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血衣美人煞

“李唐太子,果然見多識廣。”蕭玉樓的聲音如同寒泉擊石,清冽中帶著刺骨的冷意。她纖長的手指輕撫過墨玉長笛,“可惜今日一見,竟是在這般狼狽的戰場上。”

韓奕下意識握緊長劍,目光死死盯著山崖上的紅衣女子:蕭姑娘遠道而來,想必不是為了說這些風涼話吧?

蕭玉樓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雙帶著詭異紋路的眸子在月光下泛著幽幽青光:“韓大人何必明知故問?荊王許我南疆千裡沃土,如今他身死道消,這筆債——”

她玉指輕彈,一道青光自笛孔激射而出,“自然該由你們來還!”

那青光在半空中驟然化作一條猙獰青蛇,張開血盆大口朝韓奕撲來。韓奕正欲舉劍相迎,李忠卻先一步擋在他身前,手中令牌高高舉起:“蕭玉樓!你可知此物為何?!”

青蛇在距離李忠三尺處猛然停住,蛇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驚疑。蕭玉樓身形一晃,竟從數十丈外的山崖瞬間閃至陣前,紅衣翻飛間帶起一陣腥風:“我蕭氏命符怎會在你手中?”

李忠將令牌高舉過頭,冷聲道:“蕭姑娘若想取回此物,不如先回答本宮幾個問題。”

蕭玉樓纖細的手指微微收緊,墨玉長笛上泛起幽幽青光。她紅唇輕啟,聲音卻如寒冰般刺骨:“太子殿下有何指教?”

李忠目光銳利如劍,直視蕭玉樓那雙泛著青紋的眼睛:“荊王與你們蕭氏,究竟有何交易?”

蕭玉樓聞言,忽而掩唇輕笑,笑聲中卻透著森然寒意:“太子殿下當真以為,僅憑一塊命符,就能讓本姑娘吐露實情?”

她話音未落,手中墨玉長笛突然青光暴漲。韓奕警覺地踏前一步,劍鋒直指蕭玉樓:“妖女休得放肆!”

“韓大人好大的官威啊。蕭玉樓眼波流轉,指尖輕撫過笛身,不過今日我不是來打架的。”她突然轉向李忠,眼中青光驟斂,“荊王許我南疆三州之地,條件是助他登基後解除對南疆的鹽鐵禁令。”

李忠眉頭緊鎖:“就為這個?”

蕭玉樓突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帶著說不儘的嘲諷與悲涼:“就為這個?太子殿下可知南疆子民因這禁令受了多少苦楚?多少孩童因缺鹽而羸弱夭折?多少鐵器腐朽如泥,連一把像樣的鋤頭都鍛造不出?”

她的話語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直指朝廷多年來的積弊。李忠麵色微變,但很快恢複鎮定:“朝廷禁令自有考量,但絕非有意為難南疆百姓。若蕭姑娘願意詳談,本宮可奏請父皇重議此事。”

蕭玉樓眸光閃爍,紅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她指尖輕輕摩挲著墨玉長笛,似乎在權衡利弊。突然,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太子殿下倒是比那個廢物荊王明事理…”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眾人回頭望去,隻見一隊黑甲騎兵如旋風般衝入戰場,為首的將領手持玄鐵長槍,正是程楚亮。

“韓大人!太子殿下!”程楚亮翻身下馬,鐵甲鏗鏘作響,“陛下急召二位回宮!京城又出事了!”

韓奕與李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韓奕轉向蕭玉樓,沉聲道:“蕭姑娘,今日之事暫且擱置。若你真有誠意,三日後午時,可來京城驛館一敘。”

蕭玉樓輕哼一聲,紅袖一揮:“本姑娘冇興趣與你們玩什麼鴻門宴。”她突然伸手一招,李忠手中的黑玉令牌竟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入她掌心,“不過…”

她將令牌在指尖輕輕一轉,眼中青光流轉,“若三日後京城還有活人,本姑娘或許會考慮赴約。”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眾人心頭。韓奕瞳孔緊縮,急聲道:“蕭姑娘此話何意?”

蕭玉樓卻不答話,紅衣翻飛間已飄然後退數丈。她重新戴上半麵銀質麵具,隻露出一雙含煞的鳳眼:“韓大人何必明知故問?你們以為破了血咒,擊退叛軍,就萬事大吉了麼?”

她將墨玉長笛橫在唇邊,吹出一個淒厲的音符。那音符如同利刃般刺入眾人耳膜,在場將士無不捂耳痛呼。待眾人回過神來,山崖上已不見那抹紅衣身影,隻有夜風送來她最後的低語:

“三日之內,京城必有大疫…到時屍橫遍野,纔是真正的血咒降臨…”

韓奕與李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程楚亮在一旁急得直搓手:“韓大人,殿下,咱們得趕緊回京啊!”

“走!”韓奕翻身上馬,對李忠拱手道:“殿下,事不宜遲,咱們即刻啟程!”

三人率領精銳輕騎星夜兼程,馬蹄踏碎一路月光。一路上,韓奕的眉頭始終緊鎖,蕭玉樓臨走時那番話如同一把利刃懸在頭頂。若真如她所言,京城即將爆發大疫,那後果不堪設想。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巍峨的城牆終於出現在視野中。然而本該戒備森嚴的城門處,此刻卻亂作一團。守城士兵神色慌張地來回奔走,城外聚集著大批想要逃離的百姓,哭喊聲、叫罵聲此起彼伏。

“怎麼回事?”李忠勒住韁繩,厲聲喝問。

一名守城校尉認出太子,慌忙跪地稟報:“啟稟殿下,昨夜城中突發怪病,染病者先是高熱不退,繼而全身發黑,不到半日便氣絕身亡!如今已有上百人染病,太醫院束手無策啊!”

韓奕心頭一沉,果然被蕭玉樓說中了。他沉聲道:“開城門,讓太子殿下進城!”

校尉麵露難色:“可是…城內疫病肆虐…”

“放肆!”程楚亮怒喝一聲,“太子殿下奉旨回京,爾等膽敢阻攔?”

校尉嚇得連連叩首,急忙命人打開城門。韓奕等人策馬入城,隻見街道上行人稀少,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爾有行人經過,都用布巾蒙著口鼻,行色匆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詭異的腥臭味,遠處的街角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麵板髮黑的屍體,官府的人正用草蓆匆匆包裹著抬走。

“先去太醫院!”李忠當機立斷,一夾馬腹衝在前頭。韓奕緊隨其後,路過一處街口時,突然聽到一陣微弱的呻吟聲。他循聲望去,隻見一個七八歲的孩童蜷縮在牆角,臉色已經泛起不祥的青黑色。

韓奕立刻勒馬,翻身而下。程楚亮急道:“韓大人小心!這病邪門得很!”