位刺下:“此針可暫時壓製毒性,但最多撐不過半個時辰。”

李忠深吸一口氣,勉強站起身,拾起地上的長劍。他環顧四周,見禁軍將士大多已中毒昏迷,隻有寥寥數人還能勉強支撐。

“蕭淑妃往哪個方向去了?”李忠聲音沙啞地問道。

阿箐閉目凝神,手中銀鈴微微顫動,忽然指向東南方:“那邊!她身上有股特殊的藥味,銀鈴能感應到。”

“走!”李忠咬牙向前邁步,卻一個踉蹌險些跌倒。阿箐連忙扶住他,從袖中取出一條紫綾,快速纏繞在他手腕上:“此綾能延緩毒性蔓延,但殿下切記不可動用內力。”

李忠點點頭,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他強撐著身體,與阿箐一同向密林深處追去。月光透過樹梢,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兩人的腳步在枯葉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前方有火光。”阿箐突然壓低聲音,銀鈴在袖中微微震動。

李忠眯起眼睛,果然看見林間隱約有一簇跳動的火光。兩人放輕腳步,藉著樹木的掩護靠近。隻見林中空地上,蕭淑妃正跪在一座簡陋的石台前,石台上擺放著一個漆黑的骨灰罈,壇前燃著三柱詭異的綠色香火。

“父親,女兒終於等到這一天了。”蕭淑妃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李唐皇室欠我們蕭家的血債,今夜就要他們百倍償還!”

阿箐瞳孔微縮,手中銀鈴幾乎要發出預警的顫動。李忠死死按住她的手腕,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阿箐會意,兩人屏息凝神,繼續潛伏在樹影中觀察。

隻見蕭淑妃從懷中取出一柄鑲嵌著黑曜石的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頓時滴落在骨灰罈上。那血液竟詭異地被骨灰罈吸收,壇身泛出暗紅色的光芒。

“不好!她在施展血祭邪術!”阿箐低聲驚呼,手中銀鈴再也壓製不住,發出一聲清脆的警示音。

蕭淑妃猛然回頭,慘白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

李忠知道行蹤已暴露,索性挺直腰板走出樹影:“蕭淑妃,你勾結邪教,施展禁術,罪不容誅!”

蕭淑妃緩緩起身,寬大的衣袖在夜風中飄飛,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罪?我蕭家三百餘口慘死的冤魂,纔是真正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